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修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修煉
人吶,不該過度消耗身體,否則遲早熬不下去。
前一日和碧黛喝酒聊天,也許是吹了風,當晚回到營帳,缇月便覺得身體不适。只是她沒在意,草草洗漱一番便上床睡覺了。一覺到天亮,連晨訓的號角聲都沒聽見。夢中有人一直拽她的被子,缇月不滿地翻了個身,不等她安安靜靜地睡下去,又有人來抓她。
“乾什麽!”缇月暴躁地踢了踢被子,她眼睛都睜不開地喊道:“我要睡覺!”
頭昏昏沉沉的,嗓子眼像是要冒煙,缇月努力想睜開眼睛,卻又迷迷瞪瞪睡過去。好在那人锲而不舍地叫她,終于将她叫醒。缇月看着來人,半晌才想起來,這是女營的管事梓華。
“我好累,今日歇一日可好。”她有氣無力地商量道。
“此言,還是留到練兵場再說吧。”來人冷冰冰地說道。
見她不動彈,來人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爾後,将她整個人——帶着被子,一同扛到了練武場。
缇月氣血都湧上心頭了,一被梓華放到地上,她就立馬用被子蓋住頭。
“老天爺啊!放過我吧!讓我死了算了。”缇月欲哭無淚地躲在被子裏心道,她想都不敢想,外面的将士在用什麽眼光看自己。早知道,她便是在古堪城無聊死,也不願沾一點三界軍營的邊!
被子被外人施了法術,哪怕缇月死死地用法力抗衡,也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被子離開的瞬間,一件外袍蓋在她身上,缇月的衣服變成了軍營統一式樣的戎裝。
“……”我該謝謝你嗎?梓華!
塞躍将軍冷哼一聲,一揮手,不用她主動,缇月的兩條腿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被迫圍着練武場跑圈。
別說她的腿有自己的想法,連她的眼睛都有自己的想法,身體沒有一處屬于自己的。天昏地轉,缇月只覺得腦袋一沉,眼睛一閉,徹底沒了知覺。
一片混亂的聲響中,好像有人快步向她走來,将她抱起。有一絲很淡很淡的氣味鑽進她的鼻尖,熟悉的,好像在哪聞到過。被放在床上,那人就要離開,缇月下意識去拉住他,卻只在指尖殘留一點觸覺,是結痂的傷口。
叽叽喳喳的說話聲,還有肚子的饑餓感,缇月再次醒來已是天黑。女兵們告訴她,軍醫說她這幾日勞累過度,加上昨日喝酒吹風,半夜發了高燒。傍晚時,塞躍将軍來了一趟,說她往後不必晨起訓練了。
“要我說啊,早該如此了,仙子這幾日過得都是什麽苦日子,連我們看了都心疼。”
“就是,那塞躍将軍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我們身強體壯,又有基礎,怎麽訓練也就算了。缇月仙子又不是當兵的,乾嘛那麽折磨人,好歹先讓你适應一段時間再說。”
缇月一連喝了好幾碗水,這才将喉嚨裏的灼燒感降下,她感謝各位同營的女兵的仗義之言,雖然因她日日早出晚歸,都沒能與她們好好聊過天。
剛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才發現,她的喉嚨發不出聲音了。
好在有個叫寧良的女兵發覺她的狀況,忙告訴她,軍醫說她這幾日可能喉嚨發炎,說不了話。
其他女兵還在閑聊,缇月喝了一點粥,又躺在了床上。不用想,今早之事定是在軍營中傳得沸沸揚揚,缇月都沒有臉面再待下去。
看來她果然不是當兵的料。缇月有些氣餒地想。
等她好起來,她一定要去找祁粲,提離開的事情!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缇月一連在營帳裏待了三天,好不容易養了點精氣神,見同營帳的女兵日日巡邏訓練,她有些不好意思當着大家的面享受,于是便再次動了離開的念頭。
那個法器便等她修為達到後再來取罷。
再一日,缇月特意起了個大早,在號令聲響起之前便躲出了軍營。因共住一處的女兵們夜間要巡邏,缇月的行動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天色未亮,女兵也還未歸來,缇月躲過巡邏士兵的視線,藏在陰影當中。還有幾步便到了祁粲的中央營帳,身後傳來了號令之聲,正當缇月以為躲過去之時,一轉身,看到了面無表情的塞躍。
不是?他不用睡覺嗎?!
缇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似乎是她的震驚太過明顯,塞躍居然好心解釋道:“仙子選了個好時機,昨夜是我值班。”
缇月露出個溫順的笑容,道:“原來如此,打擾了。那個,我來找一下大将軍,不打擾您了。”
還不等她走出三步,身後便襲來一陣風,缇月馬上去躲,下腰避開了他伸來的手。
“将軍,你別太過分了。你都說了我不用再晨訓,這回是什麽意思?非要打一架嗎?”
塞躍眸色一淩,再次攻來,絲毫沒有聽她說話的意思。兩人來往了兩招,缇月瞄準了長邦的位置,一溜煙躲在他身後,長邦忙出聲制止。
“我可是病人!這軍營還有沒有王法了!”缇月探出個頭,不滿地喊道。
忽然感覺身後站了個人,缇月往上一瞥,原來是帶了面具的祁粲。缇月順着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拉着長邦的手上。她乾咳了一聲,立馬松開了手,乖乖地站好。
祁粲看了塞躍一眼,對她說了一聲“進來”,轉身便又進去營帳了。缇月左看看塞躍拂袖離去,右看看長邦回到原地站定,明白是對自己說的,立馬便跟了進去。
正想着怎麽開口要離開,她手裏就被塞了一卷竹簡。
“這是?”
