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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魔女審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第 104 章 魔女審判




鐘離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蘇合自從猜到了自家爹媽的打算之後, 便也被那種隐隐約約的急迫感所裹挾,出門的頻率直線下降,更別說偷溜出來約會, 鐘離自然不能再頻繁上門給那兩位找不痛快, 幾天去一次,只為表示自己不會輕易退縮。




分明他們從前也不是天天膩在一起,就算是蘇合趕稿,旁邊也有個若陀杵在那裏,可不知為何,鐘離總覺得這段時間格外難熬。有這種感覺的不只他, 連他的畫眉都有些蔫搭搭的, 像是蘇合不拿着麥稈逗弄就不樂意蹦了。




其實蘇合跟畫眉玩的時候更喜歡把它從籠子裏放出來, 她本就招小動物喜歡, 畫眉便蹭蹭她的手指,飛到她的帽檐上蹦蹦跳跳,叼着珠串和絹花也能自得其樂,時不時投一點食就能讓小鳥死心塌地。




那時候鐘離出門遛鳥都不用帶籠子,蘇合伸出指頭, 畫眉就站在上頭,小鳥唧唧啾啾, 蘇合嗯嗯好好,一路加密通話, 讓鐘離覺得自己略顯多餘,又或許他才是那只被帶出門遛的不明生物。




說不定在她眼裏還真是這樣。




除此以外, 鐘離最近還遇到了一些不痛不癢,卻頗為惱人的情況。




一方面是胡桃又笑眯眯地給他增加了工作量,另一方面是蘇合的其他朋友也終于回過味來, 開始針對他的一系列行動,都很有分寸,無非是想看的書被提前買走,想買的好位置被別人搶先,免費贈送的飯後小點心沒了……




書還有下一本,看戲也不是必須要最好的位置,飯後點心可有可無,鐘離還算處之泰然。





事情都是小事,但一樁樁一件件疊在一起,也讓人很難不心生哀嘆。




唉,對象對象見不到,工作工作做不完,連消遣也要被人使絆子……嗯,略感疲憊。




不日便是蘇合的生辰,她委托自己鍛造的武器即将成型,為了能夠趕上三月三,鐘離索性撇下其他事情,去專心致志地煉制玉珀和雕刻法盤,他還貼心地自己加上了做舊的效果,讓這件法器看起來便古樸非常。




雕琢法器的時光過得很快,沒過多久便到了蘇合的十八歲生日,蘇叢青和李孟甫倒是想大操大辦,蘇合本人卻不太樂意,她更希望能和自己的家人安安靜靜待在一處,而不是不停地迎來送往。




熱鬧是熱鬧,這樣的熱鬧以前不是沒有,以後或許也會有很多,但一家人還能相處的時間捉襟見肘。




只要蘇合願意,她就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的高手,反正她從小就是不愛湊熱鬧不愛鑽人堆的性格,拒絕這一提議也并不突兀,就算家裏的兩個長輩有心勸說,寡言的女兒鑽到母親懷裏蹭一蹭,他們也就說不出什麽了。




過了十五歲之後,蘇合的個頭就沒怎麽變過,以前坐在秋千上腳尖夠不着地面,現在也一樣。




雖然她對此頗有微詞,但在某些場合這樣的體型也格外有優勢——比如想跟母親撒嬌時。




蘇叢青攀登過高聳入雲的芒索斯山和圖蘭大火山,也在至冬一望無際的茫茫雪原上跋涉,途徑幽暗的深谷,踏足過人跡罕至的洞窟,這讓她筋骨舒展,身姿矯健,一看便是練家子。




蘇大小姐攬着已經成年的女兒,捏捏她胳膊上和腰間的軟肉,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外出太久,以至于記錯了年齡,可看見阿煦已經張開了的俊俏五官,又恍惚自己的愛女是真的已經到了這般年紀。




母女兩人依偎在一起,嘀咕着一些女兒家的私房話,在蘇合的咕哝裏,蘇大小姐到底放棄了之前的打算。




在那一封封往來不絕的信件裏,蘇叢青其實早就知道女兒在長大,身體也越來越好,沒那麽容易夢魇驚風,也有了許多好朋友,甚至養了寵物,還是她的老熟人……可寫在紙面上的生活再怎麽生動,也不及真真切切見一面。




蘇叢青的指腹和虎口都有厚繭,她把女兒的腕子捏在手裏,去摸蘇合指節上不明顯的薄繭,這是長期書寫留下的痕跡,非筆耕不辍的讀書人或學者不會有。




這種痕跡蘇大小姐還算熟悉,雖說如今她丈夫的手和她已經差不多,但他剛入伍沒多久時,手上就是這模樣。




在別的國家也能買到蘇合寫的書,除了最近才出版的那一本,蘇叢青看過蘇合的歷史小說和繪本,她讀着書裏的字句,只覺得故事像地脈的網絡一樣,自阿煦這主乾一路生長,蔓延到遙遠的她的腳下。




