正文
第56章 親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親吻
缇月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反倒叫挽娘吃驚地捂嘴:“先前姑娘寧願得罪賭神也要救游公子,加上你們二人舉止親密,妾身以為你們早已私定終身呢!如今你這般猶豫,倒想讓妾身說一句,姑娘真乃女子楷模是也!”
猜出挽娘是誤會了自己,但她确有腳踏幾條船之嫌,如此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可這種事,向來是觀局者迷旁觀者清,缇月怕說多錯多,便不言語了。她捂着心髒的位置,最近這裏的異動頻繁,也不知是因為什麽。
“迷茫吧?不知自己到底是心動,還是心悸的錯覺?”耳朵被人吹了一口氣,見她縮了縮脖子,一道柔柔的女聲輕笑起來。
缇月揉了揉耳朵,将靠近的鬼覓語推開。
鬼覓語卻順勢坐到桌子的另一邊,倒了杯茶,指尖轉圈,在茶杯上施法,嘴裏神秘兮兮地說道:“一點小法術,于你身體無害,只是壓制你如今的心髒異動,幫助你認清自己的心,如何?”
“你知道些什麽?”缇月皺眉,直覺鬼覓語話裏有話。
“嗬嗬嗬,只不過是見你總是按壓胸口,本神猜你心髒或許有問題,想幫你一幫而已。”鬼覓語笑得花枝招展,還不忘朝門口的過路客抛個媚眼,轉頭又對她道:“無聊了上千年,找點樂子。”
缇月放在桌面的手蜷縮着,垂眸猶豫。指尖忽然觸到茶杯,是鬼覓語将茶杯往她手上推,她加大誘惑:“或許,喝下去以後,你的疑惑,便都解開了。你想知道的,所有。”
籌碼加大,缇月确實很心動。可直到鬼覓語離開,她還沒決定是否要喝下這杯茶。
酆都城早早便開始熱鬧起來,天上的河燈零星點點。到了中午,河燈越來越多。而等到了晚上,天上被密密麻麻擠滿了河燈,整個酆都城亮如白晝,所有鬼魂都非常興奮。
忽然,從最繁華的街道上,最金碧輝煌的賭坊後院冒出火花。正當所有鬼魂都疑惑時,一道又一道煙火從後院升騰而上,在半空中炸出絢麗的煙花。
“砰砰砰!”随着煙花的加入,氣氛變得更加高漲,鬼魂們放聲高歌,有的熱烈地跳起舞步,有的朝天上的河燈飄去。
風裏傳來了高亢的歌聲,也穿過街道,将缇月的碎發被吹起,額頭前那被刻意忘記的疤痕隐隐發燙。
林之堯不知道抱着尺玉去了哪裏。耳邊還是游忘歸叽叽喳喳的聲音,遠處是街上繁華的喧嚣,手被緊緊地包裹在溫熱的掌心裏。
“游忘歸。”
“嗯?”他還在興致勃勃地講着方才的惡作劇,絲毫不知身旁的人心中掀起多大的波瀾。可聽見她叫自己的名字,游忘歸還是停了下來。
缇月站定與他面對面,擡頭看向他,繼續說道:“你低頭。”
“做什麽嘛?”他嘀咕了一聲。
缇月沒有理會他的疑惑,伸手去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壓,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嘴角,下一刻,她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煙火又一次在頭頂炸開,鬼魂因轉瞬即逝的煙花而歡呼雀躍。而僻靜無鬼的樹下,一對男女唇齒相依。
耳朵裏只聽得見彼此鼓動的心跳。游忘歸驀然瞪大了雙眼,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身前的人做了什麽,嘴巴上傳來的痛覺便激起了他的逆反心。
缇月學着望蒼的樣子,毫不顧忌地咬上游忘歸的唇瓣。可她一時忘記了,游忘歸可不是什麽任人擺布的性子。
或許男子天生就無師自通。不必知曉情欲,只需幾分莫名其妙的好勝心,少年便奪過主權,強硬地扣住她的腰肢,一手牢牢覆上她的後腦勺,雙唇拉開幾分,深吸了一口氣。
缇月微張紅唇,雙眼看不清情況,自然也無法猜到游忘歸的意圖,只以為他要遠離自己,便忙不疊地去追。而這恰恰如了少年所願。
與望蒼冰涼的唇瓣相反,她此刻覆上的是火熱,帶着冰糖葫蘆的甜味,像是另一番意圖的點心,軟糯可口。他嘬得用力,似乎也想要從她那得到什麽,舌頭靈活地撥開她本就不設防的雙唇。于游忘歸而言,這便是坦誠的相邀。
心底有什麽悄然破碎了,心跳已然快的不成樣子。缇月的手從他的肩膀滑落,壓在他的胸膛前,想要借力推開他。可哪裏逃得掉?她就像是落入陷阱的羔羊,身陷囹圄。
雙腿已經發麻,缇月也掙不住,無法繼續踮起腳尖,身體不禁往下一墜。唇齒磕在一起,惹得誰人痛呼一聲,終于潮熱的嘴唇彼此分開。腳步淩亂倒退,腰卻被緊緊地扣住,她徹底陷入了他的懷中。
背脊抵上樹乾,腦袋被托着朝上。缇月看向虛空,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天上星河亮如白晝,一盞又一盞的河燈微微蕩漾,朝着同一個方向飄去。
這段時間被忽略的事情都一一想起。
她心悅游忘歸,也對望蒼動心。
他們是一樣的。
他們是同一個人。
既然是同一個人,又怎麽會分裂成單獨的個體?既然是同一個人,為何望蒼是鬼魂,游忘歸和林之堯卻是凡人?同樣與他們相似的祁粲又是怎樣的存在?
