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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我心如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2章 第 132 章 我心如焚




當飯桌上的一個話題已經不适合繼續讨論下去的時候, 埋頭苦吃不失為一種選擇。




這是行秋的經驗之談。




飛雲商會家大業大,族人不少,輩分最高的老太爺也身體硬朗, 一年總要熱熱鬧鬧聚上那麽幾次, 年長的親戚挑選話題的時候并不總是善解人意,身為小輩,充耳不聞和打馬虎眼都是必備技能。




行秋的性格比蘇合開朗得多,但全天候待機高強度社交三天到半個月不等,他也受不了。




絕雲間的仙家當然不是什麽不識趣的長輩,蘇合也不是會為這種小問題陷入尴尬的人, 只是新舊思想交錯, 年輕的璃月姑娘更愛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她親愛的對象則肉眼可見略顯萎靡。




想安慰, 但不知道怎麽開口,畢竟岩王帝君逝世的現在,璃月仙人的單身率來到了驚人的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哦:)




讓他們想出點什麽富有建設性的意見,不比讓他們重新把奧賽爾攮回封印裏更容易。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鐘離本就看着菜單, 這下更是妥帖周到,接過話頭問了三位仙家的口味, 而後便喚來侍者點菜,一氣呵成。




碼頭夜市多用鮮貨海鮮, 這家自然也不例外,鐘離對看得出原型的海貨敬謝不敏, 加之本來就吃過晚飯,便給自己與蘇合一人點了一碗魚丸湯,澆上香油、撒上芝麻和蔥花, 香氣四溢。




嘴裏有東西,也不是正經飯局,大家都安靜下來。




注意力不在身邊人身上之後,反而更能體會到夜市的車水馬龍。遠處夜釣的人乘船出海,近處燒烤架上口蘑獸肉滋滋作響,店家的吆喝聲又長又嘹亮,一聽就是喊過船工號子的好手,帶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呼和。




路過遛狗的人,毛茸茸的小犬沒被用料大方的烤串吸引,反而在蘇合腳邊蹭來蹭去,聳動濕漉漉的鼻頭和葡萄似的眼睛,主人家拉都拉不住,非要蘇合伸手摸兩把才肯走開。




百戲雜耍在另一面,表演者的動靜和觀衆的喝彩聲一陣一陣,仿佛時不時炸響的煙花。




身形微微佝偻的老妪,身邊跟着一個頭戴鈴铛的小姑娘,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小姑娘有一雙又圓又大的赭石色眼睛,手裏拎着一個小竹籃,裏頭滿滿是鮮紅的莓果,還帶着露水。是萍姥姥和瑤瑤。




她們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一桌子人,慢悠悠地閑逛着,像一對尋常祖孫。吃虎岩賣玩具的阿山婆也在,她手巧,編了不少別致的魚燈,萍姥姥見了,便買下兩尾,暖紅的燈光映在女孩兒圓圓的臉頰上,襯得那雙眼更亮。




更遠一點的地方,銅雀在夜市上碰見了自己的前東家,兩個烤魚愛好者一琢磨,竟然現場合作起來,烤螭虎魚的香氣被夜風一吹,散得滿大街都是,叫人食指大動。




留雲借風真君将一切盡收眼底,有些落寞地攪弄着碗裏的海鮮粥,她道:“歌塵也好,銅雀也罷,連歸終也……這已然陌生的人間,滾滾向前的塵世,真的有這麽好麽?”




魔神與仙人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璃月的大小事務早已不再需要他們的幫助……很久以前,他們領着這些小小的人兒的板車向前,車轍跟在他們後頭,可現在,名為璃月的車架滾滾向前,他們被車轍落在了後面。




雖說交出了一張讓帝君滿意的答卷,也在嘗試着理解現在的璃月人的心,可他們一時半會兒還是無所适從。




鐘離聞言,一笑,魚丸湯在秋夜裏氤氲出細細的蒸汽,柔和了青年的眉眼:“好與不好,一試便知。”




再是恒常亘古的生命,終有一天也要落到紅塵中去,仙人如是,魔神如是,他亦如是。




且看那天外的旅者,不也一樣在人世間奔奔走走?




鐘離擡眼,旅行者一身金發白衣,身邊的小向導也是通身淺色,在發色普遍偏深的璃月街頭本就顯眼,如今到了夜裏,即使和旁人一樣在鬧市中穿行,也能讓人一眼就看見。




這位朋友養了一只一個月能吃掉三十萬摩拉的小向導,此時懷裏抱着手裏拎着胳膊上挂着,派蒙嘴裏還在嚼嚼嚼,不過她沒有被小派蒙的吃吃喝喝奪走注意力,而是精準注意到了這桌熟人。




在熒猶豫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時,小派蒙已經被熱湯的香氣吸引過去了,熒只好跟上。




根據派蒙所說,她們這幾天都在璃月的山間穿行,好不容易回到璃月港,晚飯還沒吃就趕上了夜市,便一頭紮進來逛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熒買買買,派蒙吃吃吃,剛剛結束一輪,準備歇會兒再繼續。




明明旅行者做飯的手藝有目共睹,可派蒙路過夜市的攤位還是會饞得不行,實在是費解。




看着小向導飛快地喝完一碗魚丸湯,蘇合順手從自己買的點心裏又拆了一包,遞給派蒙。派蒙對蘇合遞給她的點心并不熟悉,聞了聞,有熟成的蘋果和蜂蜜味,便放心大膽地咬了下去。




胃口很好的小派蒙腮幫子鼓鼓:“嗚嗚…好吃!這是什麽?”




