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3章 第 103 章 為誰而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第 103 章 為誰而來
璃月港人士, 但師承一位隐居天衡山的學者,那學者出了名的性情孤僻,且早已去世。此人回到璃月港後, 便被現任往生堂主的爺爺招攬, 成為往生堂客卿,而老胡堂主也在孫女十三歲時與世長辭。①
環環相扣,天/衣無縫,但毫無破綻本身就是一種異常,放在大量檔案中泯然衆人,單拎出來便尤為顯眼。
從本質上來說, 這份履歷和‘他經歷一片空白, 憑空出現在璃月港’沒有什麽區別, 只不過後者可疑得一目了然, 而前者的疑點需要一些深入分析,并且還要有意進行考證罷了。
很難說他究竟走沒走心。
不過該說不說,就此前女兒寄給他們的信件和之前的短暫相處來看,此舉的确有鐘離的行事風格,大方坦然, 并無鬼蜮伎倆,可疑之處和線索都擺在那裏, 只看他們如何應對。
這般态度,加上這位神仙中人的風姿氣度, 再聯想到女兒信件中出現頻率并不低的各位仙衆,鐘離的身份究竟為何, 蘇家夫妻二人也有了推測:想是一位來到人間生活的仙家。
但這并不能緩解他們的疑慮,正相反,他們需要擔心的事情更多了。
對絕大多數璃月人而言, 自己的孩子得到仙人看重,便是仙緣,大可傳為一段佳話,但對兩位憂心忡忡的父母而言,他們所能看見的是二者之間鴻溝一般的壽命差距,還有截然不同的生活觀念。
仙人的品格固然值得相信,岩王帝君的标準不會有錯,但感情問題不可一概而論。
須知哪怕在如今的璃月,門第之差也天然存在,如果沒有真正堅定的感情,生活環境和消費觀念相似的兩個人才能大概率和平地過日子,而不是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争執不下,消磨耐性。
悲觀地想,就算能包容又如何呢,觀念不改變,習慣不磨合,一時能包容,難道能包容一輩子嗎?總會有無法忍受的時候,到了那個時候,雙方又要如何自處呢。
而磨合與互相适應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事情,短生種比長生種更能适應環境,仙人在這種事情上多半是遲鈍的,節奏不同,就好比錯位的齒輪,參差越拉越大,最後就會變成隆隆而過的巨輪。
哪怕是天作之合如他們二人,也不是沒有拌嘴紅臉的時候。
對方是普通人倒是還好辦一些,蘇叢青大可以自己努力,十年之內有望成為千岩軍中開陽星下第一人,蘇合若實在喜歡,以勢壓人也能讓對方安分守己——可那是一位仙人。
以人類的尺度,無法衡量絕雲聖衆的未來。
若說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麽能指望的,或許就只剩璃月最古老的那一位了吧。
次日,玉京臺,倚岩殿。
千年前,岩王帝君和璃月人之間還沒有如今的距離,倚岩殿也非祭祀之所,而是岩王帝君的辦公地點。②
在改為祭祀之所的現在,七星八門中若有要事需要上請岩王帝君定奪,也多半會通過倚岩殿,只是最近幾百年來,這樣的事情少之又少,各個司部都已經習慣了帝君一年只上一次班,所以這次尤為特殊。
當年派遣軍中出身的外交官本就是岩王帝君的政令,如今兩人歸來,自然也應先行向帝君述職,再把述職報告的紙質文件呈送璃月七星,在讓兩人遠上絕雲間和啓用倚岩殿之間,岩王帝君選擇了後者。
倚岩殿時有保養,只用稍加更換陳設,便能接見臣子。
蘇叢青與李孟甫進入倚岩殿後,只見殿內香花供奉俱全,雲霧缭繞,上首立着一個隐隐約約的人形,氣勢驚人。
摩拉克斯沒有在這種嚴肅的場合揭露自身身份的打算,岩王帝君本就積威甚重,在此時言明正身,未免有仗勢欺人的嫌疑。
——而且摩拉克斯一點都不想知道蘇合父母身上有多少反骨,這二位是見不到草神直接夜闖淨善宮的主,要是逼急了,哪怕是在倚岩殿,拂袖而去也不是沒可能。
冒犯與否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後續會很難處理。
兩人辦事辦得十分漂亮,一路上不畏艱險,排除萬難,任誰都要誇兩句能臣良将,摩拉克斯自不免俗。
這十多年來,夫妻二人塵世七執政見了個遍,本就膽識過人,如今更是不卑不亢,雙方都公事公辦,流程進行得十分順利,将一些不方便寫在紙面上的內容一一敘述之後,這場有些特殊的述職就算告一段落。
但兩位外交官顯然還有話要講。
摩拉克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在無言以對的摩拉克斯的默許之下,蘇叢青試探着将愛女身邊不知底細的仙人告到了他這裏。
是的,對着摩拉克斯告鐘離:)
這對夫妻的話也說得極其漂亮。
先是說岩君治理有方,璃月港生機勃勃,引得諸位仙家白龍魚服,流連忘返;再是提起家中愛女年幼,幸得仙緣,只是他們愛女心切,又剛剛回到璃月港,不知其底細,多有冒犯;然後便提起他們身為父母,常年不在女兒身邊,難免顧慮頗多;最後便謙遜地表示,不知帝君可清楚那位仙家名諱與秉性,他們也好表達歉意。
所謂溝通的藝術,即為:先說對方喜歡聽的,再說對方能接受的,然後說自己應該說的,最後說想說的。
看似只是向衆仙之祖打聽一位不熟悉的仙人,實際上眼藥來來回回上了好幾遍,話裏話外都是獨女年幼,他們常年不在身邊,被別人鑽了空子,現在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聽得摩拉克斯眼皮直跳。
雖然被人當面蛐蛐自己也不是第一回,但摩拉克斯能說什麽呢,他什麽也不能說。
只能眼觀鼻鼻觀心道:“竟有此事……其人确為仙衆。此事我已知悉,自當規訓,你二人且觀後效。”
衆仙之祖當然也是仙衆,自我規訓也是規訓,這話沒毛病。
正當摩拉克斯以為這種如坐針氈的體驗可以結束時,李孟甫一拱手,道:“另,末将還有一事相秉。”
摩拉克斯一愣,琢磨出點不同尋常的味道來:“嗯?請講。”
……
璃月港,千岩軍駐所。
倚岩殿一關閉,開陽星就把自個兒十幾年不見的老下屬帶過來喝茶,報告也不看了,就想敘敘舊,可惜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聽着外頭新兵操練的聲音,開陽星乾巴巴地問:“……你們決定好了?”
