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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天機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天機閣




“它喚作小雪。”老仙君輕輕摸了摸獅子貓的頭,更多的安撫意味。




“小雪?”缇月看着這位與乖順的名字極其不符的獅子貓,說道:“看着還以為應當有個像烏雲踏雪般響亮的名字。”




老仙君輕笑一聲,說道:“無千裏之意,何必賦予重望。雪字,乃是因其淩寒而至,死地後生。”




聽起來不是什麽好故事,缇月便沒有搭話。忽然想起了什麽,她從随身帶着的錦囊裏倒出一根小魚乾遞到小雪面前。小雪一直緊盯着她的動作,見到遞到面前的小魚乾,它謹慎地嗅了嗅,在确認了什麽之後,才伸出舌頭舔了舔。缇月将小魚乾放在石桌上,撐着臉看它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看來它和尺玉一樣,都喜歡吃小魚乾。”缇月眉眼彎彎地笑道。被食物收買,獅子貓卸下滿身的敵對,甚至不躲開缇月伸過來摸腦袋的手。




竹葉沙沙,清風拂面,天光正好,閑坐亭中,懷抱貍奴,仿佛回到了一段熟悉的過往。




不知過了多久,缇月慢慢察覺出異樣,似乎自己在這位仙君面前過于放松了,就像在……她飛快地擡眸瞥了一眼,發現老仙君的視線并未落在她身上,這才松了口氣。想了想,她開口:“仙君怎麽自己一個人在此處打盹?”




老仙君收回視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眸裏還是帶着清淺的笑意:“閑來無事,便忍不住犯困了。”




“果然,天界神仙的日子過得和想象般滋潤。”缇月感嘆道:“也确實比想象中更無聊。”





老仙君倒是來了興致,問道:“你從前的日子如何?”




缇月回想,道:“從前的日子,過得很充實。我曾是守護一城的地仙,每日都會下山看看百姓生活,幫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每當有遇到困難的鄉親來土地廟裏祈願,我也想方設法幫他們解決困難。日子過得踏實有意義。”




“你如今不是地仙了?”




缇月嘆了口氣,“被革職了,因我私自違反了天令。”頓了頓,缇月還是将瘟疫一事告知與他。




老仙君把玩着腰間的玉佩,安靜地聽着,最後他道:“你可後悔?後悔用了那除疫的法術?”




對此,缇月卻是搖頭,她道:“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眼睜睜看着百姓苦受折磨,縱使後悔,我也是後悔不曾早些回古堪城,說不定能減少更多鄉親受苦。”




見老仙君一直盯着她,缇月不解地問道:“怎麽了?仙君覺得我哪裏說得不對?”




老仙君笑着搖頭,只是道:“不,你做得很好。為一方地仙,設身處地護佑百姓,哪怕自己受到責罰也不曾動搖此心,乃百姓之幸也。”




受到誇獎,缇月反而不好意思了,她聳了聳肩,道:“只可惜如今被革職,回想起來倒也有幾分遺憾。”




老仙君的模樣像是回想起了什麽往事,久久未能回神。




“仙君?”




缇月又叫了幾聲,老仙君才從記憶中走出,歉意道:“不好意思,方才想起了一位故人,她與仙子很像,于是不免失了神,還望見諒。”




“和我很像?不知是哪位上仙?若是有機會,我可要認識一二。”




老仙君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她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




直覺告訴缇月,這又不是一個好故事。只是看這位老仙君的模樣,雖有幾分落寞,卻又不見多傷心,可見那位已經離開許久了。




倒是老仙君先輕笑一聲,開口寬慰道:“不必介懷,她已轉世投胎,雖不記得前塵往事,但過得也算自在。”




和小雪玩耍了一會兒,出了一層薄汗,缇月的心情也舒暢了許多。看到了更好玩的東西,雪團子從懷裏跳走,追逐着蝴蝶跳跳蹦蹦。缇月越發覺得它與尺玉十分相像,心裏不免覺得好笑,看來天下的獅子貓多半一樣。




缇月忽然問道:“仙君可知魁元大會?”




“自然。”




“那仙君認為誰人能奪得魁首?”




老仙君沉默了一會兒,輕笑一聲,垂眸道:“參賽之人皆出類拔萃,各懷本事,本就為天上地下的數一數二的人物,無論誰奪得魁首,皆是各憑本事。”




缇月看向他,只覺得他此言古怪。她頓了頓,又問道:“仙君,魁元大會的魁首,可當真要取代三界軍營的望蒼,成為新的大将軍?”




“據天機閣所宣布的消息來看,當是如此。”




“天界此舉無異于卸磨殺驢!”缇月聞言激動道:“望蒼大将軍在三界軍營駐守千年,如今卻因一點小錯,便要被革職待命,這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正說着,缇月驀然對上仙君的視線,像一汪清泉,表面平靜,她卻莫名察覺到泉下的深淵。似有一層看不見的寒冰擋在兩人之間,凍得缇月打了激靈。她想要仔細去探究時,卻發覺,清泉就是清泉。




他只淡淡問道:“你與望蒼相熟?”




