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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除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除鬼
身體內的靈力已恢複,缇月也不再耽擱。她打開房門,先是看向天空——原是灰蒙蒙一片的天,此刻終于能清晰看清——那是凝聚不散的鬼氣。缥缈如煙的鬼魂滿園游蕩,嗚嗚的鬼鳴似風聲一般。
忽然一聲凄慘的尖叫,假山處的異變突起。只見一個男子尖叫着、雙手雙腳地爬離,原與他抱在一處的女子披頭散發地捂着肚子哭喊。地上那位不省人事的女子原本平坦的肚子此刻宛如十月懷胎。而與鬼侍女厮混一起的男子霎時間化作一具乾屍,被扔到地上。
“救!救命啊!”
一柄劍從旁邊的房中飛出,劃破長空,瞬間将要作惡的鬼侍女釘在假山上。見狀,另一邊的房內閃出那名俠氣的女子,只見她左手搖鈴,右手灑出一把符紙。身後緊跟而來的少年郎哆嗦着手,動作迅速地将手上的蠟燭扔出。
驟然升起的火點燃了空中張牙舞爪的鬼氣。鈴铛聲愈發急促,那女子眼神堅定,尋到時機,手中的鈴铛揚起,火種也被掀上半空。火剛一點上她頭頂那看不見的紅線,下一刻就像瞄準獵物的猛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天空撲去。
刺耳的咆哮聲響起,先前在祀堂見過的那團黑煙扭動着張開大口,一口将靈火吞食。而女子手中的鈴铛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任憑怎麽搖晃也發不出聲響。
“子嗣已成,域主歸來!”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處的鬼老嘔啞着嗓音喊道,而他身後是一群影影錯錯的鬼。
“子嗣已成,恭迎域主歸來!”
忽然從半空的黑煙中伸出兩道黑氣,直直朝兩個腹部脹起的女子襲去。
“不能讓鬼子誕下!”收回劍的男子一臉嚴峻道。
不等他們去阻擋,數不清的鬼魂撲湧而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眼見所謂的域主要得手,正着急,兩道紅光術法輕松斬斷了黑氣。
“還有誰要壞本域主好事?!”鬼域主惡狠狠地喊道,卻見缇月手裏轉着一把玉笛站在門前看它。
“嗬嗬,本域主倒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小地仙混了進來。”
“能看得出我的身份,可見你也不是等閑之輩。倒不知你是何方鬼怪,竟敢殘害凡人,妄圖稱霸一方!”
“少廢話,等下了地獄,與閻王說去吧!”黑煙懶得解釋,調轉黑氣,勢必要将缇月吞食掉。
可惜它低估了缇月的實力,她雖是一介地仙,但若論起來,她的實力在地仙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可不是它所以為的酒囊飯袋。
缇月收起玉笛,變換手勢,掐訣念道:“五方庇佑,地靈助力,乾坤正氣,覆映吾身。鎖縛妖形,拘困鬼魂,三屍滅跡,九魄消行!”
一道道訣升起,形成一個光芒大現的陣法。在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陣法化作天羅地網。見狀,先前還膽大妄為的批皮鬼紛紛從屍身中逃竄而出,一具具屍體到底,天烏泱泱的黑。可惜,天羅地網下,鬼魂無處遁形,不消半刻,此間的鬼魂便被一網打盡。緊接着天網慢慢縮小,缇月将一個小葫蘆朝空中抛去,在鬼魂不甘心的尖叫中,一點點将其收入其中。
鬼氣散去,天空也恢複了原來的清澈。缇月将葫蘆收回,別在腰間,接着又施法将先前出手三人額間的煞氣消去。
身體的壓抑好轉後,那名英氣的女子先行了一禮,開口道謝:“多謝道友出手相救,鄙人姓祝,名靈素,乃是空山谷派後人,這位是我師弟,守樸。”
那叫守樸的小兄弟也連忙出聲道:“多謝!方才我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個鬼地方了!”
