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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欲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欲望
缇月很少留意這道傷疤,但到底是在意的。自黎源縣被人指指點點後,回到古堪城不久,她就剪下薄薄一層劉海,恰如其分地遮擋住,又不引人關注。
當她皺眉時,那傷痕便如龜裂的樹皮,露出與周邊細嫩皮膚截然不同的蒼白紋路。這是與生俱來的疤,也是永遠不可痊愈的傷痕。
細密的汗水凝聚,為她整個人蒙上一層似是而非的水霧,可視線落到傷疤上便尤為突兀,如同一道怪異的溝壑。
他會……會覺得醜陋嗎?
游忘歸在黎源縣見過這道疤,初時只以為是舊傷未愈,再看心境卻好似有些許不同。他喉結滾動,心底的情緒隐隐約約,手摸上那處傷疤,比預料中的更加乾涸,更加凹凸不平的紋理。
缇月拿開游忘歸的手,自己的手肘壓在額頭,遮住了那裏的傷疤,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出了一層薄汗。
房間熱得不同尋常,渴意像從喉嚨深處燒上來,燎得她連呼吸都不順暢。
“姐姐,你中毒了。”游忘歸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幾乎要湊到她面前了,稍一偏頭兩人就能碰上。
“中毒?那水果然有問題……你怎麽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甚至他身上還更涼快些?缇月忍不住湊近,蹭了蹭他的脖子,但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又僵硬着身軀遠離。
游忘歸大方地趴到她身上,嘴角帶笑地窩在她肩上,看着缇月熏紅的臉頰,說道:“因為我百毒不侵呀。”
就一次……反正也沒人看見……就一次好了……
缇月暗自說服自己,手早已不自覺地圈上游忘歸的腰,一個用力翻身,将游忘歸壓到身下。清醒又迷離地,她像只貓一樣,不斷地在游忘歸頸側亂蹭,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游忘歸,游忘歸。”
叫着他名字的嗓音,比手下敗将求饒的聲音還好聽。游忘歸眉眼彎彎地仰躺在床上,任由缇月将他的衣襟都蹭亂。
熾熱的呼吸,帶着灼熱的濡濕。越是靠近,身體深處那股空虛感越發明顯,不得滿足。缇月再也忍不住了,嘴唇在他皮膚上一點一點地觸碰、分離,最後落到游忘歸的嘴角。
“游忘歸……唔……”
唇瓣相貼,一觸即離,缇月轉而去撕咬游忘歸的耳朵,帶着一點洩憤的意味。
為什麽不理她?
“疼疼疼!”
朦胧中,聽見游忘歸叫疼,還偏頭躲她。缇月滿意地揚起笑容,抱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阿月姐姐,你是狗嗎?”
才不是!
缇月眨了眨滿是水霧的眼睛,勉強辨別方向,瞄準游忘歸眼角下那點淚痣,伸出舌尖急切地觸碰。吻一點點下移,缇月含住了他的下唇,輕輕咬動,又用力地吮吸着。她閉上了眼睛,像品嘗糖果一般,反反複複。
喉嚨的乾渴被抑制,連身體的火也慢慢平息。腦子清醒的一瞬間,缇月突然睜大眼睛,發射性地坐起來。
她捂着臉喘息,身體裏那股火勾心般慢慢燃燒。好難受……
偏偏這時游忘歸也坐了起來,頭還擱到她肩膀上。
“別,別靠近我。”話是這麽說,身體卻往上靠了靠。
游忘歸眯着眼睛笑道:“看在姐姐剛剛讓我舒服的份上,我把解藥給你,要不要?”
“你有解藥?”缇月睜大眼睛轉頭看他。他的嘴角有一個傷口,定是她不小心咬破的。
“有呀,本來方才要拿出來給你的,但你……”
“好了,別說了。”缇月一把捂着游忘歸的嘴,臉更紅了,瞪了他一眼,手順勢落下攤開,說道:“快拿解藥出來。”
游忘歸像是不知道什麽叫害羞,面色如常地聳了聳肩,嘟囔道:“你一直在蹭我的臉,雖然很舒服……”
“游忘歸!”
見再說下去姐姐臉都要紅透了,游忘歸這才閉嘴,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塊藥丸,放到缇月手心。
“這可是我私藏的,很有效!不僅能解毒,還能讓姐姐的靈氣恢複。”
見識過游忘歸的本領,缇月依舊半信半疑,但她沒有猶豫地吃下丹藥。只是他們被抓來這裏,所有東西都被拿走,他的丹藥是藏在哪裏的?
