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 第 160 章 誰人之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0章 第 160 章 誰人之願
又是一年春三月, 蘇合在月初過完了自己的二十歲生日,正式步入桃李年華。
年輕的魔女小姐比了比自己紋絲不動的身高,攬鏡自照, 除了眉眼又長開些許, 臉頰圓潤的弧度下去了一點之外,看不出和往常有什麽差別,還是那張俊俏的臉,那些熟悉的五官。
蘇合對此視作尋常,鐘離卻對她這段時日又瘦下去的臉頰頗有微詞,卻又無法對她沉浸在創作中的行為發表意見, 只得在飲食和日常行為上下功夫, 在蘇合看來就是這人今年好生黏人。
戀人之間喜歡湊在一起貼貼, 本也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況且光華容彩祭就在月底,鐘離不方便遠赴稻妻,此行就只能她獨自前往,大半個月見不到人,更多親昵實在尋常。
但像現在這樣活似老父親一般擔憂她下降的體重, 就有點過頭了吧。
女性體重有波動本就尋常,生理期前後都會不一樣, 一個月裏能變上兩三回,白術都還沒說什麽, 鐘離就急上了,這像話嗎——不過話又說回來, 遠行之前豐腴一點的确有助于一定程度上緩解舟車勞頓。
很好哄的魔女小姐就這麽自己說服了自己x
說起白術,蘇合已經決定上半年最好不要去不蔔廬,因為她暫時做不到對白大夫和長生面不改色。
事情還要從年節的時候說起, 蘇合那天因為蛐蛐那個蒙德人夜不能寐,卷吧卷吧跑去了鐘離那裏,好一通拌嘴調情,本來都打算節制一二的兩人又乾柴烈火一觸即發,之後兩天蘇合總覺得身體不适。
鐘離當然也能看,但正是年節當頭,藥鋪大多關門歇業,兩人只好走了一趟不蔔廬。
不蔔廬的夥計放假回家去了,今天是白術和長生守在這裏,鐘離寫的藥方便是要給他過目。
蘇合至今也忘不了白術扶了扶眼鏡,從嘴裏吐出的那十二個字:“房勞過度,腎氣不足,陰虛火旺。”
于是乎鐘離觀察天花板,蘇合細數地面磚,長生毫不客氣地笑出聲,白術咳嗽一聲,她才住嘴,末了還調侃蘇合:“我和白術還以為是你有什麽頭疼腦熱,結果就因為這個啊,放心吧,沒什麽大問題。”
白術則語重心長:“魚水之歡雖好,可亦需注意節制,鐘離先生老成持重,更該明白這個道理才是。”
這話說出來頗有些“蘇合年輕貪歡人之常情,可你鐘離先生年紀更長,怎麽就不知道體貼呢”的味道。
大夫的告誡自然是要聽的,但兩個人折騰起來都十分忘情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說了吧,比如蘇合鎖骨和後頸上的齒痕,還有鐘離前胸後背破了皮見血的傷口,不管怎麽委婉都會顯得孟浪,自己弄點傷藥擦擦得了。
不過他們就算沒說,白術和長生的鼻子也不是擺設,轉頭就在藥方上添了兩筆,鐘離接過一看,方子的末尾赫然比他自己寫的多了兩瓶上好的金瘡藥。
鐘離怎麽想的蘇合不知道,反正她自己一段時間內都不想看見白大夫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了。
光華容彩祭就在眼前,從璃月港到稻妻,海上旅程漫長,很難說蘇合究竟有沒有把此行當做暫避風頭。
不過相較于魔女小姐收拾好行囊就可以出發,另一位收到邀請的嘉賓出行就要克服許多困難,不是別人,正是蘇合的發小,飛雲商會的二少爺,大名鼎鼎的枕玉老師。
由于家人并不知曉他在稻妻輕小說界的地位,他也有意在父兄面前遮掩,導致行秋明明收到了邀請函,卻為找一個合适的借口遠赴稻妻絞盡腦汁,最後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蘇合身上。
行秋的想法是這樣的,他已經從蘇合這裏知道鐘離不會跟着去稻妻,所以他就可以登門請求鐘離先生到他自己家中拜訪,向行秋的父兄拜托讓行秋照看即将遠行的蘇合,這樣兩個人都可以去稻妻了。
比起他原來找的考察商品的借口,這個理由顯然更加完善,就連他出現在會場也不會有人奇怪。
只要雙管齊下,不愁家裏人不同意,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兩人年歲見長,男女有別,不宜太過親近。
但這對行秋來說構不成問題,他前幾年倒是試圖湊熱鬧,結果最後被自己回憶的糗事吓退,現在的全副心神也都在自己的《沉秋拾劍錄》和簽售會的筆跡問題上,基本無暇他顧。
蘇合很樂意給發小行個方便,鐘離斟酌片刻,也敗給了行秋不加掩飾的真誠,同意了這個提議。
于是蘇合跟發小就這麽踏上了前往稻妻的商船,說是照看,實際兩人各玩各的,各有各要忙的事情,能在吃飯時間碰頭聊兩句已經算是很有空了。
