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天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天界
不想同梓華一道走,缇月故意提前離開。她出了軍營,走在來時的路,回看三界軍營,心中多了幾分惆悵紛擾。手裏空落落的,她又一次想尺玉了。
不知那個臭獅子貓過得如何?在鬼界可能找到吃食?會不會餓得骨瘦如柴?
缇月沒有去過天界,但她還記得丹晟爺爺去天界的那一天。
他穿上最華麗的衣裳,與古堪城的衆地仙一一告別。丹晟爺爺摸着缇月的腦袋,告訴她要當個好地仙,要替百姓解憂,要好好地活下去。
在古堪城當地仙的那段日子,缇月無數次擡頭看天,幻想過雲層之上的天界是怎樣的,也在想,為何丹晟爺爺從不給他們寄信,也從不回來看他們。地仙們都說,若能上天庭周游一番,看看上仙們的風姿,喝上一口瓊漿玉液,便是無憾了。
每三百年的蟠桃盛宴,地仙也有屈指可數的名額。但正所謂,十裏一土地,百裏一城隍,能被選中的地仙,做夢都要笑醒。是故,當時坤圻爺爺要将她的名字一同報上去時,缇月全然不抱希望。
但沒想到,如今她既被革去地仙一職,理應不會當選,竟還會受邀其中?
想不通其中的關竅,她便想乾脆不去赴約,也不會引得其他地仙不樂意。
但她總歸是想上天界見見世面的。
加上祁粲态度的忽然轉變,軍中關于他的流言傳出,天界的來使居然知曉她一介小小地仙,缇月不免多了幾分心思,妄自尊大起來。
她有想要探究之事,而天界,或許便是揭開她疑惑的地方。縱使找尋不到,她也可去見一見丹晟爺爺,從他口中問一問自己的身世。
心思百轉千回,身形騰雲駕霧,缇月本以為天庭的路好找,但很快她便知曉自己是井底之蛙了。在雲層穿梭幾番,她便昏頭轉向,不知路在何方,忽然看見不遠處一朵烏雲,不知是哪方人物。
不若前去問個路?缇月在心裏思量道。她摁住腳下祥雲,正掉轉方向朝哪處而去,誰知突兀從雲中走出一只極醜的魔物。
……
那魔物拖着一只受傷的手,從傷口處不斷冒出魔氣,它顯然也沒預料到在此處遇上缇月,雙方皆是呆愣住了。
突然,魔物裂開嘴獰笑,下一刻便朝缇月襲擊而來。好在缇月及時反應過來,一個蹬腿後飛,将将躲過它的魔爪。兩方交手數十個來回,魔物兇狠,招招皆是要拿她性命,缇月少有與魔物交手的經驗,一時間落了下風。
不過魔物受了傷,終于被缇月找到機會喘息,她連忙拿出玉笛,笛子在掌心一旋,反手凝氣一揮,一道紅色的笛風朝魔物襲去。
本該是救命的一擊,誰知那道帶着仙氣落在魔物身上,不過擊得魔物退後兩步,身上又添上一道血痕,反倒将它激得兩眼冒綠光。
不好!
缇月心中暗道,手中握緊玉笛,她弓着身軀,環顧左右。魔物死死地盯着她,活動着身體,發出‘咔咔’的聲音。突然,就在它朝缇月沖來的瞬間,缇月念動了術法,身體飛速地朝南方飛去。
身後的魔物窮追不舍,缇月不敢回頭去看,只能頭也不回地往前沖,不知飛了多遠,前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梓華。
梓華卻看見了她,朝她的方向看來。缇月不知魔物情況,只當它還跟在後面,連忙拉上梓華一道飛走。
“缇月仙子?”梓華冷冷道:“若是要去南天門,您的方向走錯了。”
“後!後面有魔物!”缇月驚慌道。
梓華往缇月身後看去,并未見有魔物的身影,她皺眉,穩定身形站定,反問:“魔物?”
見她停下,缇月慌忙朝後面看去,直到發現魔物确未跟上,這才松了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緩了一會兒,才向梓華說明始末。梓華聽完,看不出到底信沒信。
“難不成是先前方寸窟結界被破時出逃的魔物?我與那魔物交手了幾招,它雖受了傷,論實力,卻仍在我之上……此事要告知祁粲才行!”缇月驚魂未定,但思緒飛快,她意識到此事定不簡單,要盡早告知軍營的人才是。
可梓華卻道:“如今軍營調度權不在大将軍手上,便是告知也無濟于事,還是直接告知天界,讓天君定奪。”
梓華說的有理,只是她們兩個人言輕微,又無證據,天君會相信嗎?面對缇月的擔憂,梓華只是淡淡道,她會将此事告知天君。
最後,缇月還是同梓華一道前去南天門——她怕再遇上那只魔物。孤身一人,恐狼入虎口。
梓華不愧是天界之人,在這茫茫一片白雲之上,她居然能找着正确的方向,領着她一路來到南天門前。
遠遠便看見那巍峨聳立、雲霧缭繞的南天門,門後白茫茫的霧海中,隐約顯現幾座高聳的山峰,幾棟威嚴的高樓。
落在南天門前,便看見幾位身披盔甲的守衛。
“梓華仙子。”
“不必多禮,這位是缇月仙子,為赴蟠桃宴而來,我帶她去淩霄殿見天君。”
一守衛看了一眼缇月,對梓華說道:“天君近來身體不适,已有數日不曾上殿,如今地仙赴會皆是去靈官宮牧仲星君處報到。”
梓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輕輕點頭道:“多謝告知。”
入了南天門,缇月問道:“為何方才不與守衛說明,讓他們注意周圍可有魔物出現?”
