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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振翅之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9章 第 179 章 振翅之章
分明是霧氣濃重的深夜, 挪德卡萊今晚的月光卻格外明亮,無疑是月的神明在指引。
月下世界的一切仿佛從古至今都如此澄明,但倘若是真正在夜中獨自跋涉的人, 便會知曉這樣的清明無礙是何等難得……旅行者和派蒙清楚這一點, 曾在噩影澤地穿行的蘇合也也未嘗不知。
年輕的魔女托起三月交輝的法器,柔和的銀光仿佛霜月照臨,照亮比火光更寬闊的地面。
蘇合笑道:“看來我們也沾了她的光呢。”
拎着劍開辟道路的旅行者聞言也會心一笑,煞有介事:“不比菲林斯,他當時很主動要沾光。”
這下連派蒙也偷偷笑起來,吐槽一位不在場的男士顯然讓氛圍多了幾分快活。
比起之前熒和派蒙追蹤時的兩眼一抹黑, 有了哥倫比娅的幫助, 一行三人沒有多走冤枉路, 也沒有原地打轉, 根據蘇合的感知,她們和對方的距離一直在穩定縮小,而對方暫時沒有察覺她們的逼近。
但随着距離的進一步縮小,對方似乎也發現了她們,不僅坐标出現了改變, 她們的前路上也影影幢幢,蒼白紫紅的裂隙突兀出現, 漆黑的力量從中溢出,狂獵, 獵犬,深邃拟覆葉……深淵魔物出現了。
傾江月撈起蘇合躲過一次攻擊, 魔女坐扶着石像天使的手臂,元素力彙聚:“看來我們不太受歡迎。”
派蒙躲到一邊:“這種情況會受歡迎才奇怪吧!”
旅行者已經不是頭一次與蘇合并肩作戰,對她的戰鬥風格十分熟悉, 當下便提着劍掩護魔女脆弱的本體,協助彼時能一個人揍她和阿貝多兩個的傾江月揮舞鐮刀大殺四方,看深淵魔物如葦草一般倒下。
智慧不足的敵人會一直盯着造成破壞最多的對象,但如果腦子稍微聰明一點,把矛頭對準看上去不精武藝的蘇合會是更明智的選擇。熒在納塔就已經見識過了漆黑大敵的狡猾,對它們的攻勢尤為熟悉。
“它們在針對你。”熒道。
蘇合順手給在場所有人套了一層護盾,帽檐下玉石泠泠,語氣平靜:“誰叫我是香饽饽呢。”
不過這也讓蘇合尋到了些許微不可察的破綻,因為這些深淵魔物對她的态度仍然如此迫切,一定程度上,或許意味着另一個自己目前還沒有完全屬于深淵,否則它們的行動不會如此有目的性。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已經被深淵腌入味了,這些魔物就是對方所指示的,目的是消滅她這個“本尊”。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家夥自己來不是更直接麽,就好比萊茵多特的原初之人實驗,殘次品和未完成就夭折的家夥,總是想着要親自殺死阿貝多,然後取代他的身份,得到在常世自由生活的權利。
蘇合是不喜歡事事都沖在前面,但換作她是對方,這種關乎命運的大事,絕對不會全部假他人之手。
深淵侵蝕的确會扭曲人的心智和想法,但總會有強烈的執念驅使個體做出本能之外的行動,這樣的例子無論是在納塔還是挪德卡萊,她們都已經見過許多了。
所以……到時候沒準不必刀劍相向呢,蘇合在驅動法器之餘,樂觀地想。
只要不是獵月人那樣的存在,傾江月對付起來還是很輕松的,更別提旅行者在哥倫比亞的幫助下解封了一部分過去的能力,左手高傷害,右手傷害高,沒過多久便結束了戰鬥。
縫隙消失,污穢的氣息也漸漸消散,但蘇合與旅行者都沒有放松警惕,果不其然,裂縫再次被巨斧劃開,體型魁梧的狂獵和成年體的獸境獵犬一同出現,來勢洶洶。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蘇合望了一眼霧氣逐漸濃重,月光也被遮蔽的四周,“我們這樣……”
熒握緊試做斬岩,點了點頭。
有兩個格外能打的家夥在,蘇合只用注意一下自己的走位和派蒙有沒有躲好,不出意料,第二波敵人也很快都被消滅,在新的深淵裂隙蠢蠢欲動之前,蘇合心念一動,傾江月便退到她身邊。
蘇合一手抓着旅行者的手臂,一手把派蒙按在懷裏,石像天使則強而有力地把她們全都撈起來,下一瞬,所有人都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經到了一處廢棄的仙靈之庭旁邊。
天使用利用仙靈之庭傳送的功能再次發揮作用,她們順利地暫時擺脫了深淵的窮追不舍,也能夠安心地重新定位另一個蘇合的位置。她們算好了位置,這裏距離對方更近。
魔女小姐有點暈,抱怨了一句:“挪德卡萊的仙靈之庭集中在安瓦蒂尼爾湖……我們只能用廢棄的。”
熒只好安慰她能用就不錯了,以往她遇到狂獵來襲時,周圍地脈流動亂得不行,只有把狂獵全部清理掉,傳送錨點才能順利使用,這也導致她在納塔急得不行也只能在熱氣球上乾瞪眼。
