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章 第 131 章 英年早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1章 第 131 章 英年早婚
無論七星給出了怎樣的說法, 岩王帝君畢竟已經逝去,而人們的生活還要繼續。
璃月港上下戚戚,舉目缟素的日子過了幾天, 漸漸回歸了正常的秩序, 商貿仍然繁華,碼頭的夜市也擇日重開,人聲喧嚷,攤販顧客絡繹不絕,渾然不見這段時日的冷清寥落。
國喪七日,但出于某些七星和仙衆都心知肚明的原因, 相關的限制僅有三日。
據說岩王帝君本人的想法是把這七日結結實實過完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這份好心态, 連對象為自己戴喪都面不改色。岩神遠離權力中樞, 但歸根到底活得好端端的,做什麽國喪七日,這像話嗎。
要鐘離來說,這怎麽不像話了,他都能自己給自己辦葬禮, 還會在意這種事情?
最後到底是若陀和歸終看不下去,前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搬出了國喪期間貿易不便不利民生的大道理,後者笑嘻嘻地把又改了一遍的策劃案一把摔在他面前, 厚厚一摞頗有分量,表示自己等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原則上也不允許大興土木, 誰知道會不會連審核都卡,歸終的耐心已經基本見底,不像演的。
此時此刻去捋老友的虎須顯然不甚明智, 鐘離勉為其難接受了建議,仙衆和七星簡單商議,事情便定下了。
哀悼歸哀悼,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別看只有短短幾日,有了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切實感,璃月七星的效率高得吓人,在這期間以驚人的速度敲定了許多事情的後續和大致處理辦法。
其中就包括和至冬的外交問題。精确到具體數額和年限的條款還需要後續在談判桌上扯皮一段時間,但璃月境內——或者說璃月港內——目前已有的商貿活動基本上都被暫時叫停,狠狠限制。
蘇合對此有所猜測,但無心去探究,認識到确有此事,已經是數日之後。
她家宅被毀,那日鐘離和公子的決鬥結束之後,她就和旅行者鐘離一道,回到廢墟裏把還能用的東西找出來,托人帶到鐘離的住處,此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宅家不出門的舒适區,一連幾天都見不到人。
或許是之前外出活動太多,精力見底,蘇合這次婉拒了發小的邀約,莺兒不見瓊英不見旅行者不見,甚至鐘離疑心她如果不是在他家,連他這個男友恐怕都要被拒之門外。
其實也沒有差很多,鐘離的居所不止一間卧室,蘇合也更喜歡獨處,他只能在吃飯時間看到女友的人,即便有心看看她傷口愈合得怎麽樣,也不得門徑,更遑論登堂入室與她親近。
碰了一鼻子灰的鐘離只好守着蘇合,同她過了幾天吃了睡睡了吃,一天到晚不說幾句話,只埋頭看書的日子。
其實鐘離也有些詫異,這種情況下,蘇合竟然不介意和他人類外表的化身共處一室。
不過往好處想,鐵血帝君廚如蘇合,送仙典儀結束之後數日閉門不出,也能側面證明岩神死訊的真實性。
送仙典儀過後的第四天,表面諸事已畢,璃月港重新恢複活力,又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鐘離白天把蘇合抓出房門,在院子裏曬了一下午太陽,又借着萬民堂重新營業的名頭,将人哄出門去。
終于休息夠了的蘇合也懶得拆穿他,總歸也是時候出門走走,總不能教朋友們為她的身體擔心。
萬民堂的生意一如既往,甚至因為幾天沒有開門更加火爆,平時就腳不沾地的香菱現在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她有心和數日不見人影的發小多說幾句話,可總是被絡繹不絕的客人打斷,幾次三番下來,香菱一邊想着自家的鋪子真該找個跑堂的,一邊狠狠給蘇合那桌的飯後點心加了分量,以表示自己的拳拳心意。
算起來,從今年的請仙儀式開始,各種各樣的事情就層出不窮,讓人應接不暇。
非日常的事件占比太多,就會讓人忽視平常的生活,如今好端端地坐在萬民堂,蛋炒飯熱氣騰騰,時蔬清脆爽口,蟹黃豆腐鮮嫩無比,好友的手藝一如既往,蘇合最後那點緊繃終于消散。
鐘離自然發現了這一點,他道:“你受累了。”
蘇合正小口小口吃着熟悉的栗子冰糕,聞言擡眼,略略分了點注意力給他,她也沒說什麽,只是輕哼一聲,伸手把他面前的小盒子慢慢勾到自己面前:甜點兩份,權當賠罪。
他們在萬民堂多坐了一會兒,等香菱沒那麽忙,蘇合便去和她說了一會兒話,商量好什麽時候聚會。
香菱摸着自個兒的下巴,湊近蘇合看了一圈,确認她沒有精神萎靡,也沒有形銷骨立,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才算放下心來,只是她眼尖,注意到了發小頸間從前沒有的絲帶。
吃虎岩的民居被毀,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蘇合嫌麻煩,凝光順水推舟,消息也就沒有在璃月港大肆傳揚,但她的朋友們偶爾會上門拜訪,更別說莺兒家就在隔壁,他們多少清楚一些情況。
