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8章 第 168 章 浮槃歌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8章 第 168 章 浮槃歌卷
蘭塔琳的雨林冒險故事很簡單, 旅行者從背包裏翻出了森林書,一邊對照一邊編纂,你一句我一句, 再加上蘇合的潤色, 這些言語質樸且便于理解的內容沒有花上她們太久的時間。
在一同完成這個故事之後,蘇合猶覺不足,另外取了一些紙,模仿《遐葉論經》的口吻,再加上自己的習慣,以指代和比喻, 又寫出好幾頁, 故事情節大差不差, 但派蒙有點看不懂。
小派蒙暗自嘀咕着, 自己是不是真的應該聽艾爾海森的建議,去上上教令院的課程。
蘇合寫道:
故事開始于濃翠的雨林,童稚的言語如地上蔓生的草木,勾勒銀色月芒與沁涼露水。
森林的孩子在覺王樹的枝桠間誕生,飽滿的石榴裂開表皮, 露出鼓鼓囊囊的笑臉,草木的精靈啊, 因園圃的女王而誕生的稚子——蘭那羅——邁出了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步。
她是覺王樹的頭生子,蓋因舊日最大的莎蘭已經在無留陀中隕滅, 新的覺王樹帶來了新的記憶,它們曾在大地上漫游, 一如果實落入溪水,在旅行之後沉入溫暖的泥土。
森林的孩子名為蘭塔琳,在赤金的沙海尚未如今日一般廣大時, 她那完整的名諱、綠洲的孩童和雨林的幼子都曾經念誦,其為智慧,又或者通往智慧的天徑。
赤旄的君王與鮮花的主人都已遠去,草木的養者恩澤廣布,最後,蘭塔琳從落葉中走出。
……
于是,千岩的筆者開口說:
贊頌有識者,履踏塵世七國的羁客。
我是行至絕壁的人子,我是史筆匿藏的悱恻,我是尚未流淌便瀕臨乾枯的長河。
你之智慧與英勇一如那無邊沙海烈日煊赫,能否帶來露水如霧霭般消散的時刻?
為此我願獻上我的筆鋒,以示如天衡碧水的赤忱,只要萬象真理此後于我明澈。
那異邦的旅人如此回答:
贊頌有識者,書寫塵世七國的筆者。
我是天外劃過又羁留的隕星,我是蒼茫寰宇的游子,從未敢妄言真正遠見博識。
千岩之地的史官,無論你欲求何等隐秘,身為友人向你坦誠的意願也從未變移。
只是你當知曉,未知的盡頭有時并非灼見真知,乃必然蒙昧之思,是命定之死。
于是,千岩的筆者又說:
天外的旅者,無需為我的安危擔憂,
不論何種真相,都好過無知的困囿,
我的清明只在如此良夜,如此星鬥,
只為借喻筆錄,不為他日宣之于口。
最古老的莎蘭樹是否已經悄然隕落,
新的曲調是否已被覺王樹無言輕奏?
那異邦的旅人如此回答:
磐岩之國的友人啊,你需知無憂大夢的歌調唯有一種。
草之國土災厄重重,最初的莎蘭樹早已為此千瘡百孔,
蘭那羅從莎蘭樹中誕生,最後也勢必化作莎蘭樹蔥茏。
只是種子亟待發芽,幼苗渴求成長,為此需根除病痛…
只是病痛來自記憶,記憶是力量,是成是住是壞是空。
古老的莎蘭已同無留陀消逝,埋沒于雨林的無有之冬。
……
直白地記述真相是不被允許的,被世界遺忘的一切要用童話和寓言隐藏,閱讀者心知肚明的層層指代也是一種轉譯的方法,就此,蘇合以《浮槃歌卷》的風格将自己和旅行者之間的對話記錄下來。
熒和小派蒙在無憂節期間的故事十分有趣,而且巧合的是,古老的莎蘭樹被深淵污染影響,奄奄一息,而蘭羅摩則帶着許多蘭那羅的記憶,化作了新的莎蘭樹,恰好可以用來指代兩代草神。
看似是在說莎蘭樹與蘭那羅,實則也可以是世界樹,大慈樹王與小吉祥草王。
而那顆半生不熟的石榴,在質樸的童話與古老的歌謠都完成之後,也變作了成熟的模樣。
熒把石榴輕輕捧起,她福至心靈,綠色的草元素力緩緩将其包裹,于是圓潤飽滿的石榴漸漸長出手腳與葉片,簡筆畫一樣的五官也在葉片下的臉上浮現——赤紅的果實變成了一只綠色的蘭那羅。
蘭塔琳長得小小的,金發姑娘兩手一疊就能把她捧起來,看起來也還沒意識到自己會飛。
誕生于不可能的蘭那羅語氣懵懂:“……金色的、那菈,綠色的那菈……還有、唔……白色飛飛。”
旅行者與蘇合一起為她寫下了一個故事,所以在蘭塔琳小小的腦子裏,其實有一段這樣的記憶:她從覺王樹下誕生,被那菈熒和派蒙接走,她們一起在好大好大的桓那(森林)裏旅行,品嘗樹莓、墩墩桃和蘋果。
她們遇到了亞普修那(棘冠鱷),其他那菈,還有無留陀的化身,她們一起打倒了壞那菈,擊敗了無留陀,找到了寶藏,寶箱裏有好多美味的果實,有的蘭塔琳并不認識,但她很快樂。
金色的那菈說,這是了不得的大冒險!