冷靜下來的缇月像是洩了氣,她捏着自己的衣角,無精打采地道:“他救過我,于我有恩。”




“若只是因為有恩,便為他莽撞出頭,并非明智之舉。”老仙君拂袖起身,朝小雪伸手,小雪很快便跑了回來,他繼續道:“天機閣要的并非等閑之輩,若無立身之本,更無利用的價值,總歸是顆會被遺棄的棋子。”




不等缇月咀嚼老仙君這番話的意味,有些人便找上了門。




那是從舊林齋回來的第二日,缇月正與汝莺閑聊。忽然宮門被敲響,爾芙出去接見,竟是從天機閣派來的人,要見缇月。




爾芙皺眉,厲聲道:“天機閣竟膽大至此,一無天君旨意,二無十老手書,什麽腌臜人等過來,嚷嚷幾句,便欲将月鏡宮的貴客随便叫喚來去?”




“爾芙仙子,我等不過奉符浚仙君之命,來請缇月仙子前去天機閣詢問三界軍營之事,還望通融通融。”




“呸,符浚仙君是什麽身份,随便派爾等豎子前來,就說是來請仙。今日若非他拿着十老的書信,你們休想踏進月鏡宮半步!”




缇月剛走出房間,便聽見爾芙怒氣沖沖地朝來者喊話,一時間,不免震驚于爾芙對人的态度。汝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在一旁默默地解釋道:“爾芙姐姐一向不喜天機閣的符浚仙君,對他手底下那些人更是嗤之以鼻,因而态度兇了些,仙子莫要見怪。”




爾芙看着柔柔弱弱,可板起臉來比她姐姐還要唬人,她将話一說完,不顧來者一言難盡的臉色,‘啪’一下,關閉了宮門。轉頭看到驚訝的缇月,爾芙張了張嘴,最後低着頭溜走了,活像一只夾起尾巴的孔雀。




見狀,缇月忍不住笑出了聲。那日她詢問爾芙衣裳的來由,并得到爾芙答複,反而讓爾芙對她不敢靠近。這番表現,反而更讓人覺得有異。




盡管天機閣派來的人被趕了回去,缇月還是挂念着那句‘詢問三界軍營之事’,便主動找到爾芙,先是緩和尴尬氣氛地寒暄了幾句,然後試探道:“若是事關三界軍營,恐怕我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爾芙沉默地繡着香囊,聽見她的搭話,便知曉缇月暫時不再挂念衣裳一事,不覺松了口氣,又聽她說起三界軍營之事,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道:“仙子不必擔憂,您身為天界的客人,若是天機閣十老有意來請您過去,定會派人恭恭敬敬來請,這是天界的規矩。如今那符浚小兒不但不親自上門,反而派他手底下的人過來随便傳喚一聲,這番做派甚是叫人唾棄。”




“只是問話,低調些也無償不可,更何況我觀符浚仙君此人極為傲慢,恐怕他以為親自來請有失他的身份。”




“那便更不能如他所願,”爾芙憤憤不平道:“他不過是個下三品,得了無極仙翁青睐,就以為自己是飛上枝頭的鳳凰,對待天君都敢甩臉色。呵,也就天君寬容大量,懶得與他計較,他還自不量力地當是天君怕他。我可不怕他,天界誰不知道月鏡宮歸我管,就算是十老來了,也得問過我的意見才能進門,想随随便便把仙子您帶走,我可不同意。”




頓了頓,爾芙像是怕缇月不以為意,又道:“仙子,你久居凡間,不曾見過這些事,可能對此并不介懷,但在天界,若沒些脾性棱角,又沒撐腰的,那群谄上欺下的仙人便要使勁地作威作福。”




缇月心中感激爾芙的良言勸誡,經過早上沒能進靈官司大門一事,更是切身體會了。雖仍有存疑——為何素未謀面,爾芙卻對她如此關照——但她知曉從爾芙這得不到答案,于是便暫時将疑慮壓在心底。




“我知曉了,多謝!”




爾芙柔柔一笑,讓她不必道謝。




“方才奴婢好像聽見您問汝莺,找能打發時間的地方,可惜我久不出月鏡宮,沒能給仙子介紹好去處。”




“無妨,只是問問罷了。”缇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爾芙繡了幾針,忽然想起來什麽,問道:“院子裏的兵器架閑置許久,仙子若是想練手,奴婢去将兵器從房間裏取出來。”




聞言,缇月連忙拒絕道:“不用不用,我不會用兵器,拿出來也是放着,不必如此麻煩。”




爾芙似乎吃了一驚,多看了她兩眼,道:“這樣啊,說起來,房間裏的兵書,仙子也沒看過,我還以為是仙子不好意思。”




“那是一個原因,但其實我對兵書也不感興趣,因此不曾動過。”溫茶入口,淡淡回甘,缇月放下杯子,和爾芙說了幾句話,又慢悠悠地逛回房間去了。




身後,爾芙卻放下了手中的活,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只雀鳥落在回廊外的矮樹枝頭上,歪着腦袋看她,半天,見爾芙沒有動靜,這才一拍翅膀,落在面前的桌子上。爾芙猛然回神,騰出手去拿雀鳥腿上綁的小字條。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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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雲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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