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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異世旅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第 106 章 異世旅者




鐘離萬萬沒想到, 時隔多年,自己竟然還能有可能需要幫人調解家庭矛盾的時候。




雖然執政神不是居委會主任,不是什麽事情都要管一管, 但在草創時期的璃月, 他麾下還沒有那麽多仙人和子民,大地上的氛圍尚且寬松的時候,他偶爾也不得不去調解一些東邊撈了西邊魚的家長裏短。




什麽你借了我的漁船出海弄壞了,你把它修好了但是又被旁人搶走了,現在我倆都沒有船用,大家合夥抄上家夥去和第三方理論, 結果從口角發展成肢體沖突, 最後人倒是沒事, 船被失手打壞了, 要算誰的?




什麽你家修房子占了我三分地,我家的棗樹長到你家院子裏去,我家的兔子吃了你家菜畦裏的蘿蔔,你又摘了我家的棗子,小打小鬧吵吵嚷嚷, 結果到最後兩家孩子看對了眼,還得捏着鼻子做親家。




什麽我家孩子下河摸魚被你家養的大鵝叨了屁股, 那倒黴孩子抓着大鵝的脖子不放手,一把子力氣差點沒把大鵝掐死, 結果自己也差點嗆水,被人撈上來還在和鵝搏鬥, 人和鵝都渾身是傷,又要怎麽算。




山輝砦早期的瑣碎事情如今仍然歷歷在目,鐘離捏着鼻根, 長出一口氣。




随着時間的推移和建制的完整,岩之魔神不再需要親力親為調解百姓的矛盾,但麾下的諸位仙家也偶有摩擦,這種時候就需要他出面,遠了不說,就說彼時的歸離集,就恰好有不少類似的事情。




他本來好好地捏着自己的方口茶杯喝茶,結果那邊留雲和歸終因為機關的問題争執不休,一把将他抓過去給她們當裁判,然後歸終和阿萍的樂理之争也要他來做主,他只好乾脆把那只鈴铛收走。




這的确可以體現出他是仙衆與同盟的主心骨,但感覺為什麽就是那麽奇怪呢。





或許是因為最後她們三個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而他還要被她們吐槽愛用方形器皿實在古怪吧。




就像奧藏山的那一方石桌,明明可以不邀請他,也沒什麽事,可偏偏給他留了個位置,但又是“借”給他的。




……真是促狹。




如果歸離集太遠,魔神戰争後也有現成的例子。




他本來以為獬豸成婚他随禮就行了,誰知道等到孩子出生,獬豸自己笨手笨腳沒照顧好年幼的女兒,被正在氣頭上的妻子掃地出門,也不去別的地方,就來找他喝酒。




鐘離也是心大,想着不就是喝酒麽,喝呗,結果就聽自己的下屬喝高了在他耳邊念了一晚上的老婆孩子,說是抱怨吧炫耀的成分又占絕大多數,說是單純炫耀獬豸也的确因為被妻子埋汰而苦悶,一直叽叽咕咕個不停。




鐘離忍了獬豸前半夜,後半夜實在忍不下去了,就一個勁地勸酒,可獬豸也不知道發的什麽羊癫瘋,人都要被頂頭上司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嘴上還叭叭叭個不停,聽得鐘離那叫一個青筋畢露。




啊,好想把他揍得咩咩叫啊。




也喝了不少的鐘離袖子都挽到一半了,眼看着就要上手拽住法獸的獨角給他吃點教訓,一錯眼便見自己的另一個下屬尴尬地站在外頭,期期艾艾,蹄子底下的土都要被刨薄一層,一問,哈,替那位可敬的女士領人的。




鐘離還想着揍完了給老下屬一點建議,結果人家純屬明撕暗秀,多餘來他這裏一遭。




當時他好懸沒冷哼一聲讓他們自己滾。




……總而言之,岩之巨神雖然在家長裏短方面頗有見地,但蘇合家中這樣的情況,也讓他覺得有些棘手。




一來這種不愉快并非根深蒂固的理念之差,只是因為雙方對彼此的不了解。十幾年沒見過面,僅靠信件往來,即使是至親也會生疏,哪怕雙方都有意識拉近關系,但總有需要磨合的地方,起沖突是正常的。




恐怕在那對夫妻的視角裏,蘇合還是她們辭別璃月時的小姑娘,而非一個成年人。




二來他們之間的矛盾點集中在他身上,但本質上和他本人、他的态度關系不大。父母對年輕的女兒身邊出現的陌生異性天生帶有敵意,這種敵意甚至突破了璃月人的帝君濾鏡,他只要存在、呼吸,就是在挑釁。




這已經不是門第之差了,這是位格之別。




原本只要不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現,把這一個月糊弄過去,事情就會好辦很多,但奈何己方隊友非要送。




