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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出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出戰




許是收到了消息,塞躍早早便站在那裏,看見祁粲的身影,立馬便迎了上來,一向冰冷的臉色,此刻竟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焦急。




他與祁粲急匆匆地往中央營帳而去,缇月落後了幾步,最後直接停下,她看着祁粲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感地扭頭看向方寸窟。




天空烏雲密布,像是醞釀着什麽。




果不其然,缇月在軍營裏行走所見到的每個人皆是臉色嚴峻、帶着疲态。有人認出了她,臉上驀然出現驚喜,朝她喊道:“缇月姑娘?”




缇月點頭回應,看見他們交頭接耳議論一番,稍有放松之态。大抵是說,她回來了,大将軍一定也回來了。




“作何喧鬧!”碧黛的聲音忽然響起,嚴厲地喊道:“休息夠了還不去訓練,該巡邏的還不出發!”




士兵們忙應聲點頭,拿起武器去做各自的事情。




碧黛身後領着一支隊伍,似乎是剛從外面回來,不少人身上都帶着傷。碧黛有條不紊地吩咐他們下去療傷,來不及和缇月寒暄,又匆匆跑去中央營帳。




直到晚上,缇月才從碧黛口中得知,原來在他們離開這段時間,方寸窟異動頻繁,魔物從先前裂開的縫隙出逃。雖在塞躍将軍的指揮下加固了封印,但裂縫依舊還在,封印也無法完全控制住魔物,衆将士只好輪番上陣,勉強牽制。





此刻缇月正給碧黛上藥——碧黛手臂被魔氣劃傷一條長痕,下午又急着向祁粲彙報情況,一直沒管傷口,眼下得空,缇月趕忙幫她将乾涸的血跡清理乾淨。




“先前方寸窟也不曾出現如此異動,為何突然之間……”缇月問道。




碧黛嚼着乾餅,灌下半壺清水,眉目間帶着煩躁:“具體我也不知,說不定是魔物知曉大将軍離開,想趁機出逃。”




缇月将藥粉灑在傷口處,又拿乾淨的紗布纏好。碧黛又往嘴裏塞了一張餅,惡狠狠地道:“好在大将軍回來了,等明日出戰,定要将那些魔物困死在方寸窟!”




“明日?”缇月愣住了,問道:“他方才回來,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馬上又要去對付魔物?”




碧黛似乎才想起此事,她也愣了神,半天,才說話:“對了,大将軍身上還有傷……你們此行沒等傷好才回來?”




“我們去了幾日?望——祁粲剛醒,我們便回來了。”鬼界時間同凡間一樣,算上昏迷的時間,他們此行不過五六日。




看着碧黛的樣子,缇月可想而知其他将士的想法。




軍營近日來傷員太多,時隔太久,缇月也不好再回原來的營帳休息。而她如今傷勢已好,更不可能再去祁粲那裏,于是在碧黛的營帳睡下來。




心裏想着事情,一夜輾轉難眠,等天微亮,軍營的鼓聲響起,缇月便起身了。




今日不必晨訓,但昨夜軍令早早下達。吃過早膳,所有傷勢不重的将士都在練武臺前集合整頓,缇月也站在一旁觀看。




祁粲穿上了那件金色的盔甲,在陽光下折射着耀眼光芒。他三兩步走上臺,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便足以威震三軍。風吹動他身後的紅色披風,軍營的號角聲響徹天際,鼓聲連着心跳震動,缇月驀然明白了衆将士的想法——他是祁粲啊!




他可是祁粲啊,他在三界軍營待了一千年,誰能比他更清楚方寸窟?




三界軍營的士兵浩浩蕩蕩地向方寸窟出發。親眼目睹,才知曉将士的傷亡是多麽嚴重。方寸窟方圓幾裏,遍地盔甲殘肢,飛沙走石,而洞窟處,一團黑得像是化不開墨水般的黑霧自窟中蔓延而出,宛如一根黑刺凸起。一層結界隔絕的,是張牙舞爪的魔物,它們發出嗬嗬的尖銳叫聲,此起彼伏地沖撞着結界。




一聲令下,排兵布陣。祁粲站在洞窟前,風沙大得幾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起陣!”被刻意放大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是祁粲铿锵有力的命令。




像是一顆顆被點亮的星辰,每一位将士的術法發出的光芒彙入方寸窟之中,将結界一點點修複。




可這注定是一場拉鋸戰。




方寸窟內,數不清的魔物,明明是沒有情感的造物,卻出奇地團結,吞吐着魔氣,沖撞着結界。也許是怕錯過了今日,以後更難從方寸窟中出逃。




有幾只幸運的怪物,蜷縮的身體穿過窄小的縫隙,來到了外面的世界,它們竊喜地膨脹身軀,轉身想要吞噬就近的士兵變得強大。還不等它們張開黝黑的大口,一把泛着青光的龍雀刀揮至面前。手起刀落,魔氣消散在天地間。




妖氣集結,祁粲反手将龍雀刀插到地上,一陣洶湧的力量震開,緊接着從地底下伸出數十根巨大的藤蔓。藤蔓瞬間纏上方寸窟溢出的魔氣,用力地絞動,慢慢地收縮,像是要将其塞回方寸窟。




就在衆将士面露欣喜之際,異變突生,魔氣集結成一把尖銳的刀,刺出一個豁口,一簇火苗自窟內噴濺出來,剎那間,藤蔓化為灰燼,數不清的魔氣一鼓作氣沖出了結界。




祁粲被反噬的魔氣沖撞,鮮血從嘴角溢出,握着刀柄的手虎口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他盯着方寸窟,眸色淩厲,喝道:“塞躍!帶人攔下出逃的魔物,其他将士,堅持住!”