她的女兒就像一株小苗,即使沒有得到太多大樹的庇護,也能自己枝繁葉茂。




愛情固然可以是滋潤身心的雨露,可如果以一種不合時宜的方式到來,攜帶的或許只會是傷害。




蘇叢青不反對女兒趁着年輕多談幾個,多試試自己的喜好,可璃月的仙家哪裏是好相與的,他們并非人類,一大半是元素生物出身,壽命悠長,情感純粹又執拗,這種特點固然可貴,有時也會傷人傷己。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駁雜的,蘇叢青不會因為自己的感情生活十分理想,就在女兒這裏也放下警惕。




“那位客卿先生,你就那麽喜歡人家?”蘇叢青解開了自己的頭發,又摸了摸女兒的發頂。




這孩子小時候頭發總是發黃,又細又軟,和人一樣都病恹恹的,現在倒是烏黑油亮,讓人看着高興。




蘇合攏了一縷母親的長發編辮子玩,道:“嗯,現在還是喜歡,以後應該也會。”




“那……阿煦是因為他不是人類,有着漂亮的原身而喜歡,還是因為他就是他而喜歡呢?”




母親捏捏女兒的耳朵尖,語氣溫柔又輕快,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的問題。




“都是,”蘇合眨了眨眼,“見色起意也是意。”




“那你知道他喜歡你什麽嗎?”母女兩人額頭貼着額頭。




“我可愛。”蘇合的回答很果斷,但一聽就知道在說胡話。




蘇叢青便去撓她癢癢,一大一小在榻上瘋狂蠕動,笑鬧不停,最終扭成一團。




十八歲的三月三,蘇合過得很平靜。




次日,朋友們的賀禮便都到了,蘇大小姐和李姑爺都要早起晨練,順手就幫着女兒都搬到了書房裏,讓睡眼惺忪的蘇合自己拆,李姑爺放完了東西,又進廚房端來一碗溫熱的馄饨,是給女兒準備的早飯。




家裏的廚房窗明幾淨,十幾年來就沒用過幾次,李姑爺一問,才知道自己姑娘沒學會做飯,一般去外面吃。




李姑爺很明顯對此有點意見,但看在蘇合身體沒什麽毛病,常去的飯店又知根知底的份上,只好自己四下偷偷跟蘇叢青吐槽,沒在蘇合面前發表任何看法,只是一味和愛人一起變着花樣做美食。




他們畢竟游歷了那麽多國家,博采衆長,每個國家選一些合口味的菜譜記下來,十幾年也數量可觀。




美食總是能在特殊的時刻融化彼此之間的隔閡,他們剛剛踏入家門時的那種生疏,第二天就消融在本土化之後的楓丹甜品中,漾成一汪金黃色的蜂蜜,混着咖啡豆的焦香和煉乳的濃醇,令身心都無比滿足。




今早的馄饨裏個個包了一整只蝦仁,是早起的蘇大小姐親自去碼頭買的鮮貨,據說到家得時候還活蹦亂跳,包進馄饨皮裏也照樣能鮮掉眉毛,比璃月港裏許多早餐鋪子做得還好。




馄饨鹹香,馄饨湯鮮甜,蘇合快快樂樂地吃完,腳步輕盈地把碗放到廚房,便回到書房裏,滿懷期待地拆禮物。




如今鐘離不好上門,鍛造好的武器和保養工具便只能寄來,形如三月交輝的法器被蘇合小心取出,輸入元素力,便映出滿室清冷的華光,真正像托起一枚小小的月亮。




高品質的石珀和清水玉雖然都能自發光,但質感和月落銀并不一致,石珀被煉成了玉珀,清水玉……竟然是用了別致的元素回路和不加入元素循環的夜泊石粉末,來改變光澤的顏色。




蘇合托起法器,雙目放光,愛不釋手。




禮盒裏還工工整整放了一封信,蘇合展開來看,便見鐘離說法器的名字上次沒有商量好,決定還是讓她來起。




這個簡單,蘇合揮筆蘸墨,不假思索地寫下兩個字:鏡月。




意為鏡中水月,虛假之物,雖徒有其表,但仍然如月一般高華而無可觸碰。




今年特殊的賀禮除了鐘離的,還有一樣便是出自留雲借風真君,倒不是鶴仙人本人送來的,而是申鶴,這位仙家弟子慣于不走尋常路,比自己師父還要高來高去,險些跟警惕無比的蘇叢青打一架,誰知道只是來送禮。




因着這麽個烏龍,蘇合也對那位真君的禮物有些好奇,要知道,她因為不愛出門,絕雲仙衆的關系其實沒那麽密切,屬于雙方都對彼此的聲名有所耳聞,但談不上有太多深刻的交情,她和留雲也只是數面之緣。