說留雲腦子轉不過彎吧,她還知道頂頭上司偏愛方形器皿,連銅鏡都送的方形;但要說她聰明吧,她怎麽就想不到送禮之前先打聽打聽蘇合家裏現在是什麽情況呢,再不濟,去掉那兩張紙條也行,都送一對了,何分你我。




唉。




所以問題便被明晃晃地擺在了臺面上,先是鐘離耐心地表明心跡,然後蘇合就帶着她的異于常人的作為和邏輯來到現場,堅定且有力地表達了自己的态度,又狂風掃落葉一般對父母進行了觀念上的洗禮。




雖然鐘離很高興蘇合對自己的維護,但問題在于,她現在明顯還在生氣,兩腮鼓鼓,活像只風史萊姆。




鐘離輕輕戳了戳蘇合的臉頰,惹得對方瞪了他一眼。




現在他如果向着她父母說話,無疑是破壞自己和她的同一陣線,但若是向着她說話,又有破壞親子關系的嫌疑,多少有些裏外不是人,所以調解矛盾這種事情,果然還是第三方更合适一些。




所幸蘇合的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點的菜上了一半,兩人開始動筷子,魔女小姐的表情就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活似被妥帖地順了毛,這讓鐘離有些懷疑她之前的表現是不是因為沒飯吃。




饑餓的确會讓人煩躁,如果餓着肚子還要處理紛繁複雜的人際關系,大概真的很難沒有脾氣吧。




用過午飯,蘇合俨然不打算現在就回家去,而鐘離上午被叫走時也與胡桃告了假,所以兩人還有一下午的時間可以消磨,他們有些日子沒見面了,難得閑暇,鐘離便問她有什麽地方想去。




萬文集舍到了一批新書,雖然不是稻妻輕小說,不過創意可圈可點,雲翰社最近排了一出新戲,反響很是不錯,三碗不過港的田鐵嘴也弄來了新的臺本,鐘離還沒去聽過,再不濟也可到別的地方賞春踏青。




但蘇合這一上午做了平時三天的事,消耗了不少精力,現在沒心思繼續活動,哪兒也不想去。




既然這樣,可供選擇的地點就只剩下了壺中洞天。




一進去蘇合便撺掇着鐘離化為龍形,她今天面對人類和人形的生物疑似有點太多了,人外能量嚴重不足,之前和鍋巴玩還沒意識到,現在才發現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過鐘離半鱗半龍的姿态了。




雖然看非人之物假裝人類也很有意思,但在精力條見底的現在,果然還是直接的龍相更具沖擊力。




有心哄人的摩拉克斯對此并無意見,只是待他化作龍身,便見蘇合從洞天的客房裏費勁地拖出了枕頭被褥,摩拉克斯一時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便伸出爪子幫了幫忙,接着他很快就弄明白她的想法了。




年輕的魔女走進被龍身和龍尾圈起來的空地裏,在俊秀威嚴的龍垂下頭顱時,伸手碰了碰他修長的吻部,又在他的腦袋埋得更低時,墊腳吻了吻那只半合着的眼皮,唇紋在眼尾的丹霞色上一觸即離。




摩拉克斯卧成一個更加收緊的圈,蘇合便在他柔軟的頸部鬃毛旁邊尋了個好位置,鋪開床褥枕頭,施施然躺下。




洞天的日光永遠昏黃,風也安寧,于是連這尾龍也變得懶洋洋的,他把腦袋擱在蘇合旁邊,一只眼瞧着她繞了幾縷柔順的鬃毛編辮子,下一秒便見她便手指一松,雙目微合,已然陷入睡眠。




龍緩緩挪動身軀,将她圈得更緊了一些。




離開人群,離開市井,離開璃月港,來到這一方只有他們兩人的小小天地,摩拉克斯方才靜下心來思考其他事情,思考他即将施行的計劃,思考這個國家……或者這個世界行将到來的變化。




時至今日,他其實都還沒有想好究竟要怎麽跟蘇合交代這件事,或者說,他需不需要跟她透個底。




雖然透露與否恐怕都不會影響蘇合對此事的認知,但會影響蘇合對他的态度,可是比起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這種問題,摩拉克斯還是更在意她對事件整體會有什麽反應,是維持她的客觀,還是會有新的角度?




