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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 振翅之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8章 第 178 章 振翅之章




燃燒着的爐火與甜酒的香氣讓營帳內萦繞一股溫暖的微醺感, 恰好适合波赫尤拉冰冷潮濕的夜晚。




在挪德卡萊的傳說中,野外獨居的人也當警惕夜間敲門求助的旅客,尤其是旅客渾身潮濕, 衣角都沾着冰冷夜霧與沼澤腥氣時……有的時候那恐怕并非旅人, 而是僞作正常相貌的狂獵。




幸好旅行者和派蒙外表并不狼狽,身上雖然濕漉漉的,氣喘籲籲的模樣也不似作僞,所以蘇合定定地瞧了她們兩眼,便将人放進帳篷裏,尋來乾燥的毛巾遞過去, 又倒了一壺熱茶換下甜酒, 才施施然發問。




魔女小姐提問的對象不止旅者, 還有明顯也知道點什麽的哥倫比娅。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 好整以暇:“說說看,都遇到了什麽?”




哥倫比娅見旅行者和派蒙正在拿着毛巾搓臉擦手,便“唔”了一聲,開口道:“那我先來吧。”




新月的神明如此訴說她折返塵世之後所見的一切:




她遇到那個人時,也是一個像現在一樣霧氣濃重的夜晚, 潮濕的水汽藤蔓一樣在腿上爬行。




哥倫比娅喜歡在夜間漫行大地,輕盈的月靈和親和月矩力的動植物遠遠追随着她的腳步。月神熟悉挪德卡萊像熟悉自己的身體, 不再被世界排斥之後,地脈的流動和風的絮語都能為她傳達信息。





有時候她會比老練的執燈人更先察覺狂獵的到來, 這次突兀出現的污穢同樣沒能逃脫她的耳目。




可是,為什麽深淵的污穢中會有她熟悉的氣息?




哥倫比娅難得感到遲疑, 也正是這種遲疑,讓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用月光向皮拉米達城遞去消息,她決定先自己去看一看, 遠遠地,看清楚是什麽情況就好……然後,她便在夜霧的陰影裏看見了“蘇合”。




裹屍布一樣的白衣,燒痕爬滿衣擺,再厚重的布料也掩蓋不住消瘦的體态,長發散亂,站在形态各異的深淵造物之間,分明格格不入,又因着全然不似活人的蒼白渾然一體。




哥倫比娅認識的蘇合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灰暗的神态。




深淵的爪牙從裂縫向這個世界探入爪牙,單單是在挪德卡萊,便有狂獵和深黯釣客兩種形态的深淵造物,向着過去溯洄的哥倫比娅則在歷史中見過別的種類,此時在那人身邊的,就是獸境獵犬。




受濃厚的月矩力影響,挪德卡萊的小動物們都頗有靈性,蘇合在這裏如魚得水,菈烏瑪在小動物裏有多受歡迎,蘇合就同這位詠月使不相上下,區別只在于菈烏瑪能聽懂小動物說話,而蘇合的理解不依靠語言。




就像那位魔女小姐撫摸着動物的姿态,這個“蘇合”也輕輕地撫摸着身側的獵犬與釣客,仿佛安撫,仿佛愛憐,但她的“同伴”卻并不領情,獵犬避開她的手,釣客踱着步子走遠。




哥倫比娅猜想這些深淵造物的智性應當不足以理解她的表達,亦或者被憎恨與怨怼構成的“生命”并不具備理解這種行為、和這種行為意義的結構……唯有憎恨,唯有毀滅。




徘徊的人啊,失路的人啊,你在向如此空洞的存在尋求什麽呢?哥倫比娅幾乎感到悲傷。




深淵造物并不總是在“蘇合”身側,它們很快就消失,只留下有着哥倫比娅熟悉外表的存在獨自行走,她仿佛是第一次抵達常世,對沿途的一切都表現出好奇,可哥倫比娅注意到對方始終沒有睜開雙眼。




與深淵有關的存在,天生不受提瓦特的接納,哥倫比娅原以為小動物們對菲林斯先生就已經足夠冷淡,但遠遠跟着“蘇合”,新月的主人的才知曉何謂貓嫌狗憎。




提瓦特最原初的力量是光界力,高天的那位到來之後,最初的光被轉化為七種色彩,即元素力,然而無論是光界力還是元素力,與深淵的虛界力都幾乎無法兼容——凡有血氣之物,都不願意靠近對方。




即使是受傷到無法動彈的凜角鹿,也會在意識到她靠近時拼命掙紮,幽靈一樣的人影便只好停留在原地,舉步不前。她想做什麽呢,哥倫比娅想,被深淵扭曲的存在也會有善念可言嗎?




