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異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異變
不好!方寸窟的封印被破!
缇月和祁粲對視,從彼此眼中讀出這個信息。
是走,還是留下。祁粲握着她的手在用力,他的唇抿成一條線,不斷握緊的力道在宣告他心中的糾結。
“祁粲……”缇月想要叫他回去,回去鎮守方寸窟。但話到嘴巴,她說不出口。從他看向鏡門的眼神,缇月讀懂了他的想法。他想要離開,哪怕一次也好,離開這個守了他千年的地方,跨過這道門,他不再是三界軍營的大将軍,只是普通的妖——祁粲。
三界軍營半數的士兵都投身入了方寸窟的戰場當中,在塞躍的命令下,他們施展法術凝成結界困住魔物。但被困了太久的魔物豈能就此罷休,它們瘋狂地沖撞結界,一道道撞擊下,結界竟真的慢慢開始裂開了。
忽然,一道光亮朝這邊劈來,躲避不及的魔物被直接斬殺。
“大将軍!是大将軍!”有士兵欣喜地喊道。
祁粲手裏拿着一柄刀身泛血紅色的龍雀刀,剛勁有力,勢如破竹。
“衆将士聽令,死守住方寸窟,撐住結界,修補窟口的封印,斬殺出逃的魔物。”被刻意放大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将士的耳中,他們立刻領命,依照自己往常的職位,施展術法。而軍營內不斷有将士趕來,三界軍營的戰士,此刻心中皆只有一個目的——守住方寸窟!
方寸窟的魔物本就是天外天的上古魔物所化,又經千年封印,力量不容小觑,竟有能化形者。一個渾身紫紅、雙眼如銅鈴,手持一把巨斧的魔物,被身後的将士逼停在地上,卻見那魔物揮動巨斧,在空中劈開幾個響雷,将士及時去擋,不慎被擊中者,當場頭破血流。
塞躍及時上前,與鬥了數十個來回。魔物抽身賣了個破綻,待塞躍跟上來,它便反手将巨斧扔開,被塞躍躲開,只得赤手空拳去擋。怎料那巨斧突然殺了回頭,在空中旋轉一圈,朝塞躍腦門劈去。祁粲揮動龍雀刀,一斬擋住了巨斧,可待巨斧落地,他的雙手虎口被震裂出血,手不住地顫抖。塞躍趁機将劍刺入魔物身上,魔物身受一劍,尖叫了一聲,消散了。
“大将軍!小心身後!”
祁粲身後冒出一陣黑氣,一只兇神惡煞,長牙咧嘴的魔物猛地朝祁粲襲來:“送上門的玩意兒,剛好給我補補魔氣!”
在魔物伸出魔爪之際,祁粲手腕一翻,一道勁風朝魔物揮去,直直将魔物震退兩步。那魔物原是逃竄出來的,本想等到先前那魔物将這些将士殺死,坐收漁翁之利,沒想到這祁粲居然還有本事,它穩住身形,再度聚起魔氣朝祁粲襲來。
這魔物能力不容小觑,又加上如今結界顯然不可能被攻克,封印又逐漸成形,它心有不甘,更是拼了全身的力氣,纏得祁粲無法脫身。魔物身形詭異,塞躍有心上前幫忙,卻被其他魔物阻擋,他只得先轉頭解決其他魔物。再看祁粲,他明白這魔物是打算消耗他的體力,但他無意逗留,只欲速戰速決。尋到空隙,淩空一抓,揮動龍雀刀,左右一劃,兩道青光直直釘住了魔物的魔沈。
“不可能!”魔物掙脫不得,不敢置信地喊道:“我不可能會死!”
祁粲面無表情,舉起刀,一刀釘在它的額頭,魔物死不瞑目地消散了。
遙看方寸窟逐漸安靜下來,缇月蹲縮在墳頭邊,屏住氣息,不敢随意走動,只能抱緊懷裏的獅子貓尋求安慰。祁粲最後還是沒帶着她邁入鏡門,他讓缇月留在這裏等候,自己馬上去了方寸窟。缇月自知自己能力尚還不足,過去只怕讓祁粲分心,便同意了他的提議。
按照那晚魔物所言,缇月不便再随意靠近方寸窟。先前奪舍的魔物尚未解決,若是再來幾只,她怕是招架不住。
頭頂傳來幾道聲響,缇月擡頭,只見幾道黑氣從月光下飛走,朝着同一個方向。她心中大驚,猛地朝方寸窟看去,那處的結界分明愈發牢固,結界內的黑氣逐漸減少。
還不等她多加思索,體內的魔氣忽然動蕩,猛地朝頭頂沖撞。缇月手一松,雙手抱頭痛呼一聲,她立馬調動體內的仙氣去與魔氣抵抗,好不容易才将魔氣勉強壓下。忽然她感到背後一涼,立馬朝旁邊翻身而去。再回頭,果然看到有一個通體綠光的魔物朝她原先的位置撲去。
此處漆黑隐蔽,許是方才她的聲音将她招來的。缇月顧不得心下懊悔,連忙集中心神應對。
見缇月躲過了,它張開血盆大口笑了笑,下一刻又朝她襲來。缇月只手撐地,騰空而起,旋身抽出玉笛,身體似乎有意識,玉笛揚起,帶着仙氣朝綠魔物攻去。魔物不防,被生生打了一道,魔身似乎透明了幾分。
它目色漸淩,登時吐出一口濃郁的綠煙。缇月正在躍起,體內的魔氣又躁動,直直撞入她的靈府,她身體一顫,從空中摔下,吐了一口鮮血。魔物再度撲來,缇月卻無力去躲,只見她的雙眼逐漸漆黑,魔氣已經趁虛而入,奪過了她的身體。
正當魔物要得手之際,獅子貓突然撲了上來,一道金光閃過,魔物被刺得渾身尖叫,反手将獅子貓扔在地上。
再說祁粲這邊,一番苦鬥下來,他已然渾身帶血,肩膀也被砍傷。見結界內的魔物被清除,方寸窟的封印也成形,他才勉強撐着龍雀刀站起身。吩咐塞躍做好餘下的事情,他來不及停下喘息,飛身朝缇月方向而去。
遠遠的,他便看到了獅子貓被魔物扔在地上,而缇月被濃厚的黑氣裹挾着站起身。
