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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迷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迷龍




鬼界不是什麽好地方,缇月直覺不想在此地多待。




她抱着尺玉來到酆都城最大的客棧——長眠居。




“喲,這貓可真好看。酆都城可難得見到這麽精神的貍奴。”老板娘倚在櫃臺後,笑容可掬地問她:“姑娘是要打尖還是住宿?”




缇月搖頭,客氣道:“等人。”




“無妨,姑娘大方坐下來,奴家給姑娘起一壺茶。”




本打算與游忘歸彙合後便離開,可她等了許久,都不見游忘歸的身影。




發生了什麽?




缇月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問老板娘可有見到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年郎,模樣長得極好,看起來一肚子壞水。




“姑娘形容這人倒是有趣得很,可惜奴家并未見過。”老板娘倒也好心,幫她問了過路之人。





“聽聞迷龍坊前有個外鄉魂惹惱了賭神,吵得熱火朝天,可惜我還要趕去黃泉赴約,不然定要去湊湊熱鬧。”




缇月心裏咯噔一下,問清了方向,正要趕過去,老板娘拉住她悄悄道:“那迷龍是陰司有名的鬼神,其手下雲集各路賭鬼,手段了得。賭神之勢盛,猶如鬼王。可萬不能因一時氣憤惹惱了他。”




缇月多謝她的好意,将尺玉暫且交給老板娘照看,朝迷龍坊匆匆而去。老板娘看着她的背影,搖頭嘆息。




“莫要小瞧了她,若要真出了什麽事,小小迷龍也自身難保。”




老板娘聞聲擡頭,竟是早些時候入住的識鬼花花主鬼覓語。




“花主的意思是?”




鬼覓語揚唇不語,伸了個懶腰,只是道:“再送一壇好酒上來。”




“是。”




迷龍坊前聚滿了鬼魂,有看熱鬧的,也有賭徒。缇月擠進最裏面,一眼便看見游忘歸被壓着頭扣在門口的賭桌上。游忘歸被一個魁梧的鬼魂抓住雙手,狼狽地趴在桌子上,他張嘴破口大罵。




“有本事放開我!”




與游忘歸的氣惱不同,高高坐在金碧輝煌大門前的金交椅,身旁有嬌美的女子作伴,正睥睨地瞧着,道:“将他的手指砍下來。”




一鬼拿着鬼頭刀,滿臉橫肉,邁開步伐走到賭桌前,另一鬼按住游忘歸的一只手在桌上,只等鬼頭刀落下。




不見游忘歸害怕,他死死地盯着迷龍,大有尋到時機便要拼命的意味。




迷龍眯着眼睛,臉上帶着興奮的笑意,像是即将贏得一場賭局的勝利。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迷龍舉起的手将落未落時,缇月匆忙從鬼魂群中走出來。




“什麽人?”迷龍饒有興致地看着缇月,問道。




缇月避而不答,反問:“他犯了何事?鬼神竟要如此?”




“你是他何人?他壞了本神的好事,自然要付出代價。”




“你放屁!明明是你的手下要抓我進去賭錢,我不肯,你們才抓住我的!”游忘歸‘呸’了一聲,大聲喊道。




迷龍眼神一變,手下的人立馬捂住游忘歸的嘴巴。他冷哼一聲:“掀了本神的賭桌,還想一走了之。”




“唔唔唔!”




缇月眉頭緊蹙,她知游忘歸的脾性,此事多半游忘歸也有錯。以她的能力,做不到直接搶人,只好低頭:“鬼神大人有大量,還望放他一馬。”




“賭坊有賭坊的規矩,賭桌之上,願賭服輸。他膽敢掀翻本神的賭桌,想必是做好了償還的準備。”




鬼頭刀泛着滲人的青光,似要馬上落下。缇月趕忙再次出聲阻止:“既然鬼神做賭局,可否讓我也入局,還請鬼神給我個機會!”




“唔唔唔!”




聞言,迷龍還未作答,游忘歸先反對,他拼命掙紮,可惜被死死困住。




“好一番情深意切,本神也不是什麽鐵石心腸之輩,便随了你的願。來人,去拿鬼頭香。”




“都城外,金雞山上,有個不要命的鬼将本神一件寶貝扔進了山中。如今已過去了兩百七十年,本神實在喜愛那件寶貝,不如你替我去尋回來,如何?”迷龍語氣輕巧,帶着一□□惑之意。




缇月明白迷龍的不懷好意,只是她也無計可施,正要答應。那邊游忘歸好不容易擺脫了鬼手,死死咬了一口,痛得身後那鬼吃痛松手。




“不可以!姐姐你不要答應他!”




