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折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折磨
“?”缇月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我?跟她們?”
塞躍冷笑一聲,看着她,表情冰冷:“你昨天可是信誓旦旦地表示能吃苦,還未開始便不行了?”
缇月心下發慌,一開始便是二十圈,她從未如此激烈的運動,怕是一上來便吃不消。
“不樂意?那便收拾收拾行囊,離開這裏。”
“……”
雖不情不願,但既是她自己的選擇,缇月還是乖乖地跟在其他人後,開始晨跑。
繞着練武場跑二十圈。對于這些女兵而言,不過是熱身之舉。可對于缇月而言,這是要了她的命。哪怕先前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缇月依舊跟不上隊伍的節奏。跑到第七圈時,她已經覺得自己仙命不保了。她一度懷疑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錯,居然要求留在軍營。
冷臉的塞躍将軍瞥了落後好幾圈的她一眼,冷道:“跑完二十圈後再離開。”
從前她上山下山全靠遁地,被革職後更是懶得動彈,這頓跑下來,怕是兩條腿都費了。
從原本的跟在後面,到漸漸落下風,最後女兵們從她身邊過去了幾趟,練兵場的人逐漸離去,缇月內心麻木,整個人,只剩下腿在跑,靈魂早就不知飄蕩在何處了。她甚至無力去接受其他人愛莫能助的眼神。
待到最後一圈跑完,她雙腿一軟,向前跌倒,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她艱難地翻了個身,胸前劇烈地上下浮動,大口地喘息。幾百年的沉穩心态,在此刻都仿佛跑沒了影。
還不等她歇息夠,塞躍已經喊她歸隊了。
缇月邁着酸軟的雙腿走到他面前,正要去兵器架上拿長槍,卻被塞躍叫住,只聽他說道:“你,拿那邊的刀,先劈三千下。”
“什麽?”缇月的嗓音都破了,“三千?”
塞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樂意就離開。”
……
無奈,缇月只能乖乖聽話,提起一把長刀,一下接着一下地揮動。劈刀是一個枯燥乏味的過程,更可恨的是,在她揮到三百下時,塞躍在她身後說,她劈的姿勢不對,要重新數數。
以腰為軸,轉動身體,帶動手臂下劈。劈刀之勢,需得如猛虎下山,力貫刀鋒。塞躍講得輕松,可輪到缇月練習,動作極為不協調,落刀軟綿無力,如病貓呻吟,刀身傾斜。
三千下揮下,一個早上也過去了,女兵早就解散去休息了,大太陽下,只有缇月孤零零地揮刀。
“兩千九百九十九,三千!”缇月将長刀扔到一邊,雙眼無神地跌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挪到食營,已經快過飯點,只剩一些冷掉的吃食。缇月拿了一張乾餅,一碗稀飯,坐在角落,深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笑容,鼓勵自己:“路是自己選的,爬也要爬完。絕對不可被他們看低!”缇月惡狠狠地咬下一口乾餅。
軍營每天的苦,是吃不完的。早上晨訓,下午晚訓,晚上還要因不按時完成訓練內容,被罰加練。連着七天,缇月早上醒不來,晚上沾上枕頭便睡。本以為會慢慢适應這種高強度的練習,可她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吃不消。最可惡的是,每次她要堅持不下去時,塞躍那張冰塊臉便出現在她周圍,像只學舌的鹦哥,重複那幾個字:“堅持不下去?還不收拾東西離開。”
“仙子,你當真要留下?”見缇月累得不行,女兵關心道:“這些項目于我們而言,不過家常便飯,但仙子你不是練武之人,怕是吃不消啊!”
“是啊,軍中的将士,無論是仙、妖、人,皆是各界君主所派遣而來的,況且方寸窟魔物不容小觑,誰敢來此練手?仙子瞧着不過幾百年的修為,連我等都打不過,倒像是來此修煉的。”
七個女兵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起來,缇月躺在床上生無可戀,她現在渾身酸痛,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不願動彈半分,也沒有力氣回答。昨晚沒有休息,累了一天,她已經沾床便睡了。
缇月越發佩服所有的将士的同時,也越發篤定自己不是當兵的料。
不過,她開始懷疑,塞躍是不是故意的,難不成他是受祁粲的命令,見勸不退自己,便要給自己施壓,好讓她知難而退。
這三界軍營,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非要趕她離開?
