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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 由下而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7章 第 167 章 由下而上




須彌, 往昔的桓那蘭那,失夢的國土。




無憂節已經過去許久,蘭羅摩化作的覺王樹枝條雖然稚嫩, 但已有了日後繁茂的雛形, 最最強大的莎蘭樹,包含着許多蘭那羅記憶的莎蘭樹,在星星點點的綠芒中靜靜哼唱着大夢的歌。




在讓拉娜蘇醒,看着她和蘭拉娜一同踏上旅途之後,旅行者在須彌的旅途便忙碌起來,進入夢中世界的頻率下降了許多, 但在教令院的造神計劃被挫敗之後, 熒和派蒙再次踏入了曾經并肩作戰的土地。




納西妲在某一個月色明亮, 星星垂挂的夜晚, 悄悄進入了旅行者的夢境,向自己最初的賢者展示了一個熟悉的地方,草木的神主說,她的眷屬似乎陷入了微妙的煩惱,她希望熒能夠替她前去看一看。




如今教令院和須彌城百廢具興, 從不加班的代理賢者大人工作效率十分可觀,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艾爾海森的能力, 停擺的機構要重新運轉,每個人都需要在其中努力, 納西妲也不例外。




或許是因為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吧,納西妲對自己親身參與重建的感覺十分新奇, 而看到草神大人如此勤勉的教令院官員們,更是拿出了十足的勁頭,弄得現在教令院裏看不到幾個閑人。




旅行者當然是拍拍胸膛表示自己可以幫忙, 她可是在雨林裏上上下下找了76個蘭那羅的女人呀!




把夢中的桓那蘭那填滿之後,熒就覺得這個須彌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能夠打倒她了,上下傾斜幾十度的巨型遺跡守衛不能,層層疊疊往哪裏走仿佛都長得一模一樣的赤王陵也不能。




于是時隔數月,金發的旅者和她的旅伴再次踏入夢的苗圃。





與離開時深深回望的那一眼相比,蘭羅摩化作的覺王樹的确産生了變化——它結出了一顆果實。




并不是當時為了救助拉娜而輾轉求得的惟耶之實,而是一顆更加飽滿、果皮完整的石榴,通常來說,這種特征代表着一只新的蘭那羅即将降生,而且這顆果實的表皮已經綠中泛紅,顯然即将成熟。




在熒站到覺王樹面前的那一刻,飽滿的石榴便從枝頭落下來,被輕柔的力量托起,放在她攤開的手心。




“欸,聽蘭那羅說,石榴會長成新的同伴,但是把它交給我們,是什麽意思呢……”小派蒙撓撓頭,想了想,道:“現在蘭羅摩沒辦法和我們說話了,納西妲也正忙着,不如我們去問問蘭拉迦?”




熒點點頭,便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顆讓她感到有些熟悉的石榴,去到了夢中的桓那蘭那。




年長到葉片已經變成棕色的蘭那羅仔細端詳了一番那顆石榴,一邊思考一邊繞着樹樁樣式的桌面轉圈,它轉的速度不快,卻富有節奏,派蒙的視線不自覺地就跟着蘭拉迦一起轉,不一會兒就暈了。




片刻之後,蘭拉迦才開口:“森林中的一切都不會被遺忘,我能夠感覺到,這是一位熟悉的朋友,那菈熒,你一定也發現了吧。我們都不知道這是誰。”




蘭拉迦小小的手輕輕撫摸石榴:“蘭那羅是草之王的眷屬,是森林與大地的孩子,我們的記憶從在覺王樹上誕生起就已經存在,經歷過多少個月亮,花開過多少次,都會在未出生的夢中經歷,那就是我們的蘭迦拉梨……這個孩子,沒有。”它搖了搖頭。




“沒有記憶還是沒有蘭迦拉梨?”派蒙追問。




年長的蘭那羅道:“它們是一樣的,派蒙。它缺失某樣東西,記憶和蘭迦拉梨都沒有辦法進入它的夢,石榴就不能變成成熟的果實,也不能長成蘭那羅,不能行走在森林,遇到那菈和朋友……”




所以覺王樹才會向納西妲求助……熒便接着問:“它缺少了什麽?”




