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4章 第 154 章 沉默是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4章 第 154 章 沉默是金
不久之前, 天使的饋贈。
作為詩與酒的城邦,蒙德的酒館一年四季都會營業,風花節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按照風花節傳統, 想要完成的事情不能委托他人, 最好自己親力親為,所以閑散的蒙德人少了許多,常來光顧的某位騎兵隊長和修女小姐也被抓去幫忙,現在身處酒館的,不是外來旅客就是真正的閑人。
恰好,鐘離是前者, 溫迪屬于後者, 現在時間也還早, 兩人便幸運地得以享受包場服務。
更幸運的是, 或許因為風花節将近,蒙德城內外巡邏加緊,治安情況良好,所以某位知名不具的暗夜英雄也堂而皇之地卸下假面,頂替了查爾斯的位置, 在自家酒館充當酒保,正擦拭着玻璃杯。
查爾斯的調酒風格随意, 克利普斯中正平和,年輕的迪盧克習慣自由發揮, 離家出走又回歸後,調制口味刺激和酷烈單品的水平尤為出衆, 但這類酒在酒單上卻顯著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無酒精飲料。
鐘離和溫迪到酒館,自然不是來喝果汁的, 兩人各自點了偏好的酒,便尋了個角落坐下。
客人只有他們兩位,連常駐的吟游詩人都不在,迪盧克知道溫迪的底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便挑了窗邊的位置,推開木制隔窗,一邊閑閑欣賞外頭的晴日風光,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五百年前的變故之後,稱得上初代神的也就這麽兩位,更何況蒙德璃月是關系友好的陸上鄰國,兩人交情向來不錯,只是溫迪沉睡到幾年前才蘇醒,鐘離又有自己的事要忙,這些年見得并不多。
難得相聚,又雙方都有閑暇,索性從往事聊到現狀,從遠景聊到近況。
鐘離自然知道這位老朋友兜着圈子是想問什麽,他也有想要征詢溫迪意見的事情,但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未免辜負這人旁敲側擊的“盛情”,便也跟着東拉西扯,一會兒特瓦林一會兒請仙儀式,久久不進入正題。
總歸在蘇合之外的事情上,鐘離耐性好得很,一杯蒲公英酒他能唠上一個時辰。
溫迪眼看着老爺子已經把當年七神酒會上的事情拿出來回憶,終究還是敗在了他手上,氣哼哼地端起桌上的蘋果酒一飲而盡,又去點了一杯,回來後便開門見山:“哎呀,你跟蘇合小姐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當年在望舒客棧就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點苗頭,只是那時候蘇合年齒尚幼,溫迪沒有真的往這方面想,後頭幾年蘇合不常來蒙德,即使過來,也不會和溫迪說這些,因為他多少算是還蒙在鼓裏。
今天見了老朋友和小姑娘一道前來,舉止親密,相處自然,溫迪福至心靈,便有了之前的話。
嘿,誰知道這人惱了。
溫迪也奇怪,兩人看上去雖然不甚黏糊,但也不像關系不好,當時鐘離拳頭握緊了,可蘇合還在笑哩。
鐘離聽到溫迪這麽問,先前的侃侃而談都收了回去,欲言又止,陷入了迷之沉默,溫迪見狀,再接再厲,循循善誘:“講嘛講嘛,你不講清楚我要怎麽出謀劃策呢,你說是吧。”
鐘離很想說倒也不必你來操心,但他又很想知道溫迪是不是真的有什麽辦法,在猶豫與希冀之間,只好斟酌着開了口:“我與她情好日密,只是……鴛盟未定。”
璃月人說話講究含蓄,鐘離想要委婉時更是個中翹楚,溫迪聽完琢磨了一下,才明白這人着急呢。
吟游詩人和客卿先生碰了碰杯,清了清嗓子,狀似專業地問:“你覺得是什麽原因導致了這個局面?”
鐘離:“她年紀尚輕,身無負累,自由自在,周遭友人亦不識情愛,所以不願早早定下。再者,她雙親俱在,只是随蒙德騎士團遠征,歸期未定,想來至親不在身邊,不可草率決定人生大事。”
“那麽老爺子你的訴求是什麽,是一步到位把這事定下來,還是說只要先訂婚,讓你有個名分就好?”
溫迪摸着自個兒的下巴,好整以暇地問。
鐘離心頭一動,還是道:“都可。但她心我心,此事雖然令我倍感煩惱,我亦不願強求。”
溫迪“啧”了一聲:“這就有點難辦了啊,人家十八/九歲大好年華,不想被家庭生活拖累多正常。要知道在我們蒙德,愛情長跑談個十年戀愛的也不是沒有,何況……你們在一起估計也沒多久。”
“我們其實就此事溝通過……”鐘離幽幽道。
“——但是當時說得好好的,但你還是不甘心對吧。”溫迪絲滑地接上了後半句。
鐘離只得嘆氣:“雜念叢生,心緒難平,實在狼狽。”
“停一下停一下老爺子,”溫迪毫不客氣地比劃了一個八分休止符,“不要在我面前顧影自憐哦,這種姿态最好還是拿去給蘇合小姐看,她才是看了之後會心軟的,我可不會,诶嘿~ ”
鐘離哽了一下,表情很快就恢複正常,八風不動地問:“溫迪閣下有何高見?”
