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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 170 章 來都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0章 第 170 章 來都來了




胡桃摸着下巴, 眯起雙眼,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家客卿眉眼舒展的一張臉。




她發現這人最近約莫人逢喜事精神爽,往日雖然神情溫和, 言語間也不乏笑意吟吟, 但情緒遠遠沒有現在這麽外放,甚至給人以如沐春風的感覺,那種隐隐的喜悅十分具有感染力,仿佛被巨大的幸福擊中。




我們的胡堂主不是那種看不得員工開心的黑心老板,只是往生堂業務特殊,胡桃本人哪怕在到處推銷第二碑半價的時候嬉皮笑臉, 真要做法事時也同樣莊嚴肅穆, 客卿現在這見人三分笑的模樣, 總不好與家屬溝通。




對家屬的哀思表示尊重也是往生堂工作人員的分內之事, 索性需要鐘離跑來跑去的工作大多是胡桃另外加的,現在挪走也問題不大,這下好了,工作量減少,鐘離的心情肉眼可見更好了。




幾年過去, 随着年齡的增長,蘇合的朋友們對鐘離的不滿日漸減少, 也就胡桃還梗着脖子咽不下自己年幼無知給鐘離制造機會的氣,沒事客卿就千好萬好, 有事就看他哪兒都不順眼。




塞給鐘離的工作多了,這人整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蕩, 可惡。




分派的工作少了,想想就知道他肯定要跑到阿煦家裏去,更可惡了。




這已經不是對發小的占有欲了, 因為蘇合要是天天跟你在一塊,你就會嘀咕鐘離先生對她不用心,行秋在仔細聽過胡桃的心路歷程之後銳評道,分明就是在較勁,還不準當事人自己端水,比較像是享受對抗路上下屬關系的精彩刺激,也可能是舍不得蘇姨的生态位。




你們懂什麽,胡桃嘴硬道,你們都放松警惕了,當然還要有人時刻保持清醒。





香菱聽了這話,一筷子臘腸豆角塞進胡桃嘴裏,笑眯眯地表示,嗯嗯嗯,這是對堅持不懈的人的獎賞。




總而言之,可以想見的是,胡桃對鐘離的刁難應該還要持續很久,當然,這并不妨礙胡桃敏銳察覺鐘離的異常,并且絲滑地聯想到蘇合身上。




按照阿煦的想法,他們兩人保不準還要談個十年八年,所以應該不是一時腦子糊塗了答應求婚,那就是別的事情,會是什麽呢……胡桃掐着指頭算了算時間,上次她是不是說寫完了層岩巨淵一役來着?




幾個月過去,說不定她那本大部頭的第三卷已經完成了正文,進入修訂階段?那就不奇怪了。




耗費巨大時間精力的寫作告一段落,修訂正文時不必像以前一樣投入,能放在男朋友身上的時間自然就更多了,鐘離心情更好也理所當然……但客卿的表現是不是太誇張了?




胡桃沒談過戀愛,胡桃不理解,只能勉強控制自己,高擡貴手不給人添堵這樣。




雖然胡桃對蘇合想法的猜測出現了一些偏差,但對她寫作進度的估計十分準确,在從世界樹回溯的影響中恢複之後,蘇合沒過幾天就撿起之前的工作,并且花了一段時間将進度推到剛剛過去的拔掣之戰。




岩王帝君仙逝時,恰逢奧賽爾來襲,彼時歸終機有諸位仙家加持,凝光自己砸進去一個群玉閣,雙方論貢獻度尚可分庭抗禮,而到了對付拔掣時,出力的就基本是改造後的歸終機和血肉凡人。




申鶴雖是仙家弟子,但留雲借風真君有意讓她回到紅塵中去,自然也是這芸芸衆生的一員。




以這一場戰鬥作為全篇的結束,也就完成了第三卷一直都在鋪墊的目标,也即從仙家與神明的引導保護到人們自行拿起武器保衛家園應對災難的過程,因此蘇合花費了大量筆墨闡述五百年間人類的變化。




從經濟到文化,從軍制到武器,蘇合分類敘述,最後合而為一,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肯定了璃月的變革。




她不清楚別的評論家如何看待這件事,也不關心這些人的看法,她寫《璃月戰争史》時既然剛好卡在這個千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節骨眼上,如果因為擔憂話題敏感就緘口不言,那她這麽多年就算是白寫了。




正文寫完就進入修訂階段,不過蘇合要修訂的不只是第三卷,還有被世界樹删删改改的前兩卷,她需要以更模棱兩可的方式補充一些論述,再不易察覺地安排敘述順序,盡量讓其不被覆寫的同時維持原意。




至于已經在市面上流通的前兩卷,蘇合打算跟瓊英和出版社商量,她自己貼一部分錢進去,追加前兩卷的精裝版,如果手頭有購買過的舊書,可以用來抵扣完整三卷的購買費用。




她實在是忍受不了自己內容删删改改,裝幀也一團糟的作品在市面上流通。




鐘離最近的情态,蘇合作為另一個當事人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她答應時也猜想過鐘離會露出何種神情,卻沒想到一向內斂自持的他會如此率真坦然,喜怒大形于色,在蘇合看來實在可愛。