蘭拉迦思考了很久,沮喪道:“不知道,好像忘記了,又好像沒有……還是不知道。草之王的智慧像月亮一樣籠罩着森林,她或許知道,那菈熒,請你去找草之王吧,讓我們的朋友成功發芽。”




而旅行者聽了蘭拉迦有些颠倒的話,再次捧起那一枚石榴,有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猜測。




最初的覺王樹是在草木與森林的神主漫步大地時,因她美妙的歌喉而誕生的,因此從覺王樹中誕生的蘭那羅有着對音樂的本能喜愛,身為草神眷屬的它們,與智慧的神主本身就有緊密的聯系。




不存在于世界樹,被整個世界遺忘的大慈樹王,有可能因為這一層聯系而重新誕生嗎?




關于大慈樹王的秘密,旅行者目前為止尚未對其他人提及,也無從得知如果她真的說了會有什麽後果,但由現任草神親手執行的删除命令,應該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漏洞……




金發的旅者一時間沒能想通其中的細節,但無論如何,這顆石榴的情況都需要讓納西妲看看再做定論。




不久後,須彌城,淨善宮。




納西妲用自己的力量細細查看了這枚石榴,顯然也有些疑惑,她道:“夢中苗圃的死域侵蝕剛剛被你們清理不久,無憂節也恍如昨日,新的覺王樹還遠遠不到能夠孕育新的蘭那羅的時候,可是……”




可是這枚種子還是誕生了,在種種不适宜的條件下,在一切的不可能中,誕生了。




納西妲的手指點着自己的下巴:“我能感覺到,它和我之間存在某種已經斷裂的聯系,我是主乾,它就是枝桠的末端新生的嫩葉。但不代表主乾能為其提供營養,因為它不與任何東西相連,但這是不可能的……”




一個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生命,怎麽能夠和提瓦特上的所有東西都沒有聯系呢?




無法成熟,無法長大,也沒有辦法擁有自己的記憶和命運,覺王樹因何誕下這樣的果實?




納西妲皺起眉頭:“不如我之後去世界樹檢索一下,這種情況還是太特殊了……”




“不,”旅行者突然道,派蒙和納西妲有些驚訝地看着她,她才讪讪一笑,“我的意思是、嗯,應該不用那麽麻煩,納西妲你最近還在為了教令院的事情忙碌,能不分心最好,我可能有辦法,不行再試試。”




“哦,你打算怎麽做?”納西妲好奇地問。




金發旅人神氣活現地單手叉腰:“我有一位神通廣大的璃月朋友。”




“哦哦哦,”派蒙恍然大悟,“如果是她的話,可能确實有辦法欸!”




在一切的不可能中擢升出可能,在遠去的死亡中擇現在的生,璃月如今這麽熱鬧,一大半是她的功勞。




旅行者對蘇合的能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只是等她和派蒙趕到璃月時,卻在蘇合家中撲了個空,只能摸不着頭腦地去找鐘離,鐘離倒是仍在往生堂,表情卻不甚舒展,一問才知道,原來蘇合又病了,正在修養。




但蘇合人不在家宅,也不在不蔔廬,能在哪裏修養?熒不解的目光剛剛落在鐘離身上,他就示意兩人稍後再聊,過了一會兒人出來,便問旅行者身上是不是帶着什麽特殊的東西。




旅行者背包裏特殊的東西可太多了,不過最近的一樣就是那顆石榴,熒便将其取出給鐘離看了看。




鐘離若有所思:“以你的說法,這也是草神眷屬蘭那羅的一種表現形式,……對麽?”




他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熒不解其意,但還是點了點頭,便見鐘離如蒙大赦,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只茶壺——造型和旅行者自己的有些差別——随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熒很快就見到了在壺中洞天修養的蘇合,但她見到對方的瞬間,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女神情郁郁,眼中泛着血絲,眼底青黑淡淡,面色并不健康,以往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黑發如今竟然有些淩亂,雙手滿是深深淺淺的墨跡,袖子和手腕上也不少,看向兩人時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是誰。




“……是你們啊。”蘇合輕輕道。




她手邊堆積着紙頁和書卷,她身後橫七豎八地鋪展開挂軸,寫滿了淩亂的字跡,從提瓦特通用語到璃月古體字都有,旅行者勉強認出了是什麽:須彌,草神,世界樹,删改。




仿佛從前那個輕盈促狹,充滿惡趣味的姑娘已經全然浸在硯臺裏,被現在的蘇合力透紙背地寫了出去。




啪嗒一聲,蘇合随手扔下蘸滿了墨的毛筆,筆尖的墨跡飛到了她的臉頰上,她也不甚在意,只拖着沉重的步伐從桌案和卷軸的包圍裏走出來,目光慢慢落在熒的臉上。




她問:“初代草神是誰?”