如果有的話,那就太可悲了。




似乎是血流得太多,那只可憐的凜角鹿漸漸沒有了掙紮的力氣,哥倫比娅正打算上前做點什麽,卻見“蘇合”先一步挪動腳步,伸出一只疤痕猙獰的手,輕輕按在了凜角鹿的傷口邊緣。




深色的虛界力缭繞,讓幾乎昏死過去的凜角鹿十分不适,還在淌血的傷口沒有任何變化。




她是在試着治療嗎?可是深淵的力量分明幫不了任何人。




哥倫比娅終究還是現出身形,她想說點什麽,對方卻在她出現的下一秒就化為霧氣消失,不給她半點溝通的機會。唔……看來是不能好好說話的那種人。哥倫比娅一邊為凜角鹿治療,一邊想。




在之後的幾天,哥倫比娅都在試圖追蹤對方的行動,她不能放任一個如此可疑的深淵造物在月的國土徘徊,只是找到“蘇合”很容易,可對方一看到她或者別的什麽人出現,就會很快消散,幾乎無處可尋。




看在對方幾乎沒有對其他生物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的份上,哥倫比娅沒有逼得太緊,而是另辟蹊徑,直接到遠征軍的營地來找蘇合本人,魔女們神通廣大,對這種情況或許也有辦法吧。




即使不與魔女會挂鈎,哥倫比娅也是會來找蘇合的,因為那人活脫脫就是她的深淵版本。




哥倫比娅的敘述到此結束,少女揉了揉額頭,眼神迷蒙地抱怨了一句:“結果一來你就哄我喝酒……”




蘇合有些心虛地輕咳一聲:“這不是正好碰上了,這東西一個人喝怪沒勁的……而且你也沒提。”




哥倫比娅語氣輕柔地反駁:“你沒有問。”




“你們兩個,”派蒙氣哼哼地雙手比了個叉,“不要在不能喝酒的人面前展開這種話題啊!”




小派蒙的腦瓜子動了動,終于意識到了另一件更要緊的事:“而且你們為什麽一點都不緊張!”




哥倫比娅慢吞吞地道:“要找她的話,很容易……對我來說。”




蘇合則對旅行者眨眨眼:“我好端端地坐在這裏,說明那家夥還沒有影響到我,而且哥倫比娅提過,她目前沒有傷人的記錄,情況暫時可控……那麽,接下來是你,熒,你們之前遇到了什麽?”




旅行者仔細瞧了瞧蘇合的神情,确信魔女小姐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她自始至終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只有一種“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的釋然。于是熒的焦躁也跟着緩緩平複,和派蒙一起講起了之前的遭遇。




結合熒與哥倫比娅的遭遇,蘇合大致拼湊出了另一個自己的情報。




見過的人都不覺得對方還活着,燒痕猙獰的白衣尤其不詳,從未有過言語溝通,疑似不能說話,雙目已眇,雙手的疤痕也嚴重影響觸覺感官,仍然喜愛故事,渴望與同伴親近,懷有憐憫之心……使用着虛界力。




蘇合本人與深淵的關聯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存在,在得知了深淵的本質之後,對于漆黑的惡意中會有另一個“可能性沒有被選擇”的自己早已有所猜測,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會如此狼狽。




她們本該是敵人,可蘇合現在卻難以生出什麽對抗的想法。




她甚至有理由懷疑,對方的五感已然形同虛設,只餘下玄妙的直覺尚有作用,并且出于代償,得到了可怕的強化——舉一個現成的例子,或許會和初代詠月使愛依菈一樣吧。




為什麽會這樣呢?深淵如此渴求名為“蘇合”的存在,為什麽會讓“她”的境況如此凄慘?




年輕的魔女揉了揉額角,思慮再三,終究道:“事到如今,我恐怕需要親自和她打個照面。”




派蒙贊同地點點頭:“說的也是,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嘛,但是我們要怎麽找到她呢?而且雖說之前沒有傷人的記錄,但‘她’畢竟是深淵造物,貿然接近還是會有危險的吧?”




蘇合道:“傾江月和旅者都在,以你們對付深淵生物的經驗來說,算不上危險。至于追蹤……”




璃月姑娘的綠眼睛略顯期待地看向月神大人。




哥倫比娅“嗯”了一會兒,閉合的雙目微微睜開,對蘇合道:“你的法器材料特殊,我借一束月光給你,這樣,在挪德卡萊,你就可以共享月矩力的感知……去找她吧。”




蘇合托起自己猶如三月旋轉,名為“鏡月”的法器,看着哥倫比娅向它投去一束月光,紅藍二色的月矩力光芒在用料考究的法器上一閃而逝,年輕的魔女閉上雙眼,适應着陡然增強的感官。




雖然表現形式上和璃月仙法“他心通”有些相似,但不涉及深層次共感,僅僅是感知範圍的嫁接,比起他心通,更像是一種武器附魔,蘇合接受良好。




哥倫比娅:“我跟了她好幾次,她大概躲我躲得很厲害,我就不去了。”




蘇合點點頭:“點心在櫃子上,茶葉在抽屜裏,那你自便?”




空靈的少女微微颔首,她睜開雙目,認認真真對自己的三位朋友道:“一路平安。”




蘇合與旅行者派蒙三言兩語便決定好了行程,六翼的石像天使也緩緩現出身形,蘇合去隔壁的帳篷和爹媽說了一聲,一行四人便離開了燈火通明的遠征軍營地,向着茫茫的夜色和缭繞的濃霧而去。




她們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消失不見,哥倫比娅找到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又放了幾塊糖,捧着暖呼呼的茶杯,也邁着飄逸的腳步走出了帳篷,霜月的寒芒落在她仿佛泛着光的衣擺上。




上好的紅茶,加糖之後十分美味,讓人聯想起魔女的茶會。




溫暖的水汽蒸騰,模糊了哥倫比娅雙目閉合的臉龐。旁邊的營帳裏走出一對夫妻,也望着蘇合與旅行者離開的方向,而哥倫比娅則向着兩位老朋友的方向微微轉過頭。




少女輕柔而飄渺的聲音如是說道:“對親近的人隐瞞太多,不是好習慣呢。”




作者有話說:




想了想還是分開來寫。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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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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