躺在練武臺上歇息了許久,她才找回些許力氣,站起身,雙腿軟得不像自己的,雙手也止不住地發抖。她撐着旁邊的臺子,想要念訣回去。第一遍不見身形移動,缇月還以為是自己念錯了,懷着疑惑的心,再次念動口訣,仍在原地。一連念了三四遍,缇月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可惡的軍營,居然施展了禁遁地術和騰雲術。
“不是吧!”缇月咬牙切齒地看着女營的方向,從嘴裏吐出了幾個字,無力又倒下去,躺在練武臺上,唉聲嘆氣。
“喲!這不是缇月仙子嗎?”拎了兩小壇酒,碧黛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将軍?”缇月驚訝道。
碧黛坐了下來,将一壇酒遞給她,自己開了另一壇,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将軍怎麽有空來此?”缇月撐着身體坐了起來,問道。
“仙子不必見外,喚我碧黛便可。”
“如此,将軍也喚我缇月即可。”
兩人對視一笑。
碧黛說道:“剛在大将軍那被罵了一頓,這不,來這喝點小酒排解一下。”
“大将軍?他罵什麽了?”缇月好奇道。
“是你來的那日,方寸窟出來了一頭厲害的魔物,大将軍帶人前去降服,不慎被魔物抓傷了手臂,血流不止,聽聞這幾日發着低燒,各位将軍都不敢前去打擾他歇息。今日臨急臨忙叫了大家過去開會,說是查出什麽巡邏不到位,那只魔物逃出來半天都沒人發現。”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天看他好像受傷了。
“诶,算了,不說這事了。說來,缇月你在軍營這段時間的表現,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缇月疲憊地笑了笑:“你也有所耳聞了?”
“哈哈哈哈,軍中誰人不知?還有人打賭,看你能在塞躍手下堅持幾天。”
“看來目前沒人賭對。”
“哈哈哈,多半的都猜你堅持不過三日,倒是有個人賭你能一直堅持,也不只是誰……”
缇月想了想,深深地嘆了口氣,道:“老實說,我都懷疑塞躍是不是故意的。明知我不是他手底下的兵,卻一點水都不肯放。莫不是那日我當真得罪了祁大将軍?塞躍這是打算公報私仇?你不是說,大将軍不在意相貌之事嗎?”
“按道理來說,是不在意。大将軍在此地都快千年了,沒聽說過因為此事為難過誰,想來你這是碰巧吧?撞上了大将軍發怒的時候。”
“他很少發怒嗎?”
“不,大将軍經常發怒。每日必定氣上三四回,我們這些将軍都習慣了。”
“日日都發怒,為何就我撞上這黴運?”缇月生氣地喝了一大口酒,卻不小心被嗆了一口:“咳咳咳,你這酒味道似乎有些不對,摻水了吧?”
“軍營的酒皆是如此,過過嘴瘾罷了。以防萬一,像先前那樣,若有魔物突然來襲,衆将士也能及時應對。大家在此處待了太久,總要有些消遣,大将軍不禁止各位飲酒,只命人将所有酒中都摻了水。”
缇月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酒壇,問道:“你在軍營很久了嗎?”
“不算久,細算起來,我不過在這待了四五十年罷了。”
“四五十年?這麽久!”
碧黛笑了笑,頭靠在山坡上,望着她道:“若是以凡間的時間來看,的确很久。若是以仙、妖兩界時間來看,不過才四五十日罷了。”
“但在此間守了四五十年,日日面對魔物,定是無聊極了。”
“約莫每百年,此處的将士便會更換一批。日子有盼頭,便也不算難過。”
倘若如此,于仙、妖的家人而言,不過離去百日。只是對于人界修士,乃是實實在在過去了百年。缇月想起了碧黛方才說,祁粲在此地千年了,便問:“祁粲是何處之人?他在此地守了快千年?那不是自方寸窟形成之時便在了?”
碧黛仔細回想,搖頭道:“我只是聽聞,八百多年前,大将軍曾入過窟中,窺得裏面另有一翻天地。後來,口口相傳,大家便都喊那窟為方寸窟。那方寸窟封印本是煉化補天石的熔漿所成,他雖命大,從裏面出來,可身體多處被燒毀,這才成了如今模樣。我也不知他是何妖化形,不過他在三界軍營的時間約莫是比千年還久。”
“那他身為大将軍,定是很厲害吧?”
碧黛又搖頭,說道:“若論修為,大将軍怕是與我不分上下。”
“那你們為何尊他為大将軍?只因他資歷老?”缇月疑惑。
“哈哈,也許吧。能在此處守千年,誰能不服氣?”
看來,碧黛在三界軍營待的時間不算長,對祁粲之事不甚了解。缇月想了想,又問道:“你可知塞躍和梓華此二人?”
碧黛瞧着她發笑,并不言語。
“怎麽了?”
“缇月妹妹,你這是在套我話呢?”她晃了晃酒壇,酒已經被喝光,酒壇被随意扔到邊上。被當面戳穿,缇月有些羞愧地笑了笑,好在碧黛并不在意。
“我與他們雖為同僚,但鮮少私下交往,只知塞躍是仙界的将軍,同大将軍有幾分交情,而那梓華,似乎是前不久方從仙界過來的。我并不知曉他們二人的底細,雖同情你的遭遇,但不得不說一句,他們,包括大将軍,并非那種斤斤計較、背後使壞的小人。”
缇月淺淺一笑,點頭道:“我知曉了。”
二人不再談論此事,反而閑談了一些各自的事情,對彼此更加了解,交談甚歡,約莫有幾分相見恨晚的情誼。缇月也知曉了,碧黛原是一只妖界的鸾鳥,化形快千年了。碧黛倒是驚訝于,缇月如今年歲不過三百有餘。見天色更晚,兩人約定下次再一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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