那麽慘烈的現場,就蘇合那個身板,肯定受了傷,說不得閉門不出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如今香菱見到了本人,懸着的一顆心放下了不少,但傷口在脖子上,情況似乎也沒那麽好。
香菱本想着多打聽幾句,但一來晚飯的點過了就是宵夜,她等會兒又要忙活,二來反正也約好了過幾天聚一聚,到時候再問也可以,便叉着腰叮囑幾句,就輕飄飄地放過了蘇合。
離開萬民堂,兩人便順着走道階梯往下,踱着步子慢慢步入久違的夜市。
也就是在夜市中,蘇合發現了至冬商人們的變化。
說是變化也不準确,因為璃月從前和至冬貿易往來密切,雪原來的好貨不愁賣不出去,自然不需要到夜市的攤位上來吆喝,所以從前夜市上的至冬人不多,但現在蘇合一打眼,便看見了好幾個緋雲坡常駐的至冬人。
要麽是被加了稅,要麽是有了更多的限制,如果商品價格跳水得厲害,很有可能不日就要被強制遣返。
蘇合相信凝光絕對不會給他們什麽好臉色。
今早玉京臺那邊就把她家宅的賠償單據送來了,蘇合家裏有幾樣做工相當不錯的老物件,一應花銷都按照如今的市價賠償,加上精神損失費等雜項,賬單上的數目相當可觀。
一處民居尚且如此,黃金屋和群玉閣要怎麽計算,蘇合都不敢想……按照至冬的經濟狀況而言,說不定公子一回至冬宮,富人就會笑眯眯地把他的皮給剝下來吧。
不過這就不是蘇合該操心的事情了,比起某位執行官未蔔的前程,她還是更樂意嘗嘗冬國特色的甜點小食。
北境苦寒,至冬人的甜點向來舍得下料,即使到了璃月的地界有所改良,甜度還是遠超一衆本土點心,十分小衆,銷路不廣,但腦力消耗大的蘇合恰好喜歡,她甚至有些擔心以後吃不到這一口。
出于這種憂慮,加上夜市的東西比平常市集上的更便宜,一不留神就忘乎所以,而且鐘離在不用自己拎,蘇合買得有些多,等逛完這一條街,她還想繼續,鐘離只好為難地提醒她,再多就要放壞了。
蘇合看了看他拎着的大包小包,終于反應過來,抑制了一下自己的購買欲。
夜市的另一條街專賣夜宵,炸串燒烤高湯面食的香氣混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熱熱鬧鬧的人間景致,之前蘇合光顧着買買買,除了嘗嘗味沒吃多少,現下走在這條攤販組成的街道上,目不暇接,物色着合适的食物。
不過比想吃的東西更先映入眼簾的,是街角的一桌人。
不多,就三個,其中一位是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女性,高馬尾,青色霞衣,深色裏襯,紅色眼鏡,剩下兩位都是其貌不揚但氣質卓然的中年男子……嗯,看起來有些眼熟。
鐘離認出了老下屬們,蘇合也未嘗沒有察覺他們的真實身份,就在兩人猶豫是轉身就走當做沒看見,還是大大方方上前打個招呼就開溜的時候,飒爽的眼鏡女性便開口叫住了他們。
請仙與送仙折騰了這麽久,鐘離沒有和他們單獨見過面,此時再遇,也不好在人家吃飯的時候讓人家退下,事已至此,只好先過去坐一坐了……反正這一桌除了蘇合之外含人量為零,問題不大。
三位仙家明顯對夜市大排檔的菜單不甚熟悉,兩人一過來,留雲便輕咳一聲,別別扭扭地表示他們還沒想好點什麽,鐘離從善如流地道:“相逢即是有緣,我觀三位儀表不凡,想必甚少行于市井,不如由我代勞?”
鐘離主動開口,三人便都沒什麽意見,見距離吃上東西還有一會兒,蘇合便掏了掏鐘離手邊的紙包,把買來的至冬點心給他們分了分,也好墊墊肚子。
只是蘇合忘了提醒他們這東西該配茶吃,留雲明顯有話要講,顯然不急着吃東西,但剩下那二位嘛……即使聞到濃郁的甜味直覺不對,自認不會被食物打倒的削月和理水也硬着頭皮咬了下去。
餐風飲露的兩位仙家頭一次體會到何謂被食物毆打,死去的糖分正在攻擊他們的咽喉。
幸好餐前的茶飲就在旁邊,兩位真君也顧不得禮儀,牛飲兩杯,才把嘴裏的甜味沖淡、咽下。
其實對于一般璃月人而言,這些點心的口味不會那麽誇張,但對在絕雲間待了不知道多久,幾年都不一定吃上一頓的仙家來說,過量的糖分實在有夠刺激。
等理水和削月緩過來,才發現一桌上剩下三個人,多少都有些忍俊不禁。
鐘離輕咳一聲,含着笑意低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留雲“啧”了一聲表示自己的嫌棄,也沒多說什麽,而是輕咳一聲,扶了扶眼鏡,讓自己盡量表現得像是一個親切的、不那麽惹人厭的長輩。
她故作從容地問:“如今諸事已畢,紛亂将歇,不知你二位……佳期何日啊?”
其實一般的長輩多半不會一開口就問這種問題呢,真君。
鐘離翻菜單的手頓了頓,看似還在挑選五花八門的菜品,實際上注意力早便不知道飛向了哪裏,用餘光看着老下屬和女友,他不知道蘇合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不免緊張。
鐘離不語,蘇合恍然,歪了歪頭,指了指自己:“我嗎?”
不是你還能有誰,現在桌上難道還有第二對情侶嗎。
“唔……”
蘇合認真地想了想,一般來說這種問題的正确答案是任憑父母安排,或者直接說還沒商量,沒想好之類的,魔女小姐雖然的确沒有思考過這種事情,不過在她看來,自己的考量也不是什麽不能出口的東西。
她撐着半邊臉頰,道:“我才十八歲,為什麽要英年早婚。”
鐘離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死了。
而三位仙家看老上司的目光,也都帶上了若有似無的同情。
作者有話說:
沒有名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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