酒杯裏的冰塊被吟游詩人晃蕩得叮鈴哐啷響,溫迪思索片刻,随口問:“她最喜歡你什麽?”
鐘離不假思索:“臉。”
冰塊碰撞的聲音消失了,連空氣也沉默,溫迪睜大了他本來就圓的眼睛。
鐘離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辯解道:“……是化形的皮囊。”但這個回答似乎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呃,”溫迪有些狼狽地追問,“難道不是閱歷、學識和性情之類的嗎,怎麽會……?”他有點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了,這是一對感情要好的情侶之間會說的話嗎,還是他倆有獨特的play?
“她心悅我,自然喜歡我的每一種特質,但要從中選一項最為出挑的,我的答案便是如此。”
鐘離不以為恥,神情自若,甚至有點隐約的自豪。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榮耀。
溫迪大受震撼,聽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巴巴托斯畢竟是巴巴托斯,縱然張口結舌心道老友人不可貌相,還是硬着頭皮道:“那……呃,那你不如出賣一下色相,用你認為最有吸引力的姿态在她面前晃蕩,軟磨硬泡?”
鐘離微微蹙眉:“雖說因勢利導,可我如何能叫她為難……”
溫迪眉心一跳,但還是盡職盡責地道:“那麽向她的父母去信一封,先征得同意,在從她處下手?”
鐘離不太贊同:“她自己的意見優于其他,怎麽能行此等逼迫之舉。”
溫迪一挑眉,抄着手往椅背上一靠,略顯無語:“老爺子,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瞻前顧後——我看你也不是很急。你真的是來尋求幫助,而不是來涮着我玩的?”
鐘離一愣,沉吟片刻,神情略有恍然,嘴上卻不緊不慢地道:“是你主動要出謀劃策。”
溫迪被這人氣得牙癢癢,笑容越發和善,心道這家夥多餘來這裏一遭。他就不該多管閑事,他應該多喝兩杯就順理成章裝醉,然後把酒淋到摩拉克斯頭上去!好氣啊!
鐘離的惡趣味發散得差不多,見溫迪笑得不懷好意,像是憋着一股子壞,也見好就收,道:“仰賴閣下開解,我也有所明悟,念頭通達,今天這頓酒便當做謝禮吧。”
這話溫迪愛聽,風花節将近,他兜裏沒幾個子兒,本來想着趁節日開個情詩培訓班,沒想到還沒開始籌劃,就有老朋友請喝酒。
他本來以為這一頓要各自結賬的,那樣的話,他就得盯着迪盧克老爺充滿壓迫感的視線賒賬了,雖然在酒館裏多表演幾首歌就能還上,但那多不好意思啊。
于是吟游詩人的氣惱片刻就煙消雲散,臉變得好似翻書,接着便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又帶了點好奇問鐘離究竟想通了什麽。
只見青年面帶和煦笑意,道:“憂懼因愛而起,糾纏我身,但是等待即可。如同等待一朵花開。”
噫。
好膩歪。
但看在對面是臨時金主的份上,溫迪沒有吐槽這個,只是煞有介事地化出斐林,若有所感地撥了撥弦。吐槽的心是真的,但因此而産生了靈感也是真的,風花節本就是愛情的節日,沒有比這更好的題材了。
千百年風吹日曬也不曾磨損的磐岩,上頭竟也能生出柔嫩的花來,怎麽不能說是奇景呢。
酒過三巡,溫迪琢磨着時間差不多,再喝下去就要一身酒氣,到時候可就不好展開工作,便準備離開,鐘離喝得沒有溫迪那麽多,但同樣要去找自己親愛的對象,兩人一拍即合,去櫃臺前結賬。
他們站在紅發的萊艮芬德長子面前,溫迪比較熟悉,他便負責寒暄,而鐘離往身上一摸,摸了個空。
因為鐘離雖然能掙,但更是會花,金錢觀念與常人稍有不同,所以錢袋在蘇合那裏。
鐘離付錢讀條讀了半天,沒有動靜,溫迪僵硬地回頭,期待地看着鐘離,鐘離對他沉痛地搖了搖頭。
溫迪掏了掏自己的衣兜,排出兩枚小面值的摩拉,大概只夠付一杯酒的錢。
兩枚摩拉在櫃臺上滴溜溜滾了一會兒,可憐巴巴地擠在一起,就像這兩個人。
少年又僵硬轉過臉去,日常挎着臉的迪盧克安靜地看着他,紅眸無波無瀾,手裏擦拭着的玻璃杯光滑铮亮。在溫迪尴尬的笑聲中,只見青年把軟帕一擱,玻璃杯放在櫃臺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他仿佛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在晚上,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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