缇月忙回禮,“不必如此,多虧你們前出手将其引出,否則我也不能将它一擊命中。”
“那鬼主道行不淺,若只有我們幾人,恐怕要吃些苦頭。”一旁提劍的男子搖頭,見她們看來,微微一笑:“我乃蓬萊山弟子,潘無涯。此前在下山路上出手救了一名老叟,誰知竟被抓到了此處。”
不等他們多寒暄幾句,躺在地上的人開始呼天喊地,“仙君!救命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眼見那兩個女子的肚子越來越大,仿佛下一刻便要破開肚皮。祝靈素快步走到她們身邊,皺着眉頭朝她們嘴巴裏塞了一張符紙,接着便念起咒文。
缇月看了一眼,又朝游忘歸使了個眼色,接着她走出了院落,直奔祀堂而去。沒了頭頂萦繞的鬼氣,青天白日下的祀堂顯得莊嚴肅穆。缇月走了進去,繞到內堂後面,看見了桌上供奉着鬼界閻王的牌位。
這裏是鬼界與凡間的交界,管理此間天地的域主受制于閻王,卻也應當獲得人身長壽。但不知為何,如今域主化作鬼,連帶上下無一活人,還做出了借鬼子之體複活的舉動。
缇月雖不是在職地仙,但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她偷偷一人來到祀堂,趁四下無人,用了地仙秘術聯系天界地官司。
地官司的天官倒也辦事利落,很快便聯系了附近的地仙過來。
“這位同僚,吾乃附近左汾城的地仙奉全,聽從地官司召喚,已大致了解了情況。”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出現在缇月面前,說道:“此乃臨幽境內,恰好與我左汾城相鄰。此處原由天界任命的地仙協助鬼界域主共同管理臨幽境,可前不久臨幽境的地仙被魔物打傷,被送回天界療養,新的地仙尚未就職。不成想這鬼界域主竟心生二念,造成如此麻煩。天君已經下令,命我将其抓拿上天界。”
“有勞前輩走一遭了。”缇月将葫蘆雙手遞給奉全。
奉全接過以後,又上了一道禁锢的咒術,這才收起。他又接着叮囑缇月:“仙子莫要将此地發生的事告知他人,為了安全起見,仙子還請盡快離開。”
缇月不解,正要問,卻見奉全搖頭不語,指了指天。缇月擡頭看了看天,似懂非懂地應下。
再回到院落,祝靈素和潘無涯已将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那兩名女子痛了一遭,好歹恢複了正常,如今只是虛弱地躺在床上。而那兩個厮混的男子也恢複了理智,眼下疲軟地癱坐在一旁,不知作何。
游忘歸見她回來,幾步便來到缇月身邊。另外幾人也看向了她,缇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說詞,道:“我方才去周圍看了看,在那邊的小房發現了許多東西,想來是被抓來此處之人的随身物品。”
“多謝道友相告。”祝靈素點頭道。
缇月拉住游忘歸的手,朝他們道:“鬼主已除,我們原先的行程也耽擱了幾天,恐要來不及了,趁眼下天色還早,我們二人便先行告辭了。”
本就不過萍水相逢,自然沒有挽留之理。潘無涯指了指那幾人,說道:“無妨,我已聯系了師門同胞,我等安頓好他們幾個再離開。”
“我二人倒是不急,加上守樸先前受了點傷,暫且在這修整,晚些再走。”祝靈素說道。
既然如此,缇月便和他們告別,臨行前又勸道:“這裏情況怪異,恐再生變故,你們也快些離開吧!”
和游忘歸去拿了東西後,缇月便帶着他走出了宅院大門。
域主被抓,幻境已破,如今這個高牆大院也不過尋常宅子。
“阿月姐姐,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呀?”游忘歸剛才一直沒說話,等出來了,他又恢複了話唠的本性,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
“我要去鬼界,你不必跟着我,待會我送你去凡間地界。”
“我不要~”游忘歸拒絕:“我要跟着你。”
“你是凡人,不能入鬼界。況且鬼界又不是什麽好地方,萬一碰上什麽事,我可顧不上你。”
“我不管,你可是神仙,你一定有辦法的!我就要跟着你。”游忘歸抱着缇月的手臂,态度堅決道:“阿月姐姐,我很聽話的,我還會治病。萬一碰上什麽事情,我能幫大忙的!”
他哪裏聽話了?缇月撇了撇嘴,不等她拒絕,游忘歸就抱着她耍賴,在她耳邊嘟囔一堆‘他很有用’的話。
“阿月姐姐~阿月姐姐~求求你了~”
缇月被磨得沒有辦法,松了口,無奈地問他:“你為何非要跟着我?”
游忘歸看着她,臉上挂着笑,眼睛裏透着真誠,“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我樂意和你在一起。”
無風吹過,可缇月卻覺得心尖好像蕩起波瀾,癢癢的。她不知道怎麽形容眼下的情緒,只是感覺游忘歸的态度似乎與她想象的不一樣。
可缇月依舊不打算帶上他。鬼界不似凡間,她孤身一人尚且害怕,哪敢再帶上別人。若不是尺玉還在鬼界,她恐怕都不會再次踏足。想起來了望蒼和祁粲,缇月心裏有些五味雜陳,腦子裏一會兒是欠望蒼的人情,一會兒是祁粲的傷,又想起他們二人身上帶着的秘密,心情越發沉重。
思緒萬千,等缇月回神,才發覺自己竟走到了一片花海前。漫山遍野的紅,仔細一看,每一朵紅豔如血的花杆上皆立着一顆像頭顱一樣的花骨朵。
“這是什麽花?長得真醜。”游忘歸蹲下來看,眼裏又是好奇又是嫌棄。
“小心!”缇月話音剛落,他已經手快掐下一朵拿在手上把玩。花離枝即敗,不過眨眼之間,鮮紅的花杆迅速褪色,又像是被花苞吸走了血色,頭顱舒展成了骷髅臉。下一刻花化作了粉紅的霧氣,風一吹,撲向游忘歸的臉。
“你沒事吧?!”
饒是缇月立刻施法去阻擋,還是有不少的粉霧落入游忘歸的眼睛。缇月緊張地捧着他的臉查看,但沒看出什麽異樣。
游忘歸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用了靈力去探查他的身體,并未發覺異常,缇月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缇月的視線從他的眼睛移到他左眼眼角,那裏有顆淺淺的淚痣。
好像在哪裏見過?
正當缇月蹙眉回憶間,游忘歸猛然瞪大了雙眼,雙手立馬抓住缇月捧着自己臉頰的手,語氣裏帶着不明的興奮:“姐姐,世間真的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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