“魔物不敢出現在天界,冒然告知他們,只會徒增恐慌。”
聞言,缇月點了點頭。她對魔物了解不多,确實魯莽了。
天界不同凡間鬼界,更于三界軍營天差地別。回廊仙霧缭繞,花草萬載常青,無窮無盡的瓊樓玉宇,金碧輝煌的宮殿樓閣,時有仙鶴飛翔,偶有樂聲悠揚。路過的仙子姿态優雅,衣着各異,像是花圃中的鮮花,百花齊放,各有其色。
梓華在天界的地位必定不容小觑,單是走去靈官宮這一路,便有不少仙女過來與她打招呼。更有關系密切着,牽着梓華的手親切交談。無一例外的是,她們都對缇月面露好奇。
缇月只好尴尬地笑着,被衣袖遮擋住的雙手早已擰作一團。好在梓華注意到她的不适,接下來的路便走得快多了。
靈官宮在熱鬧之處,來往仙君仙子頗多,本作通報的童子忙得腳不沾地。梓華倒是輕車熟路,不用童子帶頭,直接領着缇月進去。
先入一道門,是院內擺着各色奇花異草,回廊下挂着一排排的木牌,風一吹過,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再入二道門,右邊冷冷清清的,乃掌管地仙升遷上任的地官司。入了三道門,便漸漸聽見人聲,再走進些,便看見天官司門前擠着一群仙人。
他們圍着一個肥頭大耳的仙君,嘴裏說着什麽讨好的話,個個手上都拿着、舉着乾坤袋。檐下挂着一只鳥籠,裏面關着一只青色鸾鳥,羽毛顏色鮮豔,翅膀尾部的羽毛乃是火紅的赤色。
不多停留,梓華便轉向左側的門,又過了兩道月亮門,便進了一處僻靜的小院,院內的布置不似天官司高調,卻比地官司張揚。九曲橋盡頭一座八角亭,兩人坐在亭中對弈。
梓華在橋外便停下了腳步,恭敬地朝亭內之人行禮,道:“下仙梓華,拜見陽曜真君、牧仲星君。”
雖不曾見過上仙,但缇月也知不能失了規矩,便忙跟着梓華的動作行事。缇月低着頭,不敢亂看。只聽一個稍年長些的聲音道:“梓華?若是沒有記錯,你可是從三界軍營歸來?”
“回陽曜真君,真君所言極是。”
陽曜真君笑了幾聲,道:“如此,老家夥可是高興壞了,自你下界,他是日日念叨,句句牽挂,若你再不歸來,他怕是要去找祁粲要人了。”
“真君言重,下仙此番下界,便是師傅之命,如今任務完成,自當早日歸來。”頓了頓,梓華往旁邊走了一步,露出身後的缇月,又道:“下仙歸來時,恰巧遇上前來赴蟠桃宴的缇月仙子,本欲帶其入淩霄殿面見天君,得南天門守衛相告,特帶她來靈官宮尋牧仲星君。”
“缇月仙子?”陽曜真君放下手中的棋子,轉而看向亭外之人。
牧仲星君見狀,也放下了棋子,看向缇月,攏了攏衣袖,見陽曜真君無其他言語,這才說道:“仙子是從何處來赴宴?”
“古——回,回星君的話,下仙是從古堪城而來,先前乃古堪城地仙。”她拿出鸾鳥送來的請帖,雙手奉上:“此乃請帖,請星君過目。”
請帖飛到了牧仲星君手上,他打開來浏覽一番,又遞給了陽曜真君,他道:“仙子來得晚了些,天界客房皆已安排滿了。”
聞言,缇月微微蹙眉,正當她以為自己要折返而歸時,又聽陽曜真君出言相助道:“這位仙子千裏迢迢而來,又是難得被邀請到的地仙,牧仲,你不妨為這位仙子再騰一間空房。”
牧仲星君搖頭道:“并非我有意為難,只是其他地仙早半日便已報到入住,加上近來天宮來客衆多,尋常住處皆已客滿,恐怕是騰不出空房。”
“那不如安排到別的宮去,本君瞧梓華倒是與這位仙子相熟,不若讓她去紅線閣住上些時日,也能給老家夥搭把手。”
不等牧仲星君說話,梓華先皺眉婉拒道:“真君說笑了,師傅向來不喜外人入紅線閣,若是紅線之事出了閃失,恐怕下仙要被師傅逐出師門了。”
梓華拒絕的意思明顯,沉默了一會兒,牧仲星君忽然道:“倒是有一處可住,只是怕仙子不願。”
缇月正忐忑不知是走是留,忽得此言,便順着道:“星君不妨直說。”
牧仲星君指了指東方,說道:“無妄山西側有一處宮殿,名喚月鏡宮,約有千年不曾有人入住。那處離得遠了些,但好在內裏安置倒也完好。若是仙子不介懷,本君可安排兩位仙侍供你差使。”
無妄山?月鏡宮?聽着有些耳熟。缇月按下心中泛起的幾分怪異,不動聲色地略過牧仲星君和陽曜真君的神色,沉思片刻,道:“小仙對住處無甚要求,全憑上仙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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