“先前是塞躍用錯了方法,你的體能太弱,不适合那些訓練。這卷竹簡上的功法,或許更适合你。”
這又是弄哪出?缇月面露懷疑,将竹簡展開,上面記載着一個關于修煉的仙術,她很快便閱讀完畢。
“這算什麽?補償?”
祁粲負手而立,面具擋住了他燒傷的面容,這麽看着,倒與尋常人無二。他淡淡地說道:“随你如何想。”
既然有送上門的功法,那便欣然接受了。
來到祁粲說的練武場西邊幾處僻靜的山洞前,缇月看着手中的竹簡,決定先試試看有沒有用,若是于她無益,她便馬上要求離去。她這是為自己考量,絕不是接受祁粲的道歉——雖然他也沒承認這是歉禮。
進了山洞,缇月找了地方盤腿坐下,按着竹簡上的方法,試了兩遍,運行體內的仙氣,呼吸吐納,沖破堵塞。一周天下來,居然渾身暢意,前兩日的酸累感消去大半,體內的仙氣也充盈了許多。吐出口中的濁氣,睜開眼睛,缇月緩緩起身,那卷竹簡卻是已消失不見。
“居然真的有用。”缇月驚奇地看着自己的雙手,不敢置信。
仔細想來,位高權重的大将軍,保衛三界安寧的塞躍将軍,這些人也不會有意為難她一個無名小卒的。先前種種,說不定真是軍營的規矩。倒是她身嬌體弱,反而錯怪了他人。
一身輕松地回到女營,忽然看見梓華的身影。先前雖因她的強勢,害得自己在練武場丢完了臉,但她也是秉公辦事,并非有意。思來想去,還是大大方方地打個招呼吧。
“梓華——管事?”缇月叫住她,揮了揮手。對方卻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繼續忙活。
熱臉貼冷屁股。缇月自讨沒趣,收回手,入了營帳。
她和塞躍是何關系?一個兩個都板着一張臉,欠了他錢似的,一點禮貌都沒有。缇月搖頭,心裏犯了嘀咕。
不用晨訓,缇月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加上修煉的功法十分适合她,不過數日,她便突飛猛進了。閑下來,她便想着要去軍營周圍看看,可駐守的士兵卻告訴她,沒有通行令,不得随意進出。缇月只好作罷,打算再去找祁粲商量商量。
回到半路,便看見碧黛在集合她的部下,今日輪到她帶兵去方寸窟巡邏。缇月思索片刻,走了過去。
“碧黛将軍。”
碧黛轉頭,看見是她,笑道:“缇月,準備回去?”
缇月指了指她身後的士兵,問道:“我可以同你們一起去嗎?我來這快半個月了,都未曾走出過軍營。”
“這……”碧黛也不敢自己做主,一時間有些為難。
“看來不行,那算了。”缇月遺憾地說道。
“嗯……你等等,我去問問塞躍将軍。”碧黛看到隔壁也在整頓隊伍的塞躍,來了主意,拍了拍缇月的肩膀,讓她先等待片刻。
只見碧黛走了過去,在塞躍身旁說了幾句,指了指缇月的方向。塞躍看來過來,缇月适時露出個溫順的笑容,可惜對方是塊冷冰,板着臉不見一絲情緒,也不知是答應,還是不答應。過了一會,碧黛回來,朝她點了點頭,說道:“塞躍将軍同意了。”
“太好了!”
“不過,他怕你是想要逃跑,讓我一定要看緊你。若是回來的時候你不見了,他要罰我一年的俸祿。”碧黛攤手道。
“……”
跟在隊伍的中間,缇月總算是出軍營了。從西門出去,直行約一百多米,途徑一個小樹林,走過一條小河,河的另外一邊,便是方寸窟。缇月好奇地四處張望,碧黛同她介紹道:
此地原是普通的村落,三界交彙,有人妖集市,山清水秀,鳥語花香。但千年以前,天空出現了裂隙,天水自其中流出。為了補天,天界命仙君下來,攔截天水,救治百姓,設立了鍛石臺,熔煉補天石。天雖補好,但混沌之氣落入了鍛石臺中,砸出了一個窟窿,天外天的許多上古魔獸出逃,仙君便将魔獸與混沌之前一同封印于一窟當中。
遙望方寸窟,能看見窟口翻湧着火色,那便是鍛煉補天石所殘留的熔漿。越靠近方寸窟,越是寸草不生,了無生機。
碧黛一聲令下,二十名士兵分布兩側,對方寸窟進行加固封印。仙術、妖術、法術,各種術法帶着五彩的光芒,窟口上的封印亮起,熔漿之下,傳來尖銳的叫聲,窟口微不可見地收縮着。
“缇月?缇月!缇月——”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聲音時而悠揚,時而尖銳,宛如從深淵中傳出,帶着勾魂奪舍的腔調,它叫道:“解除封印!快!阻止他們!解除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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