簡單休整片刻,一行人再次開始追蹤,由于之前的戰鬥消耗了體力,蘇合便請傾江月把她和一手一個撈起來,然後派蒙趴在天使小姐肩頭,她們飛着去,派蒙沒有意見,旅行者猶豫了一會兒便放任自流。
天使小姐是一位魁梧女子.jpg
她們終于抵達“蘇合”身邊時,比對方消瘦如鬼魅的身影更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零星的血跡。
旅行者一驚,蘇合輕輕按住她的手臂,帽檐流蘇搖曳:“不是人的。”
是一只翅膀受傷的長翎鹮,傷口散發着微不可見的黑氣,似乎是被虛界力所傷,而她們要找的那個人正背對着她們,蹲在微微掙動的鳥兒面前,厚重的白衣拖在地面,小心翼翼地擺弄着什麽。
蘇合與熒又湊近了一些,方才看清那人瘦得骨節凸出的手正笨拙地撚着一包潔白的藥粉,藥粉的外包裝看着有些眼熟,蘇合在上面找到了千岩軍制式印章的一角,微微一愣。
除了丹青,魔女小姐本人的動手能力已經堪稱慘案,這人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猙獰的瘢痕遍布皮膚,延展性極差的阻止嚴重阻礙了她手指的行動,仔細看的話,她的手掌不知道什麽緣故一直在不明顯地顫抖。
那些藥粉相當一部分都灑了出去,剩下能被她觸碰的部分,又有一小半被她身上不受控制的虛界力浸染,潔白的色彩變得發灰、黯淡,就像受到影響的曼陀草——遠征軍的傷藥的确有就地取材的成分。
長翎鹮呼吸得很費力,“蘇合”費力地把尚且有用的藥粉灑在傷口上,鳥兒痛得又哀叫起來,完好的翅膀因為疼痛而扇動,讓白袍的少女幾乎趔趄了一下。
蘇合不知怎麽的,有些看不下去,她嘆了一口氣,道:“我來吧。”
對方也不知有沒有聽到,蘇合緩緩上前時,那裹着厚重白袍的少女便退開來,熒則警惕地望着她,生怕她一錯眼就又化作霧氣消失。但她只是站遠了一點,仿佛正專注凝視那個方向。如果雙目閉合也算看的話。
蘇合用元素力引導哥倫比娅留下的月矩力,小心地去除了長翎鹮身上的深淵氣息,溫和的草元素力便順着她撫摸翅膀的手傳向長翎鹮,傷口很快就止住了血,漸漸愈合。
元素力的治療只能促進自愈能力,幫助恢複皮外傷,如果真的生了病,人還是要吃藥的。
長翎鹮的傷口看着吓人,其實只是因為傷在了要緊的地方,掙紮中流血太多,實際上并不嚴重,在藥物和治療的幫助下,沒過多久它便平靜下來,扇扇翅膀飛走。
蘇合能夠感覺到,另一個自己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這只鳥兒身上,直到它飛遠,她才重新平靜下來。
魔女小姐放緩了聲音,面容在帷帽下看不真切:“遠征軍營地最近傷藥有失竊的記錄,是你做的吧。”
蒼白如鬼的少女沒有說話,淩亂的額發微動,如有實質的注意力緩緩在魔女小姐身上緩緩挪動,最後定格在了她腰間翠綠的神之眼上,久久沒有移動,甚至讓蘇合感到了沉重。
如果她沒有瞎的話,這時候應該是在死死盯着看吧。
旅行者猶疑不定,派蒙也左看看右看看,吞了吞口水,準備說點什麽打圓場。
但在她開口之前,白袍的少女已經動了動嘴唇,深淵呓語一般的聲音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之中。
【恨。】
【我恨你。】
【我恨你們。】
酸澀,苦痛,憎惡,怨怼,仿佛有人在耳邊哭嚎,慘叫聲淹沒在沉重的黑潮和爆裂的火焰中。
聽不見也看不見的人,失去了接受外界信息的手段,也無法矯正自己的發音,說話的方法和聲音和正常人會有顯著區別,現在旅行者跟蘇合聽見的就是這樣并不連貫,含糊,又被深淵所扭曲的聲音。
污染本身具有污染性,含混的語言又夾雜着情緒,一時之間衆人都有些頭暈目眩。
蘇合摁着額頭,道:“你還沒有完全屬于它們,你和它們不一樣……你知道的,對不對?”
“你還在渴望同伴,渴望朋友,但深淵的造物沒有這些關系,它們也不能回應你的感情,所以你想要接近常世的生物,對嗎?”魔女緩緩道:“你能感覺到吧,這裏和另一個世界完全不一樣。”
某種程度上來說,渾身虛界力的“她”,甚至還保有近乎于愛的情緒,真是不可思議。
薄紗覆蓋面容的魔女仿佛已經從呓語中恢複,緩步向前,夜風吹起她的裙角。
可她靠近一步,“蘇合”便踉跄地後退一步。
【我讨厭你。】
【我要殺了你。】
“你沒有動手,甚至在後退。”蘇合的目光透過薄紗,準确無誤地落在對方身上。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但是很晚,建議明早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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