比起一開始定下那個計劃的時候,現在璃月存在的不穩定因素更多了。




不單單是仙家與七星與百姓,還有更多可能有意外之舉的存在,比如銅雀,歸終,還有若陀,所以他沒有大範圍公開歸終的複蘇,歸終本人提出的重建計劃他也準備跟她說再壓一壓,否則這位老朋友很可能會被趕鴨子上架。




局勢的漩渦之中,除了若陀和歸終,摩拉克斯會試着讓所有人都沒辦法置身事外,因為岩神的存在與否,這本就是所有璃月人休戚與共的事情,一如高天上的那位和現在這個世界的關系。




現在的璃月,頭生反骨的年輕人自然不止蘇合一位,那年輕的玉衡星也素有“不敬神”的傳聞,但摩拉克斯很清楚,二者之間的邏輯有着深層次的不同。




玉衡星認為人能做的不比神差,甚至更好,但在蘇合眼裏,人也好神也罷,又或者更多不可言說的存在,只要有智慧,能思考,會溝通,大概都是一樣的吧。




考驗也好,嘗試也罷,摩拉克斯很期待璃月大地上的人們會給出一張怎樣的答卷。




但是蘇合……嗯,阿煦顯然不是那種會老老實實做卷子寫答案的那種人,她在那個時候會做什麽,會想什麽,摩拉克斯也很難揣測,她分明也是個璃月人,卻不在他的棋盤上,倒像是從窗外飛進來的蝴蝶。




這輕盈而美麗的生靈或許會停留在棋盤的某一格,但他朝她伸出手指時,無法确認她會順着他的安排往前往後,還是振翅飛離,又或者揮動翅膀,灑下鱗粉,悄無聲息地落在他指尖?




——往誇張的方向想一想,直接咬他一口也不是沒可能。




無論她做出什麽樣的反應,這種反應在不在摩拉克斯的預期之中,他都無比期待。




·




蘇合消了氣,又在壺中洞天休息了一下午,一邊看龍一邊和對象貼貼,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回到家之後簡單和父母聊了兩句,之前還僵硬得不行的氛圍便緩和下來,湊活湊活得過且過。




雖然他們還是不太能接受蘇合有對象,對象是鐘離這件事,但他們終究深刻地意識到,女兒早就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已經是個可以為自己的生活和選擇負責的成年人,他們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




蘇叢青不想看着自家的家庭氛圍變得像她年輕時候一樣,蘇老太爺封建又頑固,是個食古不化的老家夥,可誰也不能說他沒有在獨女身上花心思,就連蘇叢青自己,也不能說自己的父親完全一無是處。




但一味的高壓政策和無效溝通,互相打了那麽些年擂臺,也同樣能讓他們的父女情分消磨殆盡。




蘇叢青不希望自己變成父親那樣的家長,也不希望女兒變成下一個自己,她的人生最好平安順遂,做一切自己喜歡的事情,愛一切自己喜歡的人,不必因為各種不可抗力而改變自己最初的想法。




再者,遠征之前他們能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不必要讓這種事情占據太多注意力。




所以……算了,帝君就帝君吧,孩子喜歡就行。哪怕他們沒有太多辦法兜底,即使蘇叢青真的成了開陽星,也很難有與之抗衡的能力,但往好處想,以帝君的擔當,一個凡人的一生還不至于難以承托。




人的一輩子就這麽長,所以過得開心就好。




一旦念頭通達,相處便和諧許多,快樂的日子便會如水一般流逝,不過一轉眼,早春的清寒就蛻變為陽春三月的盛景,宅邸的小花園裏,白山茶挂滿枝頭,花繁若夢,秋千的架子爬上了藤蔓,開出淡色的小花,春晴日好。




這樣的天氣本不适合送別,但蒙德的遠征軍開拔在即,沒有讓別人等着他們的道理。




是以楊柳依依,惜別不已。




他們這次不再是僅有兩人,而是帶上了千岩軍的部分将士和大量辎重,這是璃月和蒙德雙方商量的結果,他們從璃月港出發,乘船北上荊夫港,而高高興興了一個多月的蘇合,情緒終究還是低落下來。




過了一段時間,傾江月終于從邊界歸來,她這次去得太久,缺乏打理的羽毛看着有些灰撲撲的,蘇合索性花了好幾天時間為她打理保養。而琥珀終于不再對天使小姐的花盆下手,可喜可賀。




艾莉絲則表示,未來的幾個月乃至更長的時間之內,邊界的擾動恐怕會越來越厲害。




關于這一點,魔女會的推測有很多,至今也沒有拿出能讓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而在數月之後,蘇合正在準備第三卷的內容,卻從蒙德來的商隊口中聽說了龍災的消息,這聽起來似乎有一些關聯。




當然,蘇合最在意的還是蒙德的龍,是特瓦林嗎……可它不是巴巴托斯的眷屬麽?




在鐘離一言難盡的目光下,蘇合還真的準備動身前往蒙德一探。




不久之後,異世而來的金發少女用魚竿釣起了自己命定的向導,就此開始她傳奇的旅途。




當然,出發之前應該先吃飽飯,在派蒙叽叽咕咕地說完話之後,白色小精靈就看見旅行者一伸手,精準地捏住了一只肥碩的太陽蟹,用磕磕絆絆的提瓦特通用語問她:吃嗎?




派蒙毫不猶豫:吃!




作者有話說:




私設旅行者前期很少自己開口的原因是通用語不太标準(敲黑板)加更-0.5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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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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