“水果軟糕,至冬點心,很甜。”看着旅行者似乎也躍躍欲試,蘇合難得良心發現,提醒了一句。




熒對此接受良好,于是從善如流地接受了蘇合的投喂,她們臨走前蘇合還一人塞了一只烤蘋果。




旅行者離開不久,這一桌人吃好喝好,便準備打道回府,鐘離所說的話留雲還要考慮一段時間,有些神思不屬,理水疊山和削月築陽則被勾起了興致,決定撇下鶴仙人,勾肩搭背再去喝一輪。




走出熱鬧非凡的夜宵區域,夜風吹散了身上食物的氣息,蘇合伸了個懶腰,遠眺月光粼粼的海面。




鐘離見她有些出神,便問:“在想什麽?”




蘇合理了理額發,語氣略顯輕快:“父親母親的回信。”




送仙儀式結束的當天,七星便不再刻意封鎖消息,璃月執政神逝世的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播出去,為了不讓父母因為不知內情而反應過度,或是匆匆自遠征途中趕回,蘇合少不得親自修書一封。




字裏行間當然不會提及岩王帝君其實還活着,只是通篇口吻淡淡敘述部分內情,最後加上一句送仙典儀由往生堂客卿鐘離親自操辦,這樣一來早知他身份的父母便能聞弦歌而知雅意。




在接到回信之前,蘇合無法确定他們對此事的看法,但從他們之前的所思所想來看,說不定能放下些芥蒂?




高高在上的岩君已然仙去,如今留下的只是凡人鐘離,哪怕仍然是人類與非人,無形之中距離已經拉近。




不管怎樣,應該都會放心一點的吧。




于是蘇合目光盈盈,像是要穿透薄紗與夜色,她問:“你呢?”




“我……”鐘離一時啞然,只得随着她的目光,一齊望着水中那一輪模糊搖蕩的月亮,“我心如焚。”




分明語氣淡淡,神情也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如同有懾人的溫度,可惜離了他的唇齒,便被夜色消磨。




蘇合問:“為什麽着急?”




以普遍理性而論,應該感到急迫的是轉瞬即逝的人子,而非唯有時光能夠磋磨的磐岩,可惜現在事情好像完全颠倒,鐘離無端有了許多難以言說的思緒,蘇合卻好似變成了一塊通透的硬玉,八風不動。




思緒翻湧萬萬千千,話到嘴邊,能出口的僅有一句:“想與愛侶終成眷屬,不過人之常情。”




接着,鐘離便自嘲一句:“可惜忘了如今世道不同。”




她的步伐總是輕盈,倘若傾注過量的擔憂和太多的期許,還有旁的許許多多雜念,便要擔心她是否會因此而變得沉重。人類在提瓦特的定義與地位都十分特殊,縱使鐘離有諸般想法,也只能舉棋不定。




蘇合或許對鐘離的避重就輕有所察覺,或許沒有,她只是伸出手,順着青年的袖子往下,抓住了他的手掌。




鐘離的手被少女很好心情地牽着,晃了晃。




“是啦,”蘇合柔軟地說,“旁人正是打拼的年紀,我卻先步入另一條人生路,胡桃定要笑我的。”




一般年紀的少年男女,活力四射鮮衣怒馬,蘇合哪怕對合群沒有執念,卻也不想和朋友們拉開太大的差距。




鐘離認認真真地看着她,蘇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道:“不是麽?”




青年失笑,眉眼舒展:“……的确如此。”




見他笑起來,不知怎麽的,蘇合也跟着勾起唇角,兩人就這麽在璃月海邊上,對視着開始傻笑。




緘口不言的話語,躁動隐隐的心緒,乃至于對未來的憂慮,盡數在仿佛會傳染似的笑容裏化開。




大抵情侶總是會在某些時候一起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讓人覺得他們是沉溺在感情裏的大傻蛋,可說到底,何必要求一個人随時随地都冷靜克制呢——于是兩人回去也沒有休息,而是坐在房頂上看了半宿星星。




此時此刻,鐘離仿佛才真正有了些自己已經退休的實感,月上中天時,蘇合便已經躺在他的腿上,不太安分地伸手,撓撓他柔軟的下巴,好似這片光滑的皮膚能長出鬃毛和鱗片似的。




末了,岩造物的棋子又出現在蘇合手中,鐘離見她取出這個,有些不解。




“旅行者之外,這是我最大的收獲。”




她按了按鐘離的胸膛,将棋子塞進馬甲與襯衫的間隙,她說:“你的心。”




蘇合吃吃地笑着,仿佛只是講了個拙劣的諧音梗冷笑話。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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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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