“是!”




“呵,本來不願如此的……”他低聲自語,左手覆在心上,閉眼默念:“阿月,再借我些力量……最後一次。”




一股暖意從心底湧出,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向四肢,他唇角微抿,再度睜眼時,眼神一變,面如羅剎。




祁粲單手握住龍雀刀,拔出,屈膝躍起,刀身自頭頂旋轉一圈。咒語念動,他化作一條青龍。巨龍騰空,龍吟震天,氣吞山河。龍身盤旋而上,勢如破竹,逃之不及的魔物瞬間被撕裂。




見逃跑無望,有魔物調轉方向,朝青龍襲擊而來。青龍仰頭長嘯,輕蔑地看了一眼它們,龍身直沖方寸窟。




将将來到窟口,龍象化作人身,祁粲舉着龍雀刀,刀身聚集天地靈氣,直直插入方寸窟中。藤蔓瞬間裹住窟口,密不透風,只餘魔氣纏着龍雀刀而上。




紅得要滴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寸窟,祁粲露出譏諷的笑容,下一刻,鮮血從掌心滑落,順着龍雀刀滴落方寸窟。




一聲巨響,窟中噴出熱浪,氣波的震蕩在天地間回蕩,風沙紛揚。




——




出戰的前一天,缇月去找了祁粲,她本意是想勸他再晚兩天出發,畢竟他的傷勢未愈。




但祁粲是如何說的?




他負手站在地圖前,上面布着明日的戰術,燭光照在他身上,在營帳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拿起一個小木人,只是道:“将士苦戰數日,疲憊不堪,身為大将軍,未能及時歸來,已是慚愧。”




“可你的傷……如何對付得了窟中成千上萬的魔物?”




他似乎笑了笑:“只我一人,當然不可。但我身後,有三界最信任我的将士,奇兵在手,勝局已定七分。”祁粲頓了頓,轉身看向她,燭光照在他被火嚴重燒傷的臉龐,可缇月從這張難辨情緒的臉上,看出了幾分少年氣。




他說:“餘下三分,恐怕要拜托你。”




“我?”




祁粲看着她,像是在猶豫,最後還是選擇說出口:“若形勢迫不得已,你可願借法與我?”




“……”




祁粲帥軍營半數以上的将士前往方寸窟,缇月留在了後方,她站在中央營帳旁,看着軍隊離開的方向,也是方寸窟的方向。她抱手而立,若有所思。




當鎖骨間的刺青隐隐發燙,缇月想起昨晚他的話,猶豫片刻,還是盤腿坐下,掐訣念咒。




只覺得周身一重,像是被抽去了精氣,眼前一花,缇月勉強撐在地上。再看向方寸窟,一條巨大的龍于戰場盤旋而上,龍嘯聲響徹九霄。




祁粲說,等他平安回來。




可比三界軍營将士歡呼聲先歸來的,是滿身鮮血、再度昏迷的祁大将軍。




去時的金色的堅甲,此刻連身體都無法完全遮蔽。祁粲被擡着送進營帳,随行的将軍一路喊軍醫。缇月愣怔地看着他們從身邊經過,掉落在路上的鮮血還帶着殘餘的魔氣。




心髒劇烈地跳動,仿佛下一刻便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缇月捂着胸口,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的心似乎出現問題了。




——




彼時,方寸窟已經安定下來,祁粲昏迷仍未蘇醒。軍醫說,他重傷未愈,此番又元氣大損,不知何時才能醒來。塞躍将軍只好暫時掌管軍營大權,告誡衆将領仍不可松懈,療傷之餘加強巡邏。




缇月衣不解帶地照顧了祁粲三日。她為他擦拭身體時,才發覺祁粲身上的傷口之多。燒傷、刀傷,縱橫交叉,新痕加舊傷,有的甚至因為魔氣侵蝕,久久無法愈合。




塞躍繞過屏風進來時,正好看見她在對着祁粲發呆,手裏還拿着一塊棉布。他頓時臉冷了幾分,上前一把奪過,皺眉冷聲道:“誰讓你做這個的?”




缇月遲緩地反應過來,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大反應,站起身,解釋道:“長邦鬧肚子,我見他一直不回來,眼見水要變涼……”




而塞躍臉色變幻莫測,急匆匆地打斷她的話:“你——你!男女授受不親,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可……”




缇月從前一直覺得塞躍此人人冷話少,不愛表達,除了對手底下的士兵嚴厲了些,也算半個好人。敢情他還是個老古板啊。




她歪着腦袋,雙手叉腰,滿不在乎道:“不就擦個身嗎?有何不妥,從前我在古堪城當地仙時,見慣了,倒是你,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你!”塞躍氣得臉都通紅,指着她的鼻子,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看着他這副氣惱的樣子,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祁粲,回想他二人的關系,缇月無語地撇了撇嘴,留下一個眼神,轉身離開了。




“你!”什麽意思?塞躍被她莫名其妙的眼神傷到,吸了幾口冷氣,氣憤地将棉布扔到水盆裏,摸了摸額頭,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最後咬牙切齒地對床上的人說:“你到底看上她什麽了?我從未見過如此不矜持的女子。”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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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雲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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