缇月忽然想起,在三界軍營中,祁粲的副将塞躍也說過,祁粲可以借助她的血和精氣療傷。而孟婆也多次提及,吃了她以後,望蒼的身體就能好起來。
為什麽是她?
她到底是誰?是怎樣的存在?
明明他們都需要她,卻又都将自己推走。
為什麽?
恢複了視野,這一切反而讓她不适地彷徨。
兩人靠得極近,游忘歸喘着氣,垂眸看着懷裏的人兒,視線落在她嘴角處的傷口——那是他方才不小心咬到的,他心裏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手不自覺地撫上那處。
“嘶,疼——”
疼痛感讓缇月的思緒短暫回歸,忍不住推揉了一下游忘歸。可這一聲卻叫游忘歸心裏的酸漲更甚,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指腹擡起她的下巴,自己也低下頭靠近她。誰也沒有預料到,游忘歸輕輕舔了舔她嘴角的傷口。被他的行為吓了一跳,缇月下意識地反咬了他一口。
“哼!”聽游忘歸的聲音,沒咬傷。很快,他雀躍地沾沾自喜道:“不管怎樣,這個游戲,是我贏了。”
缇月有種欺騙了無知少男的負罪感,她抿着唇,将游忘歸的臉推向另一邊,仿佛這樣能讓她少點罪惡。
"鬼門開了!"
鬼門開了,群鬼歡呼,連往日良善的鬼魂此刻都烏泱泱地沖向鬼門。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叫囔着、歡呼着,都奔向了鬼門後的陽間。
缥缈的魂體像斷線的風筝一樣,源源不斷地湧向鬼門。它們徘徊于陰間四處,有不願投胎者,有不得轉世者。
鬼門大開,是死者回去再看多一眼家人的橋梁,也會是惡鬼肆虐陽間的契機。門外,有等候它們的家人,也有恐懼它們的凡人。
缇月冥冥之中知道——她離開的時候到了。
這種預感很突然,也太過強烈,卻不陌生。
她就像要追尋答案的旅者,不斷往前、往前、再往前。但此時,她清晰地認識到,她要找的答案就在門後。
“游忘歸,你想不想回家?”缇月靠着樹,看着那些消失在鬼門的魂體,忽然問道。
“姐姐,你忘記了?我沒有家。”游忘歸的語氣很輕松,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
“嗯,鬼覓語大人很快也要回去了,她能帶你們離開鬼界,将你們放到凡間入口。”
“我去哪裏都可以,姐姐去哪,我就跟着。”游忘歸看向抱着尺玉走來的林之堯,問他:“你呢?”
林之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呆愣楞地點頭:“聽游兄的。”
“我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可能很危險。你們先去凡間,等我回來了,便去找你們。”
游忘歸笑了一聲,還是蹲在地上,歪頭看她:“姐姐,我們是凡人,就算是修仙者,過不了多久就會死的,萬一我們到死都沒等到你呢?”他想了想,扮起鬼臉:“姐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缇月被他的扮相逗笑,她說:“萬一你跟着我,死得更快怎麽辦?”
“我樂意啊。”游忘歸站起來,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這句話反而讓缇月愣住了,她久久無法言語,大抵是被游忘歸全心全意的選擇而感動,也怕自己辜負這份情意。
“我......”林之堯弱弱地出聲,等缇月看過來,在游忘歸的眼神中,他慢慢地,語氣卻帶着堅定:“我也想跟着仙子。”
怕缇月又一次趕自己走,他趕忙補充道:“我修煉了很多,一定不會拖後腿的!”
游忘歸在一旁幫忙說好話,缇月聽着,心裏卻在猶豫。
“我不管,我跟定姐姐了!”最後游忘歸耍賴地抱緊缇月說道。
“我也跟着仙子。”林之堯抱着懷裏的尺玉,尺玉很喵喵地附和了兩聲。
話到如此,缇月也松口了。
決定好之後,缇月最後看了一眼望蒼府邸的方向,預料之中,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掐訣,缇月讓林之堯和游忘歸扶緊自己的肩膀,瞄準了空隙,訣起,他們化作一簇煙火,竄向了門外的世界。
遠處,望蒼隐匿于黑暗中,遠遠地望着那團緋紅飛向鬼門。他又戴着那張面具,看不清臉上的情緒。
閻王瞥了一眼天邊,低頭開始倒茶,嘴裏說着:“就這樣放他們走,你也舍得。”
望蒼沒有說話。
恰在此時,異變突生!
原本正常的鬼門忽然開始扭曲,一團深紫色的魔氣從門外蔓延進來,下一刻張開大口,開始吞食到嘴的獵物。
來不及思考,望蒼像一支飛箭沖了出去。等閻王倒好茶水,一擡頭,哪裏還有望蒼身影,連半空中的緋紅也早就消失了。
閻王看向一如既往的鬼門,嘆了口氣,只道自己老了,不懂年輕人的情情愛愛。
“走了也不說一聲,真不夠意思。好歹本王也算他半個老大。”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