後來她們一起去到了一個很硬很暗,有很多石頭,很少的樹和很多的蘑菇的地方,走了很久很久,幸好那菈熒帶了很多水,蘭塔琳才沒有乾枯變成種子,後來她們就到了石頭的國家,遇到了那菈蘇合。
蘭塔琳走了好長好長的路,有好多好多記憶,蘭塔琳真了不起!
蘭那羅接生成功,現在剩下的唯一一個問題就是蘇合的記憶,熒一不确定離開壺中洞天之後她的認知會不會再次重置,二不确定如果她的記憶沒有重置,會不會對大慈樹王的計劃有什麽影響。
須彌雨林和沙漠裏的死域好不容易才不會繼續增加,旅行者也好不容易才幫着全部清理乾淨,還有困擾柯萊和迪娜澤黛的魔鱗病……之前看蘇合狀态吓人就說了,到現在熒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後悔。
而蘇合仿佛看出了熒的猶豫,她道:“我還是會忘掉這個名字吧……但真實已經被記錄,不必擔心。”
抽象地說,名字無非是占位符,用以牽引命運,現在第四降臨者和魔女s聯手編織了一段新的進去,如果原本的只能被遺忘,那在蘇合這個記錄者已經留下了拗口的詩歌後,她對此已經沒有那麽抵觸。
至少事出有因,是為了拯救什麽而被抛卻,她也已經用盡全力去挽留,至少沒有太多遺憾——哪怕是忘記了,她也可以重新想起來,而且被遺忘的那一位,如今也已另外一種形态存在于提瓦特。
如此巨大的悲傷與荒謬,竟然也可以被某一個具體的生命所安撫……
蘇合的視線落到熒捧着的蘭那羅身上。
如果從脫離原有軌跡,改變既定命運這一點來看,蘭塔琳剛剛應該勉強達成了一次“超越”。
鑽空子打擦邊球和真正的超越之間仍有差距,超越與超越之間也有程度區分,蘭塔琳戰勝了自己無法誕生的命運,從無到有,這就是超越,但想要真正脫離天之秩序的掌控,這恐怕遠遠不夠。
超越者是一種身份,而非位格,這就與匹敵世界的降臨者拉開了區別。
提瓦特的規則讓生物無法膨脹到自身的十六倍大小,如果以某種方法,一朵甜甜花變成了十六倍大,那麽就可以說這朵甜甜花達成了一定程度上的“超越”,但這不能讓甜甜花變成日落果。
蘭塔琳誕生了,但她仍然是一只蘭那羅,無法變成大慈樹王,大概就是這麽回事。
這麽算的話,或許她在自己出生的時候,就已經達成了一次超越?
可惜該記不住什麽還是記不住。
蘇合思考的間隙,旅行者看鐘離的目光卻越來越奇怪,她好像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忙不疊地把蘭塔琳放下,讓小派蒙去和她玩,走過來輕輕拽了拽蘇合的袖子:“你說……鐘離是不是一點都不奇怪?”
魔女小姐恍然,知道這種事情以前發生過很多次,和疑似根本沒有忘記先代草神,二者之間的區別可就大了,這下子兩個姑娘的目光都落到了正在勤勤懇懇收拾地面的客卿先生身上。
鐘離若有所覺,不緊不慢地卷起一疊廢紙,方施施然轉身:“兩位怎麽一直盯着我?”
熒:“鐘離,我們之前的話你應該聽見了對吧?”
鐘離颔首:“事關阿煦,自然一字不落。”
“那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奇怪大慈樹王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沒有忘記?”
沒了派蒙的迷迷糊糊插科打诨,旅行者的語言系統堪稱雷霆,直白得令人側目。
“嗯……何出此言?”鐘離略顯疑惑,卻沒有正面回答,“總歸一離開壺中洞天,不該記得的都會忘記,阿煦這些日子已經被來回折騰了許久,我若是再亂了陣腳,如何使得呢。”
旅行者若有所思,顯然還想再追問,但她多少也知道這人的秉性,不想讓人知道的就不會透露,鐘離現在的态度其實可以稱得上一句模棱兩可,倒也不必窮追不舍。
反正她放過他,蘇合也不會放過他。
不過對于蘇合來說,旅行者的問題根本不需要鐘離回答,她只要點明了鐘離相對異常的反應,蘇合基本上就可以下結論——有一說一,這種思維跟得上直覺的感覺還是太好了。
所以魔女小姐對此的看法和兩個人都有些許差異,她緩緩嘆了口氣:“都記得的話,很辛苦吧。”
鐘離和旅行者都不太明顯地愣了一下。
熒的顧慮比鐘離少得多,她只是道:“從前我和哥哥分擔着同一份回憶,有他在,我不覺得辛苦,現在的話……只要想着他可能也在見證我的旅途,我也不覺得疲憊了。”
鐘離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戀人的視線輕盈地落在他身上,像在問他,你呢。
作者有話說:
順便,我菲林斯2命沒歪,伊涅芙20抽就出,他已是完全之菲,小火太給力了,先帝爺也很勁,所以決定下本去寫至冬(樂)……只是希望在我動筆之前克裏洛老爺能夠再給點情報(閉眼)不然我就只能開始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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