一般來說覺得一個人可愛,四舍五入能夠等同于墜入愛河,只是蘇合早就在裏面游了幾年,對自己的想法并不驚訝,左右都讓他變過女身,嬷都嬷了,覺得可愛又有什麽關系呢。




其實就當時鐘離的狀态,蘇合完全可以提出一些非常過分的要求,但是誰叫魔女S大人還是心善呢,她到底還是把心裏那些蠢蠢欲動的念頭壓了下去,比如能不能給她埋一下女性身體的胸口什麽的……




最有趣的還在後頭,第二天一早,鐘離又問了蘇合一遍,看他的神情,好像覺得昨晚聽到的那些是自己在做夢,又或者是蘇合被氛圍和情緒影響才作出的不理智決定,他怕她後悔。




蘇合這次的回應是再一次的篤定,和一只咬牙切齒扔過去糊臉的枕頭,似乎打算把鐘離悶死。




魔女小姐的确不是一時沖動,其實在旅行者說,自己有血親共同分擔漫長又沉重的回憶,就不覺得難熬時,她就有這樣的念頭了。




她不知道天外的雙子和原身不明的鐘離誰更年長,誰的回憶更沉重,但既然那對兄妹有着那樣的可能,即使其中一方走向殊途的現在,另一個也仍然篤定,那麽她認為自己與鐘離或許一樣能承擔這樣的重量。




因為她的心略大于整個宇宙。




普通人的匆匆百年有自己的可貴之處,長生種漫無盡頭的生命也有自己的價值,蘇合并非其中一種的堅定擁趸,再說,在這個長生種短生種混居的提瓦特,會矢志不渝地對一方持有偏見的人才是少數吧。




如果生命只有百年,就按照普通人的方法去過,如果時間沒有盡頭,就用長生種的觀念去活,僅此而已。




這個世界很大很大,提瓦特之外還有世界,旅行者到來之後,蘇合就對提瓦特解決深淵充滿了迷之信心,所以就總是想着,是不是有哪一天也能去星球之外的地方看一看,就像艾莉絲一樣。




更多的時間意味着更松弛的旅途,如果不用匆匆忙忙,旅行的體驗會好很多。




至于磨損,鐘離提過這是天理所加諸的規則,或者說詛咒,不确定離開提瓦特的範圍會不會生效,就算沒有磨損的詛咒,等到她的靈魂再也無法承擔那麽多記憶之後,再沒有盡頭的時間也會停止流動吧。




這樣一想,本來就是長生種的鐘離果然更需要擔心才是。




暢想了一會兒遙遠的未來,蘇合很好心情地又扯了扯男友俊雅斯文的臉,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接着就毫不猶豫地起身,把他推搡出去,請他去修一修小花園裏的秋千——前天琥珀嘴癢,把繩子咬斷了。




冷酷的魔女小姐無視了鐘離略顯幽怨的眼神,開始了她的修訂工作。




等到把厚厚的修訂稿拿給出版社,這一年的海燈節也快要到了。蘇合自然不會要求出版社在過年的時候還加班加點工作,她對付梓出版的日期沒有要求,而因為是年底過來,她還給出版社的員工包了紅包。




不同于這邊蜜裏調油的小情侶辦完事手拉手去準備年貨,降魔大聖這邊,應了夏天裏旅行者的話,他的日子的确要難過很多。




一方面入冬之後浮舍就去冬眠了,有點創傷後應激障礙的魈不得不每天都打開蓋子确認一下浮舍還有心跳,騰蛇冬眠半個月,魈看着人都瘦了一圈,另一方面……自然是兩個難以拒絕的邀請。




連帝君大人都應付不來往生堂現任堂主,面皮薄如降魔大聖又有什麽辦法,對方不僅邀請了帝君蘇合,還有旅行者和派蒙,甚至考慮到了他的業障,貼心地表示在場所有人都有神之眼,魈更是無法說不。




另一則邀請就更難失約,因為是歸終大人親筆寫下,說是今歲故人齊聚,她和留雲借風真君在絕雲間擺下宴席,希望魈和銅雀可以賞臉。




以往仙家的聚會魈很少參加,他更傾向于和同族親近,可他也知道,今年的确不一樣。




逝去的都已歸來,血腥與苦難都已遠去,人間太平,天下無事……當浮一大白。




但不管怎麽說,一個海燈節連赴兩場宴,對不喜交際的降魔大聖而言還是太超過了,弄得他在旅行者回到璃月之前就開始焦慮,如果此時是金翅大鵬的原身,恐怕毛都要炸起來了。




最後還是銅雀安慰他,大過年的,去都去了,孩子還小(?)……所以魈最終還是渾身僵硬地坐在了新月軒宴席的上首,盯着桌面的碗碟,不敢去看帝君。




但……喜歡湊熱鬧的吟游詩人顯然不太顧及魈的死活,随風而至,然後和老朋友互飙垃圾話。




知道他們底細的熒有心找個機會安撫一下魈,但她目光一動,就看到了也在席間的蘇合,這姑娘仍然秉持着大家聊天我吃飯的優良傳統,但此時也擱下了筷子,微微低頭,雙肩顫抖。




她一直在笑,根本沒有停過。




鐘離只好一邊跟溫迪胡扯,一邊拍拍她的肩膀。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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