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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關心則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7章 第 127 章 關心則亂
衆所周知, 摩拉克斯的品味與衆不同,他什麽東西都愛用方的。
這一點在今天的天衡山上也有所體現,只見山巅僻靜處新開辟了一方石臺, 上面放着一張方方正正的八仙桌, 每一側都有一張方形石凳,桌上的茶杯茶壺棱角分明,連放點心的盤子都沒個圓的,更遑論點心。
可惜這次是他摩拉克斯做東,若陀和歸終多多少少都得按着這位大爺的心意來,否則少不得被埋汰幾句。
這人現在明顯心氣不順, 他們兩個沒人想去觸這個黴頭。
桌子一人一邊, 還少了個人, 說是給馬科修斯留的, 可那位老友如今正跟着阿萍家的小姑娘跑前跑後,熱鍋熱竈好不快活,哪裏知道三個老朋友在天衡山頂上攢了個局,正在沒話找話地閑侃呢。
其實一開始三個人聚在這裏氣氛倒也沒有那麽膠着,主要是摩拉克斯布的局不适合剩下兩個人入場, 他自己也需要尋個清淨的地方遠遠觀察璃月港的情況,挑來挑去, 絕雲間太遠,孤雲閣晦氣, 那就只剩下天衡山了。
在被抓過來坐在這裏之前,歸終正對着自己早年的圖紙和留雲借風真君的批注琢磨歸終機的改進, 這些年來璃月在這方面頗有建樹,只是武器疊代的速度還不夠快,歸終決定想辦法給千岩軍屁股底下點把火。
歸終現在也在埋頭和圖紙作鬥争, 手邊還放着她越看越不滿意,跟着旅行者實地考察之後更不滿意,只好改來改去的歸離原重建計劃書。
摩拉克斯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告訴她如果璃月這一遭走得順當的話,以後土地規劃建設一類的事物都由玉衡星刻晴掌管,她要做的是讓那個人類小姑娘看了覺得可行,而不是他。
歸終聽了便惱了,差點撸起袖子當場和摩拉克斯打起來,被若陀拉着勸了兩句才消停。
而若陀,他慣常是不太關心璃月港裏的事情的,直到摩拉克斯找到他,他才後知後覺老友整了什麽活,他性格溫厚,現在更是很少計較什麽,摩拉克斯請他過去,他順手帶上剛到手的好茶便來了。
一般來說有閑心泡茶的是摩拉克斯,但若陀見這人時而沉思時而遠眺,索性便将這活計攬到了自己手上。他的手藝自然比不上頗有閑情逸致的岩王帝君,但他帶來的天衡岩骨品質絕佳,不需要太多技巧。
乾坐在這裏也不是個事,要是挑起歸終那邊的話題,說不得兩人又得打一場嘴仗,馬科修斯不在,緩和氣氛的重任就到了若陀肩上,他便随意挑了個話題,說起了手中好茶的來歷。
今歲年成不錯,糧食也好茶葉也好都趕上了好時候,只是沉玉谷的茶品質有所下降,天衡山這邊的銷量便多占了份額,逐月節時候到處派發的禮品盒裏也多是天衡岩骨和雲來白毫。
若陀的好茶自然不是買的,他多行于山間,少在市井行走,一般和居于輕策的銅雀交流,這些好茶也是銅雀寄來,托他消耗一二的。
若陀閑侃沒幾句,本來還在認認真真聽他說話的摩拉克斯神情一變,若陀不解,便聽他道:“……她受傷了。”
龍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摩拉克斯說的是誰,歸終則先開口詢問:“蘇合?”
八風不動的青年點點頭,神情似乎有些懊惱:“我該把她帶來的。”
在此之前,這位老友除了埋汰歸終幾句,始終一言不發,遠遠望着孤雲閣的方向,神情不見半分凝重,如同在靜候一個已然敲定的結局,仿佛即使事情沒有按照他預想中那樣發展,他也仍然能夠達成目的。
他在觀察,在考量,在等待,這樣的神情,兩個經歷過魔神戰争時代的老友無疑是熟悉的。
即使是背叛也無法讓他動搖,即使是失卻也無法讓他止步。
但提及蘇合,卻讓他的冷靜篤定陡然撕開了一道裂口,無法抑制的焦躁和難以掩藏的坐立難安浮出水面。
其實這兩人的關系究竟密切到何種程度,從摩拉克斯的氣息上就可以窺見一斑,雖然他明顯已經收斂一番,但心明眼亮如歸終若陀,還是能看出些許端倪,如今再看他如此情态,八分猜測也能變成十分篤定。
雖然很想恭喜老友終成眷屬,但按照現代璃月的觀念來說為時尚早,現在的時機也不合适。
當然,歸終和若陀現在明顯更好奇另一件事:雖然有些生物在築巢之後,的确會因為伴侶的狀态有所波動而随之陷入焦躁,但是摩拉克斯他……真的屬于生物範疇嗎?
而且,現在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歸終從圖紙裏擡起頭,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鏡,露出了懷疑的眼神:“你是怎麽知道的?”
摩拉克斯沒說話,這下連若陀也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歸終更是牙疼:“你給人家小姑娘用了岩印?”
青年垂下眼眸:“……多事之秋,權宜之計。”
“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
歸終嘟囔了一句,她甚至有些疑心這人是不是眼看着要對璃月放手,所以無處安放的掌控欲都挪到了女友身上:“以阿煦的感知,幾日還好,時間一長她定會發覺,你好自為之。”
而且她也沒有承諾過不會告密,等着吃挂落吧摩拉克斯,嘻嘻。
若陀也有些奇怪:“你不是一直認為蘇合姑娘無需你擔憂太多嗎,如今這是?”
