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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盤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盤問




顯然,天機閣十老要見缇月之事頗為緊急,缇月剛回房喝了兩盞茶,便又聽見宮門被敲響的聲音。門外之人急切,一連拍打了好幾下,緊接着便是爾芙的聲音。




“登門拜訪,理應謙遜有禮,你們這般行事,簡直辱沒了無極仙翁的臉面。”




符浚仙君看來也是與爾芙不對付,冷笑一聲,道:“汝不過一個小小的仙侍,竟敢耽誤天機閣十老要事,吾看你是活膩了!”




“一個大男人,說話矯揉造作,學什麽上古做派,也不找個仙湖看看自己長什麽模樣。若能務實作風,做事低調,本仙侍早早便讓開道路。”




“吾體諒汝閉受此處數百年,看不清形式,這才屈尊纡貴,切莫以為吾是給了汝臉面。”




“呸!你的臉面可值半塊靈石?可換半口仙氣?若不是仗着仙翁給你撐腰,你連給仙子提鞋都不配!”




“真是在月鏡宮獨來獨往慣了,不會真以為這天界是汝一人說了算吧?天機閣十老的口谕,讓地仙缇月過去一趟。吾勸汝想想清楚,十老的意思,便是天君都要掂量掂量,還不趕快讓路,若是耽誤了差事,汝跟汝的主子告狀都沒用!”




爾芙也清楚,無緣無故,天機閣肯定不會派人來請,符浚更不會親自上門,只是符浚如此言行,着實叫人惱火。




缇月出現在她身後,輕輕拉住爾芙的手臂,給了她一個眼神,接着朝符浚淺笑道:“既然是十老有請,缇月不敢耽誤,那便請吧。”





“哼,早當如此。”符浚滿意地朝缇月點了點頭,又嫌厭地看一眼爾芙,轉身離開。




缇月拍了拍爾芙的手背,讓她莫要擔心,随後便跟在符浚仙君身後離開。爾芙只好暫且作罷,扶上宮門,面露擔憂地目送缇月離開。




前去天機閣的路上,符浚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侍從,他們便識趣地落後了一段距離。忽然,符浚開口道:“吾還以為,汝不敢跟來。”




缇月收回四顧的目光,目視前方,随意道:“為何不敢?我又沒做虧心事。”




“呵,先前在三界軍營便領略了汝的伶牙俐齒,只可惜,在十老面前,汝的花言巧語,不過爾爾。”




“是嗎?多謝仙君誇獎。”




缇月看上去一點都不在意符浚的冷嘲熱諷,反倒是符浚沉默了,過了一會,他又道:“看來,祁粲在汝心中分量不少,否則汝也不必為了他去見十老。”




“仙君想多了,左右不過跑一趟,小仙又有何可俱。”




“跑一趟?汝以為,面見十老不過走個形式?”




缇月笑了笑,反問道:“不是嗎?”




符浚沒有回答,缇月才接着道:“小仙以為,仙君在三界軍營前折騰,應是十老的意思。否則,便是給仙君十個膽,也不敢鬧軍營,大肆散布謠言,妄圖動搖将士對大将軍的信任。”




聞言,符浚仙君的臉色變得難看,只是他抿唇不語,對此不發表任何見解。




很快便到了天機閣,入了閣樓。在正廳屏風前,符浚仙君恭敬行禮,道:“弟子來遲,還望十老恕罪。”




後面十分安靜,忽然,頭頂的幡布大動,數道各色仙光落入屏風後,直至幡布歸于平靜,屏風後才傳來了聲響。




一道低沉暗啞的聲音響起,道:“下去領罪。”




符浚仙君不敢狡辯,乖乖領命下去:“是。”等符浚仙君方一踏出閣樓,門便立馬關上。天光自樓上各窗戶傾瀉而入,落在屏風上的巨大人影像燭火般左右搖曳。




一道,兩道,……,九道,還有一個清晰不動的身影。似乎也是他揮動了袖子,倒映在屏風的影子忽然變成了她的。




“缇月,古堪城前土地仙,因罔顧天意,致使古堪城百姓逃脫半月瘟疫戒訓,二十三名凡人陽壽增加、命數更改。”屏風後的仙人毫無波瀾地念着有關缇月的‘失職’,氣氛凝固地,缇月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也是因你,祁粲身負重傷,不得不前往鬼界療傷。在此期間,方寸窟的魔物異常躁動,在幾番沖擊結界後,得以逃竄在外,滋生事端,造成三界軍營數十名将士身隕。”換了另外一個語氣稍溫和的老仙君說話,語言間似乎有意為祁粲開脫。話鋒一轉,他問道:“對此,缇月仙子有何話想說?”




缇月回想了一下他們所言,也是公道,便搖頭道:“無。”




“無話想說?”一道沉穩的女聲響起,道:“為何不解釋你們二人是因何出現在軍營墓地,又是如何遭受魔物埋伏?”




