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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谷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谷主
聽了孟婆的建議,缇月和游忘歸尋到了新生谷谷主的府邸,恰巧碰見值班歸來的裏裏。知曉了缇月想要拜見谷主,裏裏熱心地進去通報。不多時,便有鬼差來領他們進去。
遠遠地,缇月二人便聽見了嬉鬧聲,走近一瞧,是一群鬼在玩捉迷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模樣者被黑布蒙住雙眼,其他鬼邊逗笑邊躲過他探去的雙手,裏裏也在其中。
聽見兩人到來,少年意猶未盡地摘下黑布,鬼差們也就一哄而散。
沒想到新生谷的谷主竟如此年輕,缇月一時有些訝異,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向他行禮。
還不等缇月開口,谷主便直爽道:“我知曉你為何來此,也知道你有求于我。那些彎彎繞繞不多多言,本谷主吩咐鬼差去将那人收拾了,你便可了卻此事。”
“......如此,缇月多謝谷主?”
谷主将黑布随意一扔,往院中的湖邊走去。黑氣将布裹挾落到了亭子的石桌上,随即卷起一盤乾果。端着乾果,谷主姿态放松地倚靠在湖邊的石頭上,時不時扔下幾顆到湖中。湖水翻湧暗潮,像是兇猛的野獸隐藏住獠牙。
“謝字。言之過早,本谷主受人之托,出手相助,卻也要轉達你一件事。”
“谷主請說。”
“天界的汝莺,仙子可認得?”
缇月心中大驚,尤記得汝莺将她诓進無妄山之事,爾芙還提過汝莺乃是魔界之人,新生谷的谷主怎會......
谷主像是并未察覺出她的異樣,自顧自道:“本谷主與汝莺師出同門,也有千年未見,不知她如今在天界如何?離別前,汝莺師妹曾向本谷主表明心意,還贈吾一枚玉佩為念。只道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仙子來往自由,不若作個順水人情,替本谷主還給她罷。”
一枚黑色的玉佩被黑氣裹挾飄到缇月面前。玉佩細膩深邃,如夜色般不可測。缇月自覺地那是塊燙手山芋,且不論她替新生谷谷主歸還玉佩是如何不妥,如今汝莺作為魔界之人關押起來,她如何能夠接觸?
種種顧慮之下,缇月斟酌着開口:“恐谷主怪罪,下仙與汝莺仙子不熟。加上下仙下界前,聽聞汝莺仙子已經去了別處,怕是無法替谷主歸還。”
谷主終是露出了惡劣的本性,一揮手,将玉佩砸入她懷中,無所謂地往後倚靠,“如何歸還是你的事,本谷主不關心。”
缇月語塞,捧着玉佩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游忘歸看出她的窘迫,拿過玉佩,放在手中抛起抛落,朝谷主道:“你讓我們給她,我們就必須答應?”
谷主上下打量着游忘歸,半晌,在惹惱游忘歸前開口:“現下看來,是你們有求于我,你們可沒有拒絕的餘地。”
“你願意幫忙就幫,不願意算了。這個玉佩你樂意找誰還便找誰,反正我們不去。”游忘歸不耐煩地說道:“你們兩個那麽久沒見過面,一塊破玉佩,又不是什麽寶貝,還還什麽。”
缇月抿唇不語,游忘歸卻乾脆地将玉佩抛回給谷主,大搖大擺地拉着缇月離開了。谷主卻不惱,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勾笑,指尖微動,掌心的玉佩竟如潔白如霜。
一直藏在後面的鬼差們紛紛走出,裏裏猶豫地出聲:“谷主......”
走離府邸許久,缇月才嘆了口氣。
“姐姐是在怪我自作主張?”
缇月看向游忘歸,目光相觸,他又迅速躲開,像是怕缇月責備。她又嘆了口氣,說道:“不怪你。”
“不過,”游忘歸不解道:“大不了跑一趟,姐姐為何不願?”他雖替缇月出頭做主,只是他瞧出了缇月的為難,卻不知曉她為何為難。
該如何說呢?
天界待她不薄,身為地仙,若是為了她的一己私欲,擅自給魔界之人送東西,乃她不仁。可駁了谷主面子,沒了他的幫助,陷林之堯于困境,是她不義。
缇月再次嘆息,正是頭疼之際,驀然聽見身後傳來細蚊般的聲響。
“那個,谷主讓我來傳話......”
裏裏還是帶着缇月和游忘歸入了煉獄。
只說是谷主改了主意,其他一概不說。
路上,裏裏義憤填膺地朝他們講述打聽來的消息。
“那李姓男子簡直是豬狗不如,竟暗地裏養蠱鬼!癫狂至竟用妻女的命來飼養蠱鬼,也因此引火燒身,蠱鬼失控,将那男子一同殺了。閻王爺明察秋毫,将他判入煉獄,受烈火焚燒之苦。”
說話間,幾人便到了一處火焰四起之地。一道大門攔在入口,兇獸的骨骸趴在石門上望向下方,又像欲将來者吞入腹中。熔漿自門縫中湧出,帶着門後此起彼伏的哀嚎呻吟聲。
“此處是懲戒惡人之地,日日不同刑罰,今日輪到了火海。入此間者,凡身有罪孽,皆有所感。”裏裏和看守的鬼差打了聲招呼,将令牌遞到缇月手上,為他們指了方向,語氣遺憾道:“就算是裏裏也受不了裏面的灼熱,不能與你們一同入內了。”
缇月摸着手中的令牌,有些猶豫道:“不知如此行事,可給你們添了麻煩?”
