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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拜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拜堂
既然天界說了不用缇月乾活,到了鶴麟之地,嘉華仙子前去赴任,缇月倒是無事一身輕了。
離開了天界,缇月一時不知何處何從,便決定先去鬼界望蒼處将尺玉接走。
尋到了鬼界的入口,卻被告知,無通行令牌不得入鬼界。缇月只好退到一旁,正當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個穿着黑鬥篷,整個陷入黑暗中的影子喊住她,告訴她自己有門道。
缇月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鬼界大門的守衛,又看向影子,半信半疑地聽它說話。
“此間西去五百裏,有一處名為碧落的村子,村中最大的樹下有一小攤。若是能付得起代價,便可從攤主那換取入鬼界的令牌。”影子說完話,便朝她伸手。
缇月曾聽青木爺爺提過,有一些未被鬼差收走的靈魂,會游蕩于鬼界入口附近,以某些手段換取過路人的錢財。
于是,缇月便試探性的給它遞了幾塊碎銀。果不其然,碎銀落入它的掌心,便化作一縷青煙吸入它體內。影子對她行了一禮,随即便消失不見。
眼下也沒有什麽入鬼界的方法,缇月便抱着幾分疑慮,來到了鬼界外的碧落村。
出乎意料的是,碧落村一片祥和之景,來來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商隊,倒像是一處繁茂的商街。
只是不知是缇月多慮,還是此處靠近鬼界,整個村莊、來往人群,總透露詭異之感。
缇月本想轉身離去,但又覺得來都來了,若是無功而返,怕是不知要在鬼界外耽誤多長時間。于是乎,她一咬牙,踏入了碧落村。
缇月謹慎地尋找着村子裏的樹,可沒看到影子所描述的攤位,正疑慮時,一人朝她撞了上來。
“诶呦!”
缇月本就心裏發毛,此番更是吓得差點跳腳,好在她尚留幾分沉穩,硬生生壓住了喉嚨裏的聲音。
撞她的是一位身材臃腫的老婦人,兩頰塗着大紅的胭脂,嘴角挂着笑,雙眼透着精光。她瞧見了缇月,更是兩眼放光,顧不得撞傷,連忙伸手叫一旁的小丫頭将自己扶了起來,圍着缇月轉了兩圈,拍了拍她的肩膀,摸了摸她的屁股,嘴裏“哎呦”個不停。
缇月有些惱,一把拍開老婦人的手。
“姑娘你可別惱,老身看你是個有福之人,腰細屁股大,是個好生養的!”
“你——”缇月喝了一聲,道:“你才好生養,說什麽呢!”
那人卻不惱,依舊笑眯眯道:“老身好生養,可惜年歲已高。如今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落到姑娘頭上,姑娘準備準備,享清福咯!”說着,伸手就要去拉缇月。
缇月趕忙後退,警惕道:“我只是路過,無意冒犯,還請放我離去。”
老夫人笑着的臉頓時僵住,她朝身旁的小丫頭使了個眼神,陰沉沉地說道:“這可由不得你。”
小丫頭們一擁而上,可終究是凡夫俗子,拿捏不住缇月。只見缇月很快便脫身離開,百裏寸土,瞬息之間便來到村口。可異變突生,她一頭撞在了無形之牆上,下一刻,一雙黑手掐住她的脖子。缇月渾身的法術頓時被壓制住,她心止不住地往下沉,意識也逐漸模糊……
“一拜天地!”
迷迷糊糊便,缇月恢複了些許知覺,意識到自己正被壓制着跪拜行禮,爾後又被扶起。随着一聲嘶啞的“二拜鬼王”,她被擺弄着轉了身,雙膝莫名一軟,直直砸到拜氈上,背上壓上一只手,稍一用力,她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彎下去,低頭時還聽到首飾叮叮當的碰撞聲。
“夫妻對拜!”
眼前蓋着厚重的紅蓋頭,缇月只能依稀可見身前站了個人。再度低頭的瞬間,鼻尖忽然萦繞着一股詭異的香味,意識再度墜入幽井,她宛如提線的木偶,連手掌被割開取血都毫無反應。
“執子之手,血誓相融。窮盡碧落,海枯石碣,永結同心!”
“食子之魂,取汝肉身,召我血脈,承我陰靈,九九之數,盡歸元一!”
……
像是陷入無夢的休憩,再度醒來,缇月只覺渾身沒勁,一時間竟想不起任何。好在意識逐漸回籠,很快她便反應過來,自己着了那個老婦人的道!
心裏暗罵一聲,缇月警惕地環顧四周,驚覺自己居然仰躺在一張大紅的床上,身上蓋着火紅的被子,身側躺着一人。她二話不說,一腳踹向那奸賊。
不成想那人伸手倒也敏捷,一手抓住她籠罩在被子下發力的腳。缇月下意識抽回,下一刻眉間緊蹙,自己的靈力居然被全部壓制。
好在三界軍營磨砺的那幾日不算白混,她手腳的功夫還算可以。缇月一把掀開被子,反手蓋到那人的頭上,阻擋了那人的視線,緊接着她抓住的腳用力屈膝回拉,感覺對方被突然的襲擊變得失去平衡,她立即用另一只腳猛蹬那人的手腕。掙脫了束縛,缇月随即側身翻滾,拔下頭上的發簪便抵到那人的頸側。
“別動!”
