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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人心獸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0章 第 150 章 人心獸形
春三月, 天氣晴好,萬物萌發,蘇合過了今年的生辰, 心情十分美妙。
因為狀态極佳, 下筆如有神,枯燥無味的制度分析都寫得不亦樂乎,在其中穿插現成例子的時候更是樂在其中,看得鐘離都以為她沒在寫戰争史,而是在寫歷史小說。
而與之相反,鐘離則陷入了煩惱, 因為他出于某些微妙的緣由在退休之後的大好時光裏又忙了起來。
這次并非胡桃刻意刁難, 往生堂不是一年四季都忙得需要鐘離去幫忙, 正式入春之後, 身體虛弱的病人狀況開始變好,往生堂也清閑許多,胡桃忙着和白術作對,暫且放了自家客卿一馬。
或許鐘離此人天生就是勞碌命,眼看着胡堂主無暇他顧, 歸終也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工地接着打灰,他終于熬過過年那一陣子的水深火熱, 可以接着享受愉快的退休生活,事情就又找上門來。
是關于移霄導天真君——追根究底起來與蘇合有些關系, 并且實實在在影響到了兩人的日常生活,所以即使是沉迷工作如蘇合, 也不得不探究一下究竟是為了什麽。
簡單來說,就是這位鹿仙人因為腦袋空空,所以或多或少六親不認, 現在絕雲間各種意義上都十分熱鬧。
據說熱鬧到原本一個月要回去兩三回的歸終,從開工到現在一步也沒挪過窩,萍姥姥和瑤瑤也已經常駐玉京臺好幾天,半點沒有回絕雲間看看情況的意思……對,緊急避險。
要說事情性質有多惡劣那倒不至于,移霄導天真君無非是橫沖直撞,聽不懂也不樂意去聽同僚的苦口婆心罷了,作奸犯科絕無可能,對山間的樵夫采藥人也頗為友善,還幫忙驅逐過盜匪,救助過墜崖之人。
作為眷顧人類的仙家,禀賦在此,又有契約,即使前塵盡忘,他對現在的璃月人而言仍然十分親和。
只是對同為仙人的老朋友們就不甚親近,時不時要刨着蹄子撞兩下,啃兩口,仙人們算是看出來了,這家夥本能和他們親近,但又因為沒有記憶,不知道為什麽親近,邏輯混亂導致了野獸一樣的警惕。
行為更接近野獸就接近吧,畢竟人都已經活過來了,總不能一直困在封印裏面,連年都沒好好過,看着有點可憐,鐘離和其他仙衆都不太忍心,現在要想辦法應對這頭鹿也是應有之義。
根據鐘離所說,這其實讓他想起了最初遇到諸位仙家時的光景。仙衆基本都是天生地養的元素生物,除了極少數之外,心性都較為單純,有的憑借本能占據一方,有的悠游四野,他為了收服他們花了不少功夫。
青年輕描淡寫,但蘇合可以想見,那些性情各異的仙家絕無可能一見摩拉克斯納頭便拜,少不得要鬥智鬥勇,才能把他們收入麾下,如臂指使。
看移霄導天真君現在如此表現,鐘離也見怪不怪,想必當年這位鹿仙人恐怕極有個性。
話雖如此,也不能放任這輛鹿頭車在絕雲間創來創去,一時半刻還好,要是天長日久,恐怕會讓絕雲間求取仙道的普通人越來越多,清靜之地不再清靜,任誰也不願看到那樣的場景。
既如此,蘇合便帶着紙筆陪鐘離走了一趟絕雲間。
絕雲間的情況比想象中要好一點,至少林立的山崖絕壁之上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各種痕跡,花草樹木也沒有催折太多,看起來移霄導天真君的勁頭全沖着其他仙人去了,沒錯,痛擊我的隊友。
鐘離托着下巴觀察着周遭的情況,随後兩人便發現了一些看起來很奇怪的拖拽痕跡。
其中一族有着十分明顯的獸類特征,屬于偶蹄目,這種體型的偶蹄目在璃月并不多見,有一定概率是他們要找的那一頭,但另一組痕跡則明顯屬于一位人類女性,踩踏得十分用力。
蘇合心裏有了些猜測,跟着鐘離輾轉來到了奧藏山。
海燈節時候最熱鬧的也同樣是這裏,或許是留雲借風真君的住所相較于其他兩位仙家而言,更風景秀麗,環境優美,所以很多有趣的事情總是會發生在這裏。
比如現在,蘇合跟鐘離就又看見鶴仙人安安靜靜地站在水池中央的樹頂上,樹下,申鶴正提着長槍,面無表情地與一頭生着峥嵘角冠的牡鹿對峙,氣氛稱不上劍拔弩張,但是尤為古怪。
是了,腦子稀裏糊塗的移霄導天真君對人類頗為友善,正好,留雲借風真君有一位人類弟子留在身邊。她恐怕也是被老友折騰得沒了脾氣,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讓申鶴出面試圖溝通一二。