“不必擔憂,此間皆是窮兇惡徒,老大說了,入了這番天地,無論如何皆是他們的造化。”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悄悄和缇月道:“先前有一只大獸闖進來,吃了許多惡人,如今都未清點下人數......老大讓裏裏轉告,你放心行事。”
聞言,缇月點頭,若有所思,朝裏裏行了地仙之禮,感激道。“多謝裏裏姑娘相助!恩情所在,不知如何回報。”
裏裏晃了晃長發,歪頭害羞道:“不必言報達,待你們懲戒了奸人,告知我一聲便好。”
鬼差開了石門,撲面而來的火紅熱浪。缇月剛要讓游忘歸一起進去,卻瞥見他胸前拉開的衣襟,又見他臉上一片紅暈。
雖說此地眼見之處皆是火焰熔漿,可缇月卻不覺炎熱,如入尋常之地。想到游忘歸在凡間所做之事,缇月便改變主意,和他道:“你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要。”
缇月訝異地看着他,聽他說道:“姐姐別想自己一個人進去,裏面的都不是好人。”
拗不過他,最後還是兩人一起進去了。擔心游忘歸凡人之軀難以抵抗獄刑,缇月握着他的手,叮囑道:“不舒服便同我說,別硬撐。”
游忘歸捏了捏她的手,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起來一點都不知道兇險。缇月剛要說話,他卻與她十指相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缇月,“姐姐,你摸起來好涼快,這樣會不會握得更緊?”
看着扣在一起的雙手,缇月心裏有些說不清的酥癢異樣,像被什麽抓了一下。她撇開視線,藏在發絲間的耳朵仿佛也被熱氣灼燒得泛紅。壓了壓揚起的嘴角,她扯着游忘歸踏進石門,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随便你。”
踏入煉獄,撲面而來一股連缇月都難以忽略的熱氣,火龍自空中環繞,張牙舞爪,呼嘯着穿梭于囚牢之中。
領路的是個傀儡,只安靜地領他們前去。
交握在一起的手已然變得汗津津,缇月擔憂地看向游忘歸,察覺到他的故作輕松。缇月暗地裏嘆了口氣,給他使了個降溫的法術,縱使不能徹底擺脫炎熱,但好歹讓他能緩解些。
缇月一心想早些解決,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步。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關押李興運的囚籠之中。
傀儡用鐵棒敲擊鐵籠,震動聲驚擾了靠在籠邊的一團黑紅之物。那東西遲鈍地張開四肢,從乾枯的毛發中擡起一雙混沌不清的眼珠子,勉強看得出是個人。
面如黑炭,皮包骨頭。缇月一時間竟認不出此人,直到看見附着在他身上黑物顯形——一個女鬼。
女鬼烏黑的頭發死死纏繞着那人的脖頸,像是怕被火龍撩斷兩人的聯系。原本空洞的眼眶此刻生出了一絲光亮,貪婪地盯着宿主。
“李興運。”缇月出聲叫他。
許是在此地受酷刑折磨了許久,他不見有半分反應。反倒是背上的女鬼歪頭看向了她。
“我就知曉,你定不是普通地仙。”女鬼巫玉癡癡地笑了起來,看起來格外滲人。
游忘歸道:“姐姐,她這一笑,我覺得這地方也沒那麽熱了。”
缇月也是如此覺得,她仔細瞧着巫玉,問她:“當初你将李家老爺送進了官府,我本以為你是個想讨要公道之人,可為何後來要害死李興運的妻兒?”
“地仙,你說錯了,他的妻兒不是我殺的。”巫玉趴在李興運背上,宛如情人耳鬓厮磨,可她眼神早已被空無一物,“李郎愛我,願為我尋來凡人供我吸食精魄。我原打算等李郎死後一道入地府輪回,可那女人多事,偏偏撞見我在吸食。是李郎殺了她。”
“那她的女兒呢?若是尋常夭折,又怎會無法轉世?”
巫玉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聞言,嗬嗬地笑:“地仙,你可知道同命蠱?我因李郎而死,縱使他娶了他人,可我知道,李郎是愛我的。是李郎為了我,用心頭血養蠱,将我與她的命格綁在一起。”
李興運忽然動了動,渾濁的雙眼無神地看向籠頂,動作間,從破爛的衣衫中露出心口外翻的傷疤。缇月見到了,抿唇皺眉。
“同命蠱?”游忘歸念了一遍,嗤笑道:“他那種凡人怎麽可能會養蠱?是你種在他身上的吧?我聽說蠱蟲長大了,會從心口鑽洞,啃食血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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