見狀,迷龍聳肩,靠在金交椅上,幽幽道:“本神倒無所謂,不過斷去五指,也不算廢人。”




“我答應你。”




“姐姐!唔——”再次被捂住嘴巴,掙脫不得半分,可見那鬼使了渾身的力氣。




“但你不能動他半分。”




迷龍勾唇拍手,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叫鬼将鬼頭香遞給她,說道:“自然——在你徹底死在金雞山之前。”




“為了避免浪費不必要的時間,本神好心送你一程。”迷龍揚手,一道風朝缇月卷席而來。




一陣頭暈目眩後,缇月好半天才穩住身形,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站在一座三角岩脊山前。陰風陣陣,碎石滾滾,忽遠忽近的凄厲啼鳴。眼前一條陡峭的山路,路邊随處可見的骨塊,岩壁上清晰可見鋒利的抓痕。




缇月心裏一驚又一驚,她本想将鬼頭香塞入儲物香囊中,可想了想,還是和幻出的玉笛拿在一起,雙手握住交于胸前,吸了口氣,忐忑不安地走進山中。




缇月不喜歡鬼界,她雖不怕鬼,但她實在不喜歡鬼界的環境。風都是陰冷的,天上沒有太陽,路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兩道幾乎垂直的山脊夾縫,缇月只能一點一點的攀爬過去。若是如此,不過行路艱難罷了。可落在山岩上的飛禽虎視眈眈,冠似鋸齒,喙如彎鈎,爪狀尖刃。抖頸長鳴,發出尖銳刺耳的嘯鳴。




“咯——!”




一只雙腳折斷的雞禽撲打着翅膀朝她沖來,缇月雖有提防,可剛稍稍避開它的攻擊,肩膀猛地一痛,緊接着頭被堅韌的翅羽拍打,一下失了方向。雙眼模糊間看見數只飛禽朝她飛來,近處的一只撲到她面前,雙爪在她手上一抓,缇月吃痛地松了手,手上的鬼頭香和玉笛雙雙掉下。




“咯——!”




雞禽擦着她的身邊飛過,朝鬼頭香掉落的方向撲去。缇月趴在山脊上,驚魂未定。緩了許久,眼前才恢複了清明。手上的痛覺卻越來越明顯,缇月擡頭看去,苦笑發覺自己的手被抓出了數道傷痕。深至見骨的抓痕猙獰地裂開,從像是撕裂的布匹,血肉外翻,從皮肉的裂隙中溢出鮮血,正沿着手腕流下。




最初的疼痛随着看見傷口而越發強烈,從手背蔓延到整條手臂,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痙攣,陰冷的風貼着山谷刮過,像是冷到了骨子裏。痛覺讓她的眼淚不自覺地滑落,缇月深深地吸氣,強忍着傷痛,一只手解下儲物香囊,艱難地從裏面翻出丹藥。




好在爾芙給她準備了許多藥,缇月抖着手,一鼓作氣,對着瓶子将藥倒入口中。等身體稍稍恢複了體力,她不敢再狹小的山脊多待,以最快的速度攀過。直到來了平地,她尋了一處樹叢中,這才坐到地上喘息。




她已然反應過來迷龍的把戲,金雞山的雞禽雖兇猛,可良善之人不會遭受劫難。她身為地仙,自然福澤不淺,更不至于此。定是迷龍給她的鬼頭香有問題。




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找到他口中所說的寶物,救出游忘歸。




但願寶物是真的存在,迷龍不會又騙她。




缇月吸了口氣,念了清潔術,将手上的塵土血跡洗去,又從香囊中找出金創藥,忍着疼痛倒到左右手的抓痕上。做完這一切,她已然脫力,汗如雨下。缇月躺在地上,默默地忍受血肉重生的疼痛。




鬼界的天空真的太難看了,灰蒙蒙的。




“丢這裏?這個凡人膽小,金雞不一定會搭理他。”




“就這裏,金雞不攻擊他,可蜘蛛精就說不準了。此處有只三百年的蜘蛛精,狡猾得很,不知從金雞口中奪了多少鬼魂。”




“這麽厲害?可我們怎麽引它出來?”




“小事一樁,瞧好了!出發前,大人給了我一把夜息香,等我灑在他身上,不用多久,蜘蛛精自然就找上門來……好了,我們走。”




“不等蜘蛛精出來嗎?萬一他不死,大人責備起來……”




“怕什麽,一個凡人修仙者,膽子又小,在這金雞山中,不死也掉層皮。能不能活着出去還另說,倒是我們,若等蜘蛛精出來,我們可逃不掉了。”




缇月皺眉,聽着不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響,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血肉已經長得差不多了,餘下的傷痕不日便能消下去。她聽那兩個小鬼的意思,似乎對金雞山很了解,于是打算起身。




兩個小鬼布置好一切,剛要離開,卻被人使了定身術。




“他奶奶個腿兒,是哪個沒開眼的敢對我們兩個動手?”長得尖嘴猴腮的那個先開聲罵道。




“哥,不會是那個凡人吧?”矮圓胖個抖着身上的肉,害怕地哽咽道。




“閉嘴,一個凡人,若是有這等能耐,還用等現在?”




缇月緩緩現身,走到他們面前。




“你你你你是誰?”




“別管我是誰,我只問你們幾個問題,乖乖回答,我便放你們離開。”




聞言,尖嘴猴腮的那個眼珠子一轉,換上一副笑臉,道:“奶奶只管問,我們知無不言。”




缇月也不管他們的态度,雙手抱胸,問道:“你們可知賭神迷龍?”




“自然,那是我們家大人的死對頭。”




“那你們可知他二百年前丢失在金雞山的寶物?”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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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雲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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