蘇叢青倒是盯着開陽星的好茶葉一個勁地灌,還一口一個點心:“已經上秉帝君,不日就會有消息。”
開陽星:“……我的大姑奶奶,你難道不知道我的想法?你們這麽折騰下去,就不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蘇叢青挑眉,濃綠的雙眸閃過一絲笑意:“這鴨子什麽時候成我的了,再說,只是你有這個想法,也沒和其他七星商定,要是以後有更合适的人選呢,開陽星的位置,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又能怎麽樣?”
她經商天分不差,從軍多年也未曾懈怠,現在如果安心經營,只會更上一層樓,成為她競選七星的有力籌碼。
只是……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開陽星頭痛地直嘆氣,開始向李孟甫輸出:“老李,你也不勸勸她!”
李姑爺不為所動:“在下并無異議。”
開陽星險些被這夫妻二人氣個仰倒,扶着額頭擰着眉,最後問了一句:“你們考慮過蘇合嗎?”
蘇叢青半垂下眼睛,面上略有陰霾,她沒有掩飾,只是道:“如果不這麽做,或許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促使他們做出這個選擇的當然不只是蘇合,但關于女兒的那個夢境,的确是導火索之一。
次日,和裕茶館,雅間。
蘇合喝不慣不加一點糖的璃月傳統茶,和裕茶館的茶壺茶杯都被放在了雅間的角落裏,左右他們不在外頭,茶位費也交得乾脆,旁人管不着他們在裏頭喝什麽,蘇合便讓鐘離去碼頭帶了兩杯創意茶飲。
蘇合點的是半糖少冰和全糖少冰,可惜現在正是早春時節,鐘離好說歹說讓她把自己的那杯換成了常溫。
他們今天能在這裏見面,當然不是蘇合的爹媽網開一面,而是她買通了自己的編輯瓊英,讓出版社用校對稿件的借口把她從家中叫了出去,她再從出版社的後門繞到緋雲坡。
鐘離對此的看法是:“……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蘇合不管那麽多,徑自道:“刺激。”
小情侶偷偷約會也是不可不品的的一環,這種事情說不定母親以前也乾過呢。
鐘離沉默了一下,決定講點更刺激的,他于是把昨天倚岩殿發生的前半段對話轉告給她,不出所料,他接着就看見蘇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雙肩顫抖,前仰後合。
她笑得帷帽檐下的珠串玉石不停相撞,響聲如笑聲清脆:“……你也有今天哈哈!”
每每都要停下來了,一擡眼看見鐘離端莊的模樣,就不知道哪裏又戳中了笑點,笑個不停,鐘離只怕她把自己嗆着,只得無奈地拍着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等她笑夠了,用紙巾擦了擦眼角,忽而又若有所思地道:“果然,太着急了。”
鐘離不明所以地看向蘇合,只聽她道:“急于确認你的身份,我的選擇,我們的想法,甚至找上岩君。”
仿佛要把所有可以做的事情一股腦全部做完,現在做不完的事情也要确認今後沒有問題似的,連和她相處的時候也略顯急躁,明明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來,用水磨工夫慢慢弄清楚,可他們就是要急匆匆地去做。
明明她青春年少,明明他們年富力強,倘若知曉了鐘離的身份,也該更加不急不緩才是,所以……為什麽?
蘇合眸光微轉,忽而淡淡道:“你也瞞着我。”
鐘離輕輕一嘆:“你不妨說一說,你認為他們是何打算?”
“三月底……西風騎士團遠征。”
大團長法爾伽曾經從芭比洛斯的水占盤中得到預示,他們要往北去,阻止可能襲擊蒙德的深淵災厄,蒙德璃月為陸上鄰國,國土接壤極多,蒙德遭難,璃月也有幾率出事,十有八/九是為此。
雖然他們和法爾伽私交不錯,但知道騎士團何時開拔,恐怕在回到璃月港之前就有這種想法了。
這也能解釋回程時他們為什麽沒有從荊夫港乘船直接南下,而是選擇陸路,原來是因為還要去一趟蒙德城。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滿打滿算,他們一家人相處的時間,只有一個月了。
作者有話說:
①劇情需要,純屬虛構,不要當真。②私設。——————空月之歌pv:我們為月亮而來。(璃月也是月)另外,空月之歌版本的主題是( )?——————月球真好玩,但太好玩了玩到深夜,然後就錯過了柔風合建。誰家好人宇宙探索生草星合建在早上六點啊,懶鬼海灣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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