游忘歸方才還在夢中睡得香甜,忽然脊背一涼,剛睜開眼睛,下意識伸手抓住朝自己襲來的腳。還沒等他開始破口大罵,迎面飛了被子将他的臉蓋得死死。不等他有所行動,抓住腳的那只手先是被猛地一拉,緊接着又被狠踹了一腳,疼得他呲牙咧嘴。游忘歸一把掀開臉上的阻擋,絲毫不理會頸側的兇器,正要将那個人殺了以洩憤,便聽到那道日思夜想的聲音。
“姐姐!”看清對方的樣子,游忘歸的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睛都亮了,活像一只搖尾巴的小狗。
此時缇月也看到對方的模樣,沒想到居然是先前在黎源縣有過一段交情的游忘歸。
雖是舊識,缇月的戒心并未見得消除,抵在他頸側的發簪稍離了幾分,卻依舊能挾制對方的行動。
可游忘歸絲毫不慌,反倒拱到她面前,嘴巴一刻不停地說道:“姐姐,你去哪裏了?自從你離開了,你都不知我有多牽挂你!怕你死在了外面,沒人收屍,那錢袋子不知要便宜了誰!如今見到你,我的心可落到了肚子裏!如此喜事,我們不如去找個館子,好好吃一頓!不對,一頓顯得姐姐小氣似的,不如多來幾頓!都已經好久了,也不知姐姐你過得如何?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敘敘舊情唔唔唔……”
缇月好幾次打斷無果,最後只好扔了發簪,改為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還用力瞪了他一下,這才讓游忘歸收聲。
“你如今是什麽身份?為何出現在此處?又有什麽目的?”缇月一心想弄清目前的處境,可沒心思陪他瞎扯。
“唔唔唔……”游忘歸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缇月松了松手,想了想,又先警告他:“不要講廢話!”
游忘歸連忙點頭,這才重新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在缇月的眼神注視下,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剛見面就這麽兇,難道真的不記得我了?”
感受到缇月又要擡手,他趕忙閉上眼睛,全盤托出:“我就是路過時順手拿了一點不值錢的東西,我可沒偷拿人銀兩,錢是其他人拿的,跟我沒關系。”
“什麽意思?說清楚些。”
見缇月語氣嚴肅,游忘歸只好不情不願的把事情的緣由說了出來。原來他不久前剛加入了一個小團夥,幾人聚在一起做一些順手牽羊的勾當。那日經過一間客棧時,碰巧見到有一群衣着不凡者,他們落座在客棧大廳用膳,行李就大大咧咧的擺在一旁。見狀,團夥中的其他幾人便動了想要偷竊的心。
他們偷了一個包袱便跑了,走到沒人巷子才打開,裏面除了有一些碎銀兩外,還有一件破破爛爛的紅色衣袍。銀兩被其他人幾人瓜分,只留下一件沒人要的衣服,扔給了游忘歸。游忘歸氣的把他們幾個人臭罵了一頓,便與他們分道揚镳。
游忘歸本想去把這破衣服扔回給客棧的那群人,誰知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從後面一棒子打暈,醒來便在這裏了。
這麽離譜的說辭,若是換作旁人,缇月定要考量一下真僞,但這人是游忘歸,也說得通。
沉默了一會兒,缇月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怒其不争,“都過了幾年,你怎的一點長進都沒有?”
缇月從床上起來,打算先從眼前的房間出去再說。腳踩在床榻下的大紅繡花鞋上,她才猛然發覺自己正穿着一身喜袍。也不怪她未一開始便發覺,身上這件喜袍暗淡無光,仿佛塵封了許久,并不顯眼。
缇月用力晃了晃腦袋,一點關于婚禮的記憶慢慢浮現在腦海裏,但有什麽東西稍縱即逝,抓也抓不住。
穿上鞋子,缇月粗略打量了一下房間的布置,幾乎一眼便看得清房內的布置。小小一間,只擺着幾件樸素常見的家具。她伸手想去打開門,門上卻像是被貼上了什麽符紙,剛一觸碰,指尖便宛如觸電般,疼得她立馬收回手。
到處透露着詭異的氣息,更糟糕的是,她渾身的靈力法術均被壓制,眼下宛如囚鳥一般,困在了房間內。
回過頭,缇月便看見游忘歸悠閑地側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腦袋,饒有興致的看着她像個無頭的蒼蠅,四處打轉。
游忘歸身上也穿着一件和她同款式的喜袍,不知為何,上面竟還有幾只血紅的掌印。缇月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衣服的下擺,并未見到類似的污跡。像是幻覺一般,擡頭的瞬間,她瞥過屋內的銅鏡,仿佛看見一閃而過的紅線。而紅線的一端從她頭頂往上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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