“小仙以為,十老早便知曉,無需小仙再多言贅述。”




“那依你所言,祁粲确有失職?”元君繼續說道。




缇月卻搖頭,她垂下眼眸,否認道:“小仙并非這個意思。”




“呵,不知諸君如何看待此事,本君倒是想聽她說說她的意思。”




此人說完,屏風內又安靜了一瞬。缇月在心中暗暗道,此人若非位高,便是在十老中不受重視。




“既然青帝如此言語,我等便聽聽她所言。”一個耳熟的聲音響起,缇月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聽過。他的話顯然是大部分仙君的态度,只是苦了缇月,不知他們到底知曉多少多深,若是說錯了什麽,怕給祁粲添上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她既然選擇了否認,便早料到會有這種後果。




頓了頓,缇月斟酌道:“如十老所知,先前大将軍打算親自帶小仙去鬼界療傷,但不過是因大将軍心地善良,愛兵如子。小仙相信,換作任何一位将士,他都不忍看其被魔氣纏身,皆會為他們尋醫。若說大将軍玩忽職守,卻是武斷之言。方寸窟異變,他非但沒選擇抛下将士離去,而是毅然決然地回去支援,更是在重傷昏迷剛醒,便馬上回到三界軍營,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帶領衆将士封印方寸窟。如此一位與将士同甘共苦,九死一生的将軍,不過是因傷晚歸,便要定罪其失職。天界還在他尚未蘇醒之時,便派仙君下界對其冷嘲熱諷,小仙覺得,此舉怕是寒透軍人之心。”




屏風後的十老低聲議論,落入缇月的耳中,只有嗡嗡的雜音。心跳如鼓,缇月屏息等待他們的态度。




“缇月仙子以為,祁粲可堪當三界軍營的大将軍?”又是另外一道沒聽過的聲音。只是,這個問題問得怪異。




缇月回答道:“大将軍所作所為、能否勝任,小仙想,三界軍營衆将士比小仙更有話語權。小仙敢做擔保,三界軍營将士,無一人認為他不該當這大将軍。”




“你不過在軍營待了數月,便敢作如此擔保?”




缇月淡淡一笑,道:“因信大将軍為人,因知曉将士之心。”




到底是位高權重的老仙君,十老的想法滴水不漏,只是淡淡地讓缇月回去。究竟是相信缇月的這番說辭,還是真讓缇月來走個過場,有待考量。缇月默默行禮,轉身離開,将要開門之際,忽然想到了什麽,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回身又道:“怕十老不知,還望恕小仙多嘴。”




她頓了頓,見屏風後的十老沒有出言阻止,這才道:“若是最後祁粲大将軍仍可當之,恐怕十老還是另派他人下界通傳為好,上次符浚仙君行事作風,實在有失天機閣顏面……”




離開了天機閣,走在回去的路上,缇月步伐輕松地哼起小曲。她仗在自己寂寂無名,也無事可謂,在天機閣十老面前告了符浚一狀,雖不知十老如何處置此事,但若能給那個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孔雀添堵,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又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來另外一件事,不由懊惱起來。缇月敲了敲腦袋,自言自語道:“也不知梓華可有将魔物一事告知天界何人,若是那魔物逃往凡間,不知道攪得多少百姓不得安生。”




她原地踱步,猶豫要不要回天機閣求見十老,可又怕連門都進不去。正想着,一位仙子喚了她一聲,缇月擡頭,原來是靈官宮的憐雙仙官。




看樣子,憐雙是恰巧路過此地,見到她一臉愁顏,便出聲問道:“仙子這是遇到何種難事?”




缇月便将來天界路上遇到魔物一事告知與她,又道:“只是不知此事應該告知何人。”




見她如此苦惱,憐雙試探道:“仙子何不去找天君?”




“天君?”缇月杏目圓瞪,連連搖頭道:“我連靈官宮的門都進不去,哪裏能見到天君!還沒等走到淩霄寶殿便要被趕出來了。”




憐雙明顯頓了頓,道:“若是仙子,說不定能試試看?”




但經過上次靈官宮一事,缇月知曉想要見到位高權重者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不由洩氣道:“能做主的,并非我一介小仙能輕易求見。”




憐雙安慰她道:“仙子不必如此沮喪,梓華仙子慧心靈臺,說不定早便将此事通報上去。”




缇月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梓華此人看起來便靠譜,魔物茲事重大,她又在三界軍營待過一段時間,定比常人更重視。這般一想,缇月也就放寬心了。




見缇月想通,憐雙才問她:“仙子說上次連靈官宮的門都進不去,不知是有何要事?”




“也不算大事,就是先前照顧我的土地仙升為了天仙,此番上了天界,我便想去地官司打聽打聽他的消息。”




“原來如此,這等小事,不若讓下官替仙子效勞?”




缇月喜出望外,連忙道:“真的?那多勞煩靈官!”




“無妨,小事一樁。”憐雙點頭道:“不知此仙姓甚名誰?待我回靈官宮查一查。”




“是古堪城的前任地仙,名喚丹晟。”頓了頓,缇月又補充道:“是六十三年前上天界赴任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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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雲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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