眼見綠魔物的真身掐住了缇月的脖子,将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祁粲渾身的氣息霎時變了,他雙眼赤紅,本就扭曲的面容更是可怖,渾身的妖氣翻湧着。他握着龍雀刀,調動周身的妖氣,一道刀光朝綠魔物劈去。
綠魔物發現了他,丢掉缇月側身去躲。見到嘴的鴨子飛走了,它氣得渾身冒煙。它嘔了幾口粘稠的綠泥,只見那綠泥一下子變作七個魔物,将祁粲團團圍住。
連帶真身八個魔物困住了祁粲。祁粲捏碎了一只惡鬼的鬼身,一手粘稠的綠泥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化作了兩個稍小的魔物。祁粲松開了手,意識到這個魔物不簡單,所化的魔物劈不死,割不傷。
綠魔物存着解決掉祁粲的心,下手極為狠辣,本就受傷的祁粲只能勉強應付,但另一邊攻來的幻化魔物一掌打在了他胸前,祁粲被打得連連後退。祁粲穩住身形,眸色漸深,他握緊手中的龍雀刀,青光在刀身彙集,接着他雙腳站定,聚氣凝神,在魔物沖來之前,一道淩厲的青光朝它們襲去。空氣中仿佛有力量湧動,一股可怖的氣場瞬間擴散開來,猶如破空之劍,直沖雲霄。
祁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龍雀刀紮在地上。
“呵,燃命之技,也敢動用。”煙塵盡散,月光之下,綠魔物雖受了一刀,但比祁粲好上幾倍。它幻化成形,再度吐出綠泥,綠泥形成魔物,雖比先前弱小許多,但對付祁粲綽綽有餘。
綠泥魔物将将要攻上來,又一道疾風将它們打退。
“誰?”綠魔物咬牙切齒,不明白又是誰壞它好事。
縮土成寸,缇月飛快地來到祁粲身旁,凝起仙術,一掌打在地上,一道結界在他們周圍升起。
“祁粲!祁粲!你還好嗎?你要撐住啊!”缇月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語氣急切。
祁粲的力氣一卸,倒在了她身上,一張嘴,又一口血吐出來。
缇月連忙伸手抱住他,支撐住他的身體,“祁粲,你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反應過來的綠魔物已經指揮手下攻打結界,缇月握緊拳頭,再一次恨自己的弱小。如果她再厲害一些,他就不必趕來救自己,他就不會有事了。
她快速地看向方寸窟,那邊的黑氣已經消散許多,結界也沒有了,應當是他們回三界軍營了。将士受創,此刻定是回營整頓養傷。這只綠魔物太過強大,若是沒有受傷的祁粲,說不定還能打敗。但如今祁粲受傷,還有誰能來幫她?
缇月摟緊懷裏的祁粲,心中升起一絲悲涼,她只能死死地守住結界,妄想事情還有轉機。
胸前皮膚下傳來陣陣燙意,缇月以為又是體內魔氣在作祟,她咬牙,分出幾分仙氣去抵抗。
她動了動手,指尖在祁粲的肩上摸得一手的黏膩。她看了一眼,猩紅的血跡在衣裳上蔓延開來,帶着厚重的腥味。
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結界已經傳來了細小的破碎聲,缇月對祁粲耳語道:“祁粲,我快要撐不住了,我的力量無法帶走兩個人,待會我拖住魔物,用縮土成寸術送你離開,你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三界軍營不能沒有你……”
祁粲也許是聽見了,咳出了幾口血,緩緩睜開了眼睛。
“別……”
見他要坐起來,缇月忙給他支撐。
“阿月,借我一些力量可好?只是,你要想清楚,也許後果是你不想要的。”他聲音很虛弱,但缇月聽清了他所說的話,只是并不太理解。
“怎麽借?”
他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臂,央求她:“你莫要後悔,好不好?”
再怎麽糟糕,也不會比如今的情形更糟了吧?缇月着急地點頭,連聲道:“不後悔,絕對不後悔!”
祁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他靠了過來,一口咬住她的脖頸。
尖銳的牙齒刺破皮膚,鮮血從那處湧出。缇月只感覺腦袋如遭雷劈,一陣轟鳴聲過後,被吸血的酥麻感傳遍全身,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從她胸口驀然刺出一道光,綠魔物還沒來得及從結界破裂的消息中喜悅。只見一條青色的巨龍突然出現。龍身在空中盤旋,接着猛地沖下,一口吞下一個魔物,轉身又将綠魔物的魔身咬住。它終于感覺到恐懼,化作綠煙要逃跑,卻被龍尾徑直拍倒在地上。地上忽然冒出了數道青藤,将魔物直接困殺而亡。
周遭的鬼哭狼嚎将缇月吵醒,她躺在地上緩了緩,疼痛也讓她的意識恢複了稍許。缇月緩緩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條很大的青龍。青龍的頭有着被火燒傷的痕跡,巨大的龍頭輕輕地蹭了蹭她的臉,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她伸出手,撫上龍的喙。
暴戾的巨龍,在她的掌心下異常溫順。
下一刻,她的手無力地垂下。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