摩拉克斯長嘆一聲:“關心則亂,情難自禁。”
理智上知道蘇合孱弱的只有身體,無論是心性還是意志都不遜于人,通常情況下也不缺自保的手段,但他在同她有了更親密的鏈接之後,卻前所未有地意識到,她的身體究竟有多脆弱。
——那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洶湧的情感為他敲響了警鐘。
他經歷過無數次故友的離去,也因為蘇合,得以經歷數次失而複得的喜悅。倘若只有前者,他應當不會這樣容易被情感所動搖,但有了後者的彌合,在意識到自己可能失去時,惶然卻來得比以往更加強烈。
或許這也和他已經覺醒卸下職責,直面自己的磨損有關……他變了,變得更加柔軟。
屬于岩石的、柔軟的心,呢喃着,訴說着對愛侶的擔憂,擔憂她的病痛,擔憂她的夭亡,時至今日,摩拉克斯發覺自己竟然以另一個角度開始理解蘇合的父母,理解他們難以釋懷的憂慮。
如果說彼時為蘇合賦予岩印,只是出于某些沒有落到實處的、難以言說的擔憂,那麽現在,在感知到蘇合的确受傷之後,他反倒認為這一措施很有必要了。
他與阿煦很少談論彼此的壽命,阿煦恐怕不認為這是一件需要提前大半輩子煩惱的事情,而摩拉克斯的想法和她有些差別,他不談論,只是因為這個話題太敏感,他也沒有做好深入的準備。
天天吐槽別人是嬷嬷,現在好了吧,自己變成嬷嬷了.jpg
只是感情無非就是這樣的東西,越是愛重,越是難以應對如常。
青年思緒萬千,冷靜下來後,順着印記的感知确認了一番女友的狀态,又覺得自己實在失态,只得嘆氣。
若陀看他就這麽一小會兒,表情就變來變去,也不由有些牙酸,只能憋出一句:“你有分寸就好。”
岩主天星其實覺得自己不太有。
不過出乎若陀龍王意料的是,雖然因為伴侶受傷而大動肝火,如坐針氈好一會兒,摩拉克斯到底還是慢慢冷靜下來,恢複了以往的克制自持,仍然按兵不動,沒有急吼吼地下山去,堪稱耐性十足。
不多時,雲來海風雨大作,陰雲蔽月,老對手的氣息逐漸從淵海中翻湧而上,挑動所有人的神經。
黏膩,冰冷,腥甜,數千年前挨家挨戶抓滑溜溜水産品的記憶湧上腦海,摩拉克斯頗為嫌惡地皺起了眉。
他能感知到蘇合在哪裏,她不在如今的璃月港地面,而是身處正在向孤雲閣移動的群玉閣上。
之前看起來安全的選擇,現在卻将她置身于危險之中,摩拉克斯揉了揉額頭,勉強定下心神:情況到了這種地步,她應該會将傾江月喚回,暫時不必擔心她的安危。
旁邊的歸終“咦”了一聲:“他們竟然把我的翳狐機關搬上去了,是想用來應對奧賽爾,但強度恐怕不夠吧。如果不是這麽急,我還能再改進一番,威力能夠提高三成左右,可惜……”可惜沒那麽多時間。
歸終複蘇已經有好一段日子,她還是習慣把歸終機叫成翳狐機關,畢竟自己叫自己的名字還是太難為情了。
若陀則道:“留雲他們出手了,甘雨和降魔大聖也在,想來多半無礙。”
但事情的發展并不如他們所想,先有愚人衆的乾擾,後有歸終機力有不逮,應對奧賽爾的進程不算順利,天衡山上的一位龍王兩位魔神眼睜睜看着展開的平臺崩毀,片刻之後,連群玉閣都狠狠墜入海面。
摩拉克斯一驚,片刻之後再度确認了蘇合的安危,才又松一口氣。
他今日情緒起伏有些太大了,實在是……
若陀見他如此模樣,也不知道想了什麽,伸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道:“你不必如此,摩拉克斯,不必讓自己強行冷靜,為心儀之人擔憂本是人之常情,你既然不做這個岩神了,學着适應人類的喜怒不也挺好。”
摩拉克斯一愣,人之常情……嗎?
若陀開解完這一句,便轉頭“嘶”了一聲,他聽聞過群玉閣的造價,只道:“天權星大手筆。”
歸終則從另一個角度表達了肯定:“嗯嗯,距離再次封印差的只有足夠的沖擊力,群玉閣砸下去正合适。”
而摩拉克斯望着逐漸恢複平靜的孤雲閣,神情平靜,良久,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只差最後一步,此間種種便能宣告終了。
不久之後,璃月港。
奧賽爾已然被重新封印,璃月港的南碼頭卻還下着細細的雨。
看着七星與仙家在共克時艱後終于說開,互相理解,解除誤會,蘇合與旅行者派蒙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蘇合本想先回家去看看家中情況,旅行者卻說自己要去找鐘離,問問送仙儀式的事情,蘇合想了想,便愉快地決定與先她們同行,畢竟她也對之後的事情頗為好奇。
災難剛剛消退,便已經有商販出門做生意,蘇合在路上買了兩把傘,一把送給旅行者一把自己撐開,三人便這麽溜溜達達地爬上了緋雲坡複雜的樓梯,一路來到北國銀行。
還沒進門,便聽公子正在抱怨:“鐘離先生,你的合作者可是把我騙得好慘!”
另一個陌生的女聲“嘁”了一聲,似乎有些不耐,卻沒有随之開口,顯然在等另一位發話。
而蘇合眨了眨眼,收起傘,交給迎來的侍者,不緊不慢地上前,道:“好像有人在說我的壞話。”
熒跟着進去,她沒來由地想,接下來的事情應該會很有趣吧。
作者有話說:
共7500+,加更-1.5————旅行者: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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