少女的咬字極輕,像是已經問了無數遍這個問題。




在派蒙疑惑的表情裏,熒嘆了一口氣,說:“大慈樹王。”




“她不存在了,對嗎?”




“是,為了根除世界樹的污染,她犧牲了自己,讓自己徹底被世界遺忘。”




蘇合那顆在這幾天反複的遺忘又回憶中漸漸轉不動的大腦,終于遲鈍地開始工作:“……”




離開壺中洞天後,連想要書寫童話和寓言的想法都會被消抹,而她總會重新意識到異常,她因此煩躁,又因為煩躁無法靜下心來寫作,而一旦離開壺中洞天,回溯的修正又會追上她,真真是一頭困獸。




先不論她究竟能不能做到,結果她如今困守壺中洞天的一意孤行,本身就不會帶來好的結果是麽?




蘇合眼前先是發白又是發黑,腳下一軟,頓時跌坐于地,幸好地面已經被書卷堆滿,她沒受傷。




熒趕忙上前将她攙扶起來,又讓派蒙打開自己的背包拿點吃的出來,囫囵給蘇合塞了幾口,瞧着像是精神崩潰的姑娘才終于悠悠轉醒,按着自己的額頭,一句話也不說。




派蒙翻得太着急,那顆石榴也被帶了出來,一骨碌滾到蘇合腳邊。




“……這是什麽?”蘇合努力轉移注意力。




熒:“蘭那羅。”“什麽呀,是蘭那羅的幼年體!但是不一定能長成蘭那羅……”派蒙急吼吼地補充道。




旅者斟酌片刻,最終還是道:“我其實懷疑,這就是大慈樹王。只是因為删除了世界樹裏關于她的所有信息,讓存在沒有基礎,才讓這顆種子沒有辦法得到記憶和夢,久久沒有誕生蘭那羅。”




就算是被遺忘,被删除,連記憶也篡改,也沒有辦法讓曾經發生的一切都回到原點,只是屬于“大慈樹王”這個存在的符號消失了,又或者被一鍵替換,“存在”本身并沒有被抹去。




旅行者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在她的安撫下,蘇合的情緒明顯平複了很多。




她捧起那顆石榴,輕輕放在耳邊,仿佛在聽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心跳。




“……我們這次要做的事情,會比以前複雜很多。”蘇合從堆疊的書卷底下找出一只木梳,打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長發,鐘離不知何時出現,為她打來一盆水淨手。




“先為它起個名字吧,沒有名字的家夥,就連天空的巨匠也無法為其織造命運。”




蘸水筆被放在旅行者手邊,金發的降臨者拿起筆,在蘇合的注視下,于紙面上寫下一個名字。




丹塔琳。①




旅者念道:“其真名為丹塔琳,以蘭那羅的命名規律,也被叫做‘蘭塔琳’。”




“那麽,”蘇合道,“三個月亮之前,它從覺王樹的葉片裏醒來,那時候它還是一只綠色的小石榴。”




“唔……石榴還太小了,不會唱歌,所以覺王樹唱給它聽?”派蒙絞盡腦汁想了一句出來。




“那是大夢的歌謠,是新芽的歌謠,是蘇生的歌謠,覺王樹唱啊,唱啊……”熒寫道。




蘇合:“森林垂下枝桠,脈脈而語;大地震顫旋律,低低和鳴。它們訴說着記憶,無數個月亮之前,草之王曾拖曳裙擺,從他們中走過。哼唱着歌兒,蘋果聽了要鼓掌,溪水聽了也要湧出浪花……”




為它命名吧,用降臨者的位格錨定無數世界的無數可能。②




為它賦詩吧,用奔湧的情感與記憶由下而上,貫通美、仁愛與智慧之路徑。③




作者有話說:




①所羅門七十二柱神但他林,此為私設。②語出灰眸訊息最後一條③語出魔導的預兆解讀, 原句是“流溢的逆行即是課業。貫通美、仁愛與智慧的路徑,由此,擢升的冠冕已然完成。”可以簡單地理解為超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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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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