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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流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流言
碧黛不知從何處竄出來,手裏提着兩壺酒,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差點撞上失魂落魄的缇月。
“是你啊。”缇月勉強揚起笑容。
碧黛沒有注意到她的怪異,反而像是倒豆子一般不停地說話:“唉!本将軍原是去食營拿些吃食,誰曾想,竟碰到一幫龜孫在背後非議大将軍!說什麽,大将軍之所以在軍營駐守千年,乃是因他的心上人命喪方寸窟!更是謠傳大将軍要離開軍營。也不知是誰手裏的兵,一點規矩都沒有,氣得本将軍将他們大罵一頓!”
“……”缇月說不出自己如今是什麽心情,只是想要逃離,不去聽一切關于祁粲的事。
“且不論大将軍究竟是為何留守千年,那可是三界軍營的大将軍,豈是他們評頭論足的對象,難怪當年本将軍師傅感慨,軍營的将士越來越散漫。”碧黛一口氣喝下小半壇酒,嘆了又嘆:“雖說那日天界來使的話不假,可如你所言,大将軍畢竟是大将軍,怎可因這一次就……若是天界真要派他人來替代大将軍,也不知對大将軍而言,是福是禍。”
“……”
見她一直沒說話,碧黛這才發現缇月的狀态不對。
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
“你?這是發生了何事?”碧黛遲疑地問道。
缇月低着的頭搖了搖,她将臉埋進膝蓋裏,問她:“你說,大将軍千年的愛人,會不會已經轉世了?”
“你真相信那些謠言了?本将軍都懷疑是天界之人散布的,就為了動搖軍心。”
“可萬一是真的呢?”
“啧,萬一是真的,與本将軍也毫無乾系,大将軍的情史、他留下來的動機,這些對我而言不重要,對三界軍營來說,也不重要。只要方寸窟守住了,一切都不過是茶餘飯後的閑談罷了。”
“是啊,不重要的……”
“本将軍知曉你不是那種四處宣揚的人,也不妨告訴你。我還在妖界時,曾聽過一些關于方寸窟的傳聞。”碧黛回想道:“只是記不太清了,隐約記得,天上破了一個窟窿,從窟窿裏出逃許多上古魔物,這些魔物被三位天界上仙封印于方寸窟中。而在封印過程中,有一位上仙不慎跌入方寸窟,若軍中傳言不假,約莫那便是大将軍的愛人罷。”
她頓了頓,嘆息道:“方寸窟那地方,封印了數不清的上古魔物,縱使是上古天神,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上仙落入其中,怕是連元神都早就被魔物吞食乾淨了,何談轉世投胎。”
碧黛說的有道理。缇月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酒壇的口,心裏想道,所以她就只是個替身嗎?
沒再聽到缇月的回答,碧黛疑惑轉頭問道:“你今天真的不太對勁。”
聞言,缇月揚起一個難看的笑容,半天才道:“碧黛……”剛一開口,眼淚就控制不住地留了下來,吓得碧黛将酒壇都放在了地上。
從前她還嫌棄林之堯動不動就哭鼻子,可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情緒是難以控制的。
“好好的,怎麽哭了?是有人欺負你了?是那些嚼舌根的?還是天界的來使又找你說了什麽?都不是?難不成是大将軍?”
缇月哭着搖頭,伸手抱住碧黛,仰頭哽咽道:“我要走了……碧黛,我好舍不得你……”
也許她真的應該離開了。
“你要去赴宴?”
缇月只将一些大致告訴了碧黛,并不同她多說關于祁粲的之事。她捏着手裏的酒壺,思緒飄忽不定。
“也對,你畢竟還是天庭的人,雖被革職,但算來大抵也差不多時候了。說不定,等蟠桃宴結束,你便要去別處任職了。”碧黛語氣遺憾:“先前你離開,我也甚是不舍。見你回來,我還滿心歡喜,以為你能留下,此番又要分別,竟不複傷心。也好,軍營不是過家家,到底危險,離開也好。”
聞言,缇月嘟囔道:“人人都覺得我離開好。”
“什麽?”碧黛沒聽見她說的話,又問了一遍:“我方才沒聽清。”
缇月搖了搖頭,說道:“我本不想去參加什麽蟠桃宴。畢竟我這等小地仙,雖有幸忝列其中,但宴席難免與人溝通。但你所言有理,天界是個好地方,或許我能在那有所機遇。”
“是啊。”碧黛轉着酒壺,若有所思道:“你不是想增進修為,增強仙術嗎?我在妖界時便聽說,天界的藏書閣有無數功法秘籍,你若是能去尋一本合适的功法,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小仙也可入藏書閣?”
“這,我可就不知了。不過你既能上天界,彼時找個上仙帶你進去便可。莫要多想,船到橋頭自然直!”
缇月深吸了口氣,看着天空的方向。
雲層之上,是天界。雲層之下,響着悶雷之處,是方寸窟。
也許,藏書閣中還有關于千年前方寸窟的記載,關于那位命喪窟中女子的故事。
說不定,她能了解祁粲的愛人,那該是個多好的女子。
再次來到中央營帳前,已然是第二天早上。
缇月在營帳外猶豫了許久,終于決定要進去。長邦沒有阻攔她,也沒提前告知她裏面還有其他人。剛掀開門簾,她便聽到了屏風後兩人的對話。
“大将軍,您最近還是心平氣和較好,軍醫說,你若再像昨日那般氣急攻心,于養傷無益。”
“知道了。”
缇月不信塞躍沒察覺她的到來,可他還是将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
“大将軍,你明知缇月的血對你有利,為何要趕她離開?此番與方寸窟魔物苦戰,您元氣大傷,若非有護心蓮庇佑,恐怕早已便身隕窟中。何不趁機取她的血和精氣療傷?”
另一人壓抑地咳嗽了好幾聲,聲音雖虛弱,但語氣卻是慣有的威嚴:“本将軍記得,曾命你不得再提此事。”
塞躍不愧是軍營中的二把手,絲毫不畏懼,反而高聲道:“大将軍!切莫因兒女情長,誤了鎮守方寸窟的大事!”
“咔嚓!”木裂之聲響起,祁粲愠怒地喊了一聲:“塞躍!”
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缇月默數了幾聲,拿起一旁的竹簡往地上一丢,發出了聲響。她不緊不慢地撿起來,放好,站在屏風後規矩行禮,沉聲道:“大将軍,缇月有事相告。”
一聲咳嗽聲後,祁粲說話了。
缇月說道:“先前多有叨擾,如今方寸窟安定,小仙也是時候該離開了,特前來告知大将軍一聲。”
“你——”塞躍的聲音被突兀地打斷,像是被使了噤聲的術法,過了一會兒,祁粲才接着道:“如此,甚好。”
缇月抿了抿嘴唇,正要告退,又聽裏面的人說道:“剛好梓華要回天界,你們二人可相伴而行。”
“……不必了,小仙認得路。”缇月不願接受這番不明不白的好意,也不想和梓華同行。
祁粲好像輕笑了一聲,他道:“你去過天界?”
缇月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只覺他這是在嘲笑自己,她白了屏風後的人一眼,只是道:“不勞大将軍費心。”
他也沒堅持,道:“随便你,她明日辰時動身,你若願意,便同她一道。”
缇月撇了撇嘴,心裏帶着氣,也懶得再與他多說,怕自己的情緒再上來,到時當着塞躍的面作出什麽丢臉的事情。
于是乎,她連道別都免了,轉身離開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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