但申鶴的社交技巧不能說十分高超,只能說根本沒有,蘇合猜測申鶴在經歷了短暫的思考之後,就決定像在山間應對野獸,抓捕獵物一樣,把這頭鹿帶到師父面前。
以申鶴的怪力,如果生拉硬拽的不是一位仙家,恐怕牡鹿的角冠都要被拽下來。
申鶴注意到兩人,便朝着這邊微微颔首,然後擡頭對鶴仙人道:“師父,阿煦和鐘離先生來了。”
她注意到了,牡鹿也注意到了,一雙只有看起來很溫良的眼睛刷一下看了過來,蘇合注意到身邊的鐘離不自覺地身體緊繃一瞬,看起來是海燈節當天被痛擊老腰有了陰影。
魔女小姐有點想笑,但她非常善良地忍住了。
申鶴則趁着移霄導天真君分神的剎那,以極快的速度翻過石桌,一手抓住牡鹿角冠,往地上一擰一掼,另一手抓着繩索,将牡鹿捆了個結結實實,下一刻,申鶴便平靜地說:“冒犯真君。”
“他為何……”蘇合有些疑惑,在她認知中,移霄導天真君應該不會被如此輕易地制服。
鐘離老神在在:“他連言語功能都尚未尋回,何況仙法,之前橫行無忌,不過仰仗肉/身與同僚優容。”
就算是今天申鶴不在這裏,要鐘離親自去把這位老朋友抓來,用的手段也不會差太多,仙術容易影響其狀态,那就使用純粹的力量吧……所以鐘離其實頗為欣賞申鶴的作為,有他當年之風。
但究竟要怎麽安撫這位幾乎可以算是一切從頭來過的老友,鐘離暫時還沒有頭緒,畢竟他當年與一衆仙家相遇時,他們至少能夠口吐人言,有着不下于普通人的心智,不是白紙一張。
留雲借風真君也在為此煩惱。仙家心念通透,本也不強求老友全然變回原來的模樣,只求他能夠在如今這個安定和平的璃月好好生活,如果可以再次和他們成為朋友那就更好,倘若不能……也沒關系。
其實如果不是移霄導天真君頻繁現身人前,會讓絕雲間訪仙的人心思更加活絡,他們其實偶爾也覺得看着老朋友現在傻乎乎地在山間蹦蹦跳跳也不是不行,畢竟頗有童趣。
但仙人和魔神的時代已經過去,掀起此種風潮并非他們所願,所以也只得硬着頭皮直面鹿頭車。
一行四人并一頭鹿進入留雲的洞府,申鶴去準備茶水,鐘離和留雲聊了兩句,蘇合的注意力則放到了正在試圖掙紮的移霄導天真君身上,申鶴的捆法很牢固,現在這頭鹿只要挂上一處欄杆,大概就可以烤了。
牡鹿的眼睛天生帶有一種溫柔感,蘇合與之對視片刻,看那長長的睫毛上下忽閃,忽然福至心靈:“意思是,這位真君現在的思維更接近聰明的野獸?”
鐘離問:“你可是有了什麽想法?”
蘇合道:“是野獸,就用野獸的辦法。”
璃月仙家雖說都是獸形,但普遍已經脫離野性和獸性好幾千年,雖然不甚接地氣,但也和相同外表的野生動物有顯著的差別,比如蘇合就很難想象留雲真君給理水疊山拔羽管,或者一起去給削月築陽梳毛……
想一想都要起雞皮疙瘩,雖然都是同僚,但基本的社交距離還是要有的。
但如果移霄導天真君比起仙衆更接近野獸,想要讓他不再警惕昔日的老朋友們,最好的辦法就是以他能夠接受和理解的方法對他表達親近……鹿的話,碰碰鼻子梳梳毛是不錯的選擇。
就算平時不好意思,但是為了解決問題,這一丁點犧牲應該不算什麽吧。
蘇合的想法是正确的,留雲借風真君聽完之後,的确陷入了思考,姿态優美的鶴仙人踱步片刻,便飛去了隔壁山頭,說是要把另外兩個人叫過來,不多時,兩位鶴仙人和削月築陽真君就齊聚于此。
鹿該做的事情,自然由削月築陽真君先行,他性情和善,知道始末之後也不扭捏,低頭便和老朋友碰了碰濕潤的鼻頭,留雲試探着解開了繩索,牡鹿雖有疑惑,但果然沒有之前那麽沖動。
見這種方法有效,削月築陽真君再接再厲,略顯笨拙地給另一頭鹿打理毛發,理水疊山真君是一只鳥,自然不能用自己尖尖的嘴殼子去戳牡鹿的鼻頭,便退而求其次,化為人形,用更加靈巧的雙手梳理毛發。
留雲借風真君更俏皮些,她化為人身之後,竟然第一時間用尖尖的指甲去戳了戳老朋友的耳朵。
移霄導天真君從鼻孔裏噴出一口氣,抖了抖耳朵,給了鶴仙人的袖子一口,但只是拽了拽,沒有像之前一樣恨不得把人衣擺都扯碎。鐘離也從善如流地摸了摸老朋友的腦袋,心情頗好。
回到璃月港後,蘇合在自己的書桌上發現了一封來自艾莉絲的信。
她于是開開心心地去找鐘離,道:“過幾天我們去蒙德過風花節吧,順道看看特瓦林?”
鐘離一時間不知道應該高興她這次去蒙德記得帶自己一起,還是該嘆息她竟然要抓着自己的對象去看另一條龍……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好。”
作者有話說:
風花節可是約會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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