“姐姐放心閉眼調息,有我護衛你。”
游忘歸坐在床邊,側頭看着裏面盤坐調息的缇月。尚未恢複白皙的臉頰還紅彤彤的,像他在酒樓裏吃過的那櫻什麽煎。
嗯……雖然那個傷疤很難看,但是她好看,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嗯,也比其他人有意思多了。
——
調息了九個大周天,渾身經絡都舒暢開來,靈氣也慢慢恢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缇月睜開了雙眼,感受到身體又重新恢複了活力。
掀開床簾,缇月起身穿上鞋子,走向門口。游忘歸正靠坐在門框上了,探着頭朝外面看得出神,臉上挂着看戲的表情,專注到連缇月下床都沒發現。
快走到他身邊時,游忘歸回頭,看到缇月起來了,眼前又是一亮,又快速地伸手将缇月拉到自己身邊,指了指外面,示意她看。
神神秘秘的,缇月帶着疑惑順着他的視線看去,臉色變得難以描述。
喝完所謂的賜福茶後,六對新人便被送回了房間,除去那位新娘被化作黑泥的男子,其餘皆是男女一房,門口分別站着一位鬼侍女。
缇月本以為那位侍女是安排來看守他們,不允許他們離開房門,可眼下這一幕卻讓她否定了這個想法。
從門口朝外看去,雖隔着矮木花卉,卻仍舊可以見到西南角的假山處混亂的場面。颠鸾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地上還躺着一個不省人事的……
從未見過如此場面的缇月都呆住了,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她退後了幾步,見游忘歸還在四處張望,立馬上前捂着他的眼睛,将他拉回房間,一把關上房門。
扣上房門的手都在發抖,顯然缇月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游忘歸依靠在門上,毫無撞破他人房事的尴尬,反而問她:“怎麽了?”
缇月自己活了幾百年,還沒游忘歸這個小輩自在,要她提起方才看見的事,又叫她難以啓齒。但轉念一想,自己正古堪城可沒見過這等事,那幾個人怎麽如此……如此民風開放,不……不拘小節?
這邊缇月覺得驚世駭俗,那頭游忘歸又口出狂言,吓得缇月一愣一愣的。
“他們那幾個也太無聊了,來來回回都是那麽幾個姿勢,還沒我在無相禪寺見到的多。”
無相禪寺?那可是鼎鼎大名的佛教重地,連修成正果的佛修都有好幾個,怎麽會……
見缇月不信,游忘歸更加來勁,又繼續說道:“姐姐,你不相信我?我當初不小心進了他們的禁地,那密室的牆上全是各種各樣的動作,禁地深處還有好多雕刻出來的小人,只不過都是面對面坐一起的。我本來想拿一些出來賣掉的,只可惜被廟裏的禿驢發現,他們還想将我的頭發剃光,成為小禿驢,要不是我跑得快,差點就被他們動手了。”
缇月一時難以消化,連游忘歸将門又拉開一條縫,探頭探腦都沒阻止。
“早知道就偷偷藏幾個人偶帶出來了,要是賣出去,不知道能拿多少白花花的銀子。拿幾招出來教人是不是也能賺錢?看他們也不知道其他招式,要不我過去問問?萬一出手大方……”
眼見游忘歸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像是真要開門出去,缇月品味出不對勁的意思,伸手拉着他。
“這種事情,怎能随便參與進去!”
游忘歸不解道:“為何不可?起初只有那個胖子和他的婢女在,那個瘦竿過去了,後來圓臉那個女人跑了過去。他們抱在一起沒多久,那個瘦竿子又去拉了白臉鬼。他們都沒有拒絕其他人過去。”
“……”這也太亂了,缇月嘴角抽了抽,忽然想明白了什麽,看向游忘歸的眼神變得晦暗:“其他人是其他人,你難道也想過去……過去那個?”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游忘歸才明白過來她的意思,立馬嚷嚷着反駁:“我才不要和他們一起,看着就黏黏糊糊的,像牲口一樣!”
聞言,缇月這才松了口氣,她伸手去揉搓游忘歸的腦袋,像是将那些不乾淨的事情從他腦袋裏甩出來,她惡狠狠狀道:“以後少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好別看!別人做那種事情,你要躲遠遠的,不能參與進去!”
怕游忘歸還是不上心,她順着他耳朵的輪廓捏下來,一邊道:“聽見了沒?”
“聽到了!聽到了!”游忘歸拉長嗓音回她,雖然看着不情不願,嘴巴氣鼓鼓的。
缇月莫名覺得他的樣子太過惹人喜愛,像極了尺玉撒嬌的樣子,她頓時笑了出來。
他雙手抱胸,背靠着門,毫無威懾力地瞪了大笑的她一眼。面向其他人時張牙舞爪的刺,在她面前卻毫無察覺地軟化。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缇月一時愣怔地看着游忘歸。
“我本來也不會練那種武功,雖然淨空那老禿驢說,那種功法是天下第一。但那東西要至少兩個人才能練不說,還要抱在一起,太惡心了!萬一真遇到危險,一點用都沒有。”
缇月聽着,又追問他:“武功?和尚告訴你,那是修煉的武功?”
“不是嗎?”游忘歸一臉明知故問的表情,以為缇月不信,忙道:“他們說什麽……這是天下第一的武功,能讓人身心舒暢,飄飄欲仙……難道不是嗎?”
缇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游忘歸反應過來前,哈哈大笑道:“游忘歸,你真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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