蘇合不太暈船,除了第一天剛上船時有些不适,剩下時間都在繼續兢兢業業地寫作,最近進度已經快要接近五百年前,她計劃在寫到深淵災厄入侵之前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以最佳的狀态面對最大的場面。
這艘商船出發的時間很好,據說要是再晚上幾天,雲來海以南的洋面會全是風雨,雖說不至于在路上出什麽意外,但也看不了海上風光。
恰好這一日蘇合寫完了規定數目的文稿,見外頭擡起不錯,便走到甲板上去曬曬太陽,卻不想看見了自己神出鬼沒好幾天的發小,只見行秋神情略顯萎靡,眼底青黑淡淡,顯然又熬了夜。
蘇合有些疑惑,行秋一天到晚不見人影是在忙什麽。他之前不是還在吐苦水,說自己熬夜通宵趕稿,在截稿日的一周之內寫完了最後一章麽,按照他們出發的時間來算,八重堂應該已經在印刷了才是。
見他如此,蘇合免不了問一問發生了什麽,行秋盯着蘇合看了半晌,到底還是洩了氣。
都是一起長大的,上同一間私塾,連功課都互相抄過,蘇合能不知道他的字寫得有多爛嗎,所以行秋只是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就将在出發前八重堂才傳來的消息如數告知。
八重堂準備搞作者親簽,而行秋在之前的活動中為了充面子,苦練了一天才寫出行雲流水的簽名,而現在,他需要在現場簽售的短短時間內,複刻他之前端正的字跡。
你們不要再笑了,這是我花了一天才寫出來的簽名.jpg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焚膏繼晷,日以繼夜地練習了,否則枕玉老師實在丢不起這個人。
說到這裏,行秋就不免羨慕起蘇合簡潔有力的筆名,一個大寫的字母s,多麽簡便,但行秋随即便有些恍然地問:“你沒有收到八重堂的通知嗎?”
蘇合搖搖頭:“我沒有新書發售,這次被邀請,是因為祭典中我之前幾部作品的二次創作較多,八重堂要和我本人商量進一步的版權事宜……編輯應該會晚我幾天到。”
雖然蘇合也很奇怪,別的就罷了,之前兩部分明是無趣的大部頭史學專著,随書附贈的還是論文這種看了讓人眼暈的東西,怎麽會激發二創熱潮,但存在即合理,她無心深究。
得知發小既不用簽名又不用坐班,編輯也在,本人純去玩的,行秋以手捂臉,發出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見他如此,蘇合不免偷笑,在行秋的死魚眼注視下,魔女小姐勉為其難地道:“如果你實在忙不過來,等我忙完,也可以讓我模仿你的筆跡,幫你分擔些許。”
行秋對蘇合時不時掏出一些特殊技能來已經免疫了,他只是萬分掙紮又萬分糾結地思考片刻,最終還是拒絕了這個十分有誘惑力的選項:“不成不成,面對來支持我的讀者,我怎麽能讓其他人代筆……”
蘇合則好整以暇地道:“有需要随時找我。”
如她自己所言,蘇合來到鳴神的列島,除了光華容彩祭,的确有別的事情需要她關注。由于來得早,版權和工作之類的問題又都已經扔給還沒下船的瓊英,蘇合便去冒險家協會發布委托,找來了旅行者。
她道:“帶我去影向山下看看吧。”
稻妻的雷櫻樹的确有其神異之處,地面以下的根系盤虬,地面上櫻花盛開,美麗之餘,蘇合也從中察覺到了“時間”的力量,也設法證明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不過要完成這件事,需得走通鳴神大社的關系,這種需要臉面又需要跑腿的事情,旅行者和派蒙當仁不讓,蘇合只用翻着書頁想想之後要怎麽做就好。
等到熒在幾天之內跑完可以稱作繁瑣的任務線之後,看着鳴神大社神櫻樹下的一人一狐,來不及驚訝,也來不及和花散裏多說兩句話,就匆匆去敲天守閣的門,打算把影叫出來。
結果她路上又趕上八重堂的委托,可謂忙得腳不沾地。
花散裏空有記憶,沒有魂魄,本身是污穢聚集之物,要為她更換跟腳,用雷櫻枝條正合适,旅行者便選了一根最漂亮的,眼巴巴地去了趟天守閣請雷電将軍幫忙。
即便如此,她也需要在神社中長久修養,地縛靈一般不得外出,至于狐齋宮,那就純粹是意外之喜了。
熒對花散裏的消散心有不甘,也有着期盼對方有更多可能的願望,但無論是她還是蘇合,都與狐齋宮不甚熟悉,所以随着花散裏一同出現的,只是一直懵懵懂懂的白狐幼崽。
這是誰的願望呢?
不知道等她開靈智然後化形,又要多少個百年過去呢?
而蘇合這邊,她雖然很想摸一摸八重宮司的耳朵,也想将那只雷櫻木化成的白狐貍抱一抱,更想多看兩眼那位殊勝尊貴的大禦所大人,但她對那對神明與眷屬并不熟悉,便索性裝作游客,去抽了一張禦神簽。
在影茫然的伸出手将雪白的小狐貍抱起來的時候,蘇合正請巫女解簽。
唔,大吉,建議她去吃三彩團子呢。
看來做好事是有好報的嘛。
作者有話說:
是誰的願望呢—————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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