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仙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仙子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聽任芸的慫恿,頭腦一熱,跟着吳長老就下了山!
缇月後悔地将身上的枝葉撥開,艱難地從樹叢裏爬出來。
剛下山,吳長老帶着他們直奔修仙者的大本營而去。可誰知,半路遇到了一群魔物,連缇月都看出來躲避為好,吳長老偏偏要正面迎上去。果不其然,一群第一次與魔物交手的修仙者,被魔物打得四處逃竄。好在缇月抓住時機,及時躲到樹叢裏,借助草木氣息,勉強躲過了魔物的耳目。
等外面重歸寂靜,缇月又從縫隙中觀察了許久,這才從樹叢裏爬出來。
周遭一片狼藉,被折損的樹乾枝葉,滿地失效的符紙,還有平日被視作珍寶的桃木劍此刻也落魄地插在泥土裏。魔物過境,連具屍體都沒留下。泥土的潮濕是誰生前體內流動的鮮血,只剩破損的衣服碎片被風吹動。
縱使不是第一次見證生死,缇月心情依舊低落地撿起碎片,用桃木劍挖出一個小坑,将衣服放進去,埋起一個小土包。
收拾了一下,缇月辨別了方向,打算沿着吳長老先前的路線,找到修仙者聚集的地方。
也不知道找對方向沒有,缇月在山林中走了足足兩日,別說人影,她連魔物的影子都沒見到。按理說,那日從魔物手中逃脫的不止她一人,為何碰不到頭呢?
看了看日頭,缇月找了一塊陰涼的地方,坐在石塊歇息。她從包裏拿出乾糧,只剩下兩塊乾餅了,也不知走出這片深林還要多久。缇月嘆了口氣,扯下半塊乾餅,将剩下的仔細包好放好。
乾餅容易噎,缇月一邊看着功法,一邊小口咀嚼。只可惜,此處被魔物的氣息污染,靈氣稀薄,否則說不定這幾日能提升一點修為。正看得入神,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咆哮,聽起來和那日遇見的魔物叫聲一樣。缇月心裏一緊,來不及思考,一個閃身躲到樹後。
連微風都沒有,樹葉像是凝固靜止一般,只有淺淺的蟲鳴,才讓深林顯得不那般可怖。缇月捏緊乾餅,從樹後探出頭,謹慎地朝聲音傳來的大致方向看去,陰沉的遠處看不到任何異樣。她一邊思索,一邊将乾餅塞入嘴巴裏快速嚼動。
又過了許久,那邊再也沒有傳來第二聲怪叫。
出于各種思量,缇月決定過去看一眼。她從袖口翻出各種符紙,又默念了一遍各類術法,做足了準備,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棍,小心地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沒有……沒有……千萬不要有……”缇月在心裏默默地念叨,越往裏走,心跳得越快,心髒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手臂抵在一棵樹上,缇月緩緩朝那邊探頭,先是瞄見一片青色的衣角,吓得缇月馬上收回了頭。
見到人了?!是好是壞?是死是活?!
缇月深吸了幾口氣,鼓起勇氣再次探頭去看,這次竟直接與那人對上了眼。
只一眼,讓缇月想起書本裏的一個詞——霞姿月韻。她看起來比缇月還稍小一些,長得比師父還要标致,比缇月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貌美,像是天上的神仙一般。只是,一雙宛若星辰的眼眸像是淬了毒的冰,警惕地盯着缇月。但看到缇月呆滞的模樣,她整個人又像松了口氣,情緒變得淡淡的。
好漂亮的妹妹。
下一刻,本來垂下了眼眸的妹妹又擡眼看她,蹙起的眉毛似乎是不滿缇月的冒犯。缇月猛地回神,才發覺自己竟将這話說出了口。她立馬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側了側身子,剛好用樹木擋住令人尴尬的視線。
過了一會兒,缇月又小心翼翼地探頭,注意到那位女子不遠處有一團枯死的藤蔓,此刻正散發着淡淡的魔氣,像極了那日被魔物污染的植物。
缇月指了指她來的方向,又指了指藤蔓,小聲問道:“方才我聽見有魔物的聲音,這才過來查看,這是?”