今年會有賀禮,或許是因為歸終吧。




蘇合一邊想一邊扯開絲帶,只是拆了一半,書房的門便被敲響,是蘇叢青,她說門外有人自稱你的朋友。




蘇合便放下手裏的東西,去大門那裏看看究竟是誰找上門來,到了地方一見,外頭立着一個俏生生的姑娘,和她差不多高,灰發藍眸,白衣赤足,不是前些日子離開的歸終又是誰。




她邀請蘇合去玉京臺,說阿萍今天難得有心情彈琴,可不要錯過了。




蘇合一聽,一時也有些意動,回身和母親說了兩句,約定好了回家的時間,便跟着歸終出了門。




書房。




蘇合走得急,桌上拆了一半的盒子還放在原處,蘇叢青有心替女兒收拾收拾,卻沒想到剩下的那一半絲帶也早就被扯松了,她手一碰,立起的禮盒便自行打開,露出裏面一對精美的方形銅鏡,背面是雙鸾銜绶的紋路。




這東西古璃月多見,現在卻很少有人這樣講究,蘇叢青只知道這東西适合贈予他人。




兩根紙條也随之飄落,蘇叢青拾起,只見其中一張寫着:贈蘇合,而另一張……




蘇叢青在看見那三個字之後,表情便前所未有地凝固下來,直到紙條被攥得不成樣子,她才狠狠地閉上眼睛。




那三個字仍然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贈岩君。”




成對的銅鏡,一面給蘇合,另一面自然是給她的男友,三個字寫得明明白白,還有什麽其他可能呢。




什麽不知名諱的仙家,什麽求告岩王帝君,現在看來都是無用功。




岩王帝君固然是這篇璃月大地上最值得信任的存在,但同樣,以那位的殺伐果斷,赫赫威名,想來也不會容許有人從中作梗……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值得信任嗎?




蘇叢青摁着額頭,災難性思維無窮生長,思維滑坡得厲害,她知道不該懷疑自己的神主,理智上也清楚這未嘗不是絕無僅有的良配,但是、但是……她年輕又天真的女兒要怎麽辦呢?




夫妻二人對了對消息,面面相觑,沉默得厲害。




畢竟是軍中出身,二人行動力驚人,趁着蘇合出門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徑自去到往生堂,将鐘離請到家中。




鐘離正在奇怪他們這是怎麽了,态度怎麽變化那麽大,結果一進門,便見這對夫妻向他行禮,口稱帝君,話雖如此,但鐘離仔細瞧了一眼他們的神情,卻并非之前那般純然恭敬……他心裏大概便有數了。




這次又是誰走漏了消息?




他只好輕嘆一聲,道:“……二位喚我鐘離便好,不必多禮。”




兩人沒有應下,蘇叢青只道:“臣見君的本分罷了。”




語氣恭敬,話卻說得不算客氣,鐘離心想,難不成他現在是教令院大賢者的待遇?不過沒關系,很快這璃月就沒那麽多君君臣臣的事情了。




但他接着就沒心情東想西想了,因為李孟甫低眉拱手,道:”……小女孤弱,望岩君垂憐。”




鐘離本以為自己會被恭恭敬敬地陰陽怪氣一通,他都做好聽很多難聽的話的準備了,甚至對拔劍相向的可能都有所預設,卻完全沒料到這對夫妻的姿态放得這般低,幾乎算得上哀祈。




——他難道是什麽蠻不講理的人嗎?




鐘離這才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蘇合一樣,視位格于無物,無論仙人還是聖衆皆是尋常。




而他甚至已經習慣了這一點,不自覺地把自己當成了市井中的普通人,超凡入聖的生活仿佛已經離他很遠。




鐘離輕嘆一聲,道:“不必如此懇求,她……無需我來垂憐,她比你們所想強大許多。”




“所謂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為人父母總歸要多操心一些,帝君,您又何苦隐瞞呢?”




鐘離閉眼:“倘若在倚岩殿中揭露,外頭便是總務司,二位面上若有異,少不得被盤問一番,屆時來來回回,衆目睽睽,後果不堪設想。這個道理,你我皆知。”




父母之愛子,為其計深遠,他們對岩王帝君毫無辦法,因而才有如此态度。




他理解這對父母的擔憂,也能夠共情他們的所思,只是他此時的思維已經完全轉到了另一邊,他想你們絕對不知道你們的寶貝女兒究竟是怎麽折騰我的……孤弱?垂憐?




不要再嬷了.jpg




也別跟你魔女S大人開玩笑了。




為了從這種又沉重又古怪的氛圍裏脫身,鐘離最終選擇讓對面也自亂陣腳,他道:“或許比起我,二位更應擔心自身,據我所知,阿煦她約莫已經猜到兩位随遠征軍開拔的時間了。”




好了,現在誰也別煩惱了,衆生平等地頭疼去吧,魔女的審判不會放過任何人的。




作者有話說:




加更-0.5——————濾鏡很厚呢,爸爸媽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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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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