女子張了張嘴,發不出一絲聲音,接着她痛苦地捂着喉嚨。随着她的動作,缇月注意到她的脖子萦繞着絲絲黑色的魔氣。她們馬上反應過來,這是被魔氣傷到了喉嚨。
看來這位妹妹果然是遇到了魔物,沒想到她年紀比自己小,卻能一個人解決魔物。缇月不由對她心生敬佩。
看着這片走了兩日都不曾走出的深林,缇月的心思也活絡起來,從包裏快速翻出一瓶丹藥,隔着樹叢哆嗦着雙手遞過去。在那位妹妹冰冷的目光下,缇月結巴地解釋道:“我,你,你受傷了,我可以給你丹藥療傷,求……求你帶我離開這裏……”
那位妹妹的目光平淡地不見一絲波瀾,缇月以為她嫌棄自己給的好處少,抱着包袱的手更加用力了,她抱着包袱糾結許久,最後一咬牙,又翻出了僅剩的兩塊完整的乾餅,不舍地遞過去。
“這些……都給你,只要你肯帶我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缇月沮喪地以為她不肯答應時,那位妹妹動了。她朝缇月伸手,缇月心中一喜,忙鑽過樹叢,中途還被樹枝絆倒,摔了一跤。好在吃的護在懷裏,并無受損,缇月趕忙爬起來,小跑到女子的身邊。
缇月蹲在她面前,眼巴巴地将乾糧遞過去。那位妹妹卻越過她遞過來的乾餅,從敞開的包袱裏拿出了幾瓶丹藥。她一一看過了丹藥,最後服下幾顆解毒的丹藥,随後盤腿運氣。缇月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敢打擾她療傷。她将乾餅小心翼翼地包起來,又将包袱抱好在懷裏,安靜地等這位漂亮妹妹發話。
在這荒無人煙,也無走獸的深林中,偶然遇到一個女子,說缇月心中毫無警惕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如今修為太低,就算僥幸走出這片深林,也不一定能找到修仙者駐紮的大營。
正胡思亂想之際,漂亮妹妹已睜開了雙眼,從緊皺的眉頭可以看出,解毒并不順利。果然她手裏的低階丹藥不管用,缇月在心中遺憾地想道。
女子站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瞥了缇月一眼,辨明方向,擡腿離開。缇月連忙背好包袱跟了上去。
不知這位神仙似的妹妹是哪門哪派的弟子,修為高深。缇月埋頭跟着她走,不過一日多,竟隐隐約約聽見了人聲。缇月四下找尋看去,竟真的瞧見了林子那邊走來一隊人,約有二三十個,看不清模樣長相,只隐約看見他們身上穿着各家道門的仙袍。
缇月喜出望外,眸子頓時亮了起來,扭頭正要朝那妹妹報喜,喜悅卻在注意到她臉上的情緒時戛然而止。女子臉色清冷,無半分波瀾,缇月卻從她眼眸中察覺出了異樣。她們兩個隐匿于叢林之後,是故那群道士靠近時并未察覺到他們的存在。而随着他們的靠近,缇月也終于明白了女子為何那般。
二十多人的隊伍,遠看還不曾察覺,可稍有留意,便可發現他們的步伐極為僵硬,宛如行屍走肉,臉像是挂上的一層人皮,詭異無比。
缇月呆愣在原地,落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抖動。哪怕他們已經走遠,依舊久久不曾回神。她攥着發抖的手,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記憶一下回到了從前見過的……
像是早已知曉,女子并未因此過多停留,也無跟上隊伍的打算,只是等缇月緩了過來後,繼續往前走。
本就安靜的行程,這回更是添上了幾分沉悶。缇月一路心事重重,也無心留意行進的方向,如同水鴨一般,只記得跟在前面的人身後。
入夜的深林比白日更加寒冷,風就像一把把尖刀割在身上。吃了幾口乾餅,缇月抱緊雙腿坐在樹下,若有所思地想着白日遇到的事情。為了避免被魔物野獸發覺,這兩日她們都不曾生火取暖。好在樹葉并未擋住月光的清亮,加上仙子妹妹不知拿出了一件什麽法寶,像是一口鐘一樣将兩人籠罩起來,隔絕了外界的寒風。
心中想着事,缇月迷迷糊糊中提着一絲神志,一縷輕微的動靜将她驚醒。缇月看了看天,月亮還高懸頭頂,四周也無異常,她松了口氣,正要再度入眠,忽然瞥見妹妹的姿勢有些怪異。女子雙腿還是盤坐,上身卻倒在了地面,狀似暈倒。缇月猛然清醒,忙起身去查看,只是雙腿因久坐麻木,一時間像有千萬只螞蟻啃食一般。
“嘶——”缇月用力捶打了兩下腿,蹦着往仙子妹妹身邊湊去。
先是叫了兩聲,見她沒有一點醒過來的痕跡,缇月便上手去拍她肩膀,依舊不見蘇醒。缇月不免擔憂起來,借着月光看見仙子妹妹難受的表情,她不由地想起了師傅,手不由地撫上她的臉龐,想要幫她撫平蹙起的眉頭。
這一碰,更是吓了缇月一跳。
仙子妹妹的臉龐像是被火燒了一般,比剛出爐的包子還要燙上幾分。缇月吓得縮回了手,想了想,忙站起身往回跑。
撿起包袱,缇月急忙翻找起來,借着月光辨認藥瓶上的字,終于在拿錯幾瓶之後,見到瓶身歪歪斜斜的“風寒藥”字樣,缇月捏着瓶子又跑回她的身邊,從丹藥瓶中抖灑出一把藥丸。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手将多餘的藥倒回去,接着捏着仙子妹妹的嘴巴,将丹藥塞進了她的嘴巴裏。
可仙子妹妹已經失去了意識,藥丸就堵在嘴巴裏,沒有往下吞。缇月急得團團轉,又從包袱裏拿出水壺,将仙子妹妹扶起靠在自己的懷裏,捏着她的嘴巴,将水往她嘴巴裏面倒。
過程雖有些艱難,但好在順利将丹藥送服下去。缇月終于松了一口氣,又将包袱墊在仙子妹妹的腦後,将她的姿勢調整,好讓她舒服一點。
照顧了仙子妹妹大半夜,缇月累得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天已大亮。一睜開雙眼,缇月先去查看了仙子妹妹的狀況,發現她仍未蘇醒,身體也還在發熱。
白日的林子并不比夜晚安全,加上不知何時會突然出現的魔物,缇月并不安心留在原地。她試圖喚醒仙子妹妹,可她昏睡極深,連眼皮都不曾掀一下。缇月無奈,思慮一番,決定将她背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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