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第 136 章 生死時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6章 第 136 章 生死時空
從初到璃月港, 再到請仙儀式引發的種種風波,再到愚人衆和奧賽爾,乃至剛剛結束的“考古”, 旅行者和派蒙這一路走來, 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精彩紛呈,其中種種可以當說書先生好幾年的素材。
但實際上,距離她們穿過石門和荻花洲的崗哨踏入璃月境內,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一個月。
哪怕在旅途最初的蒙德逗留了一段時間,金發旅人和她的小向導認識蘇合也沒有太久。在她們眼中, 這位有趣的璃月朋友左半邊臉寫着可疑, 右半邊臉寫着神秘, 哪怕金句頻出, 也不會這麽早和她們交底。
但有時候人的認知是趕不上變化的。
今天只是璃月港一個尋常的晴日,屬于“多事之秋”的肅殺與緊繃已經過去,豐收的時節也接近尾聲,大半個璃月國土呈現出安谧的秋色,旅行者和派蒙在山間穿行, 只見草木漸凋,翠華搖落, 滿目雍容。
璃月港裏遍植的喬木也披上金紅的色彩,但低矮的灌木由于挑選過品種, 仍然青蔥翠綠,與秋季高遠的晴空相得益彰, 白鳥掠過天際,層層薄雲如霧似紗,恍惚間這天空的朦胧也罩在面前少女的面孔。
三人現在身處三碗不過港, 上午聽書的人不多,但田鐵嘴仍然堅守崗位,嚴格意義上來說,這裏一點也不适合談論秘密,但熒抱着溫暖又毛茸茸的嘟嘟可看向四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只突然出現的神奇生物。
長着長長尾巴的不明生物看着敦實,實則輕飄飄的,在熒手上臂間跳來跳去也沒有實感。
這種只有特定人群能夠看到,其他人視而不見的存在,旅行者現在已經算比較熟悉了。
熒金色的眼睛好奇地和嘟嘟可的綠色豆豆眼對視,這個小東西連眨眼睛的頻率都有些即視感,熒有些不确定,但她決定大膽猜測:“這也是你的幻想朋友?”
蘇合老神在在:“以普遍理性而論,一個人只能有一位幻想朋友,我有傾江月了。”
派蒙頗有怨氣地嘀嘀咕咕:“不管這是什麽,我只知道你又在忽悠我們,哼!”
旅行者:“被忽悠的只有小派蒙。”
“啊啊啊啊你們兩個,可惡!熒,你到底站哪邊!”派蒙又開始跺腳了。
話雖如此,小向導還是盯着嘟嘟可看了又看,确認這似乎真的不是什麽邪惡反派用來操縱人心的工具,這才小心翼翼地飛出來,像小孩子第一次接觸小貓一樣,伸出小小的手掌,去撫摸它帶着星星圖案的尾巴。
“所以,這只毛絨生物究竟是什麽呢?”派蒙困惑地問。
“化身、代行、虛拟形象……按照艾莉絲的說法,也可以是‘皮套’,怎麽理解都可以,”蘇合略帶笑意,“它和我很像。不過我的秘密不止這個,只是它在場時,更好發揮。”
言罷,蘇合不知從何出取出一卷厚厚的書冊,執筆翻開,頓時,一張張空白的書頁翩然飛出,一如溯回的魚群,又好比風暴中穿行的蝴蝶,漸漸将三人包裹其中。
紙頁的色彩仿佛侵入了牢不可破的現實,又或者,其實是她們進入了書中的世界?
無上無下,無天無地的境界,全然的空白,一絲風也沒有,仿佛時間都停止流動,旅行者和派蒙在其中站定,舉目四望,沒有感覺到危險,但空空如也的世界同樣令人不安。
可以視作是上面的地方,好像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熒伸手一接,是大尾巴的毛茸茸嘟嘟可,只是它早已不是之前那樣紙片一般的輕盈,而是仿佛突然長出血肉,溫暖而敦實。
熒不合時宜地想,蘇合的皮套恐怕比她本人看起來還要健康呢。
“謝謝。”
嘟嘟可發出了蘇合的聲音,搖着蓬松的尾巴蹦蹦跳跳,很有活力的樣子。
随着嘟嘟可的到來,周遭漸漸有了變化,天地逐漸浮現出紙頁的紋理,好似有誰用紙張折疊出一個小小的方盒子,把她們一股腦放了進去,前後左右的概念也重新具象,但旅行者還是覺得缺了什麽……
她正在不解,卻見嘟嘟可也擡起尾巴,像是在思考,緊接着便聽蘇合道:“原來如此,沒有時間。”
天地為紙,嘟嘟可甩動尾巴,便有人淩空落筆,回環曲折,筆觸圓融,正是璃月古體的“風”。
文字在這個空間是有力量的。
于是空氣開始流動,時間也從凝固中被解放,河流化凍一樣,這一處空間的種種都有了更真實的感覺。
“第一次嘗試構建這種空間,忘記了基本的規則,抱歉。”
嘟嘟可一蹦一跳,靈活的尾巴代替了不存在的四肢幫助其移動,不管作為人類的蘇合有着怎樣的神情,具象化在嘟嘟可的臉上就什麽也沒有,只剩下了眨一眨豆豆眼的憨态可掬。
“其實我還是沒弄懂……”派蒙猶豫地說。
搖着尾巴的嘟嘟可道:“不急,這也是我還在構想的東西,跟着嘟嘟可往前走吧。”
話音落下,毛絨生物星星圖案的尾巴一甩,筆墨濃厚的字跡再次淩空浮現。
之前的字符出現得太突然,維持的時間又太短,效果雖然顯著,但旅行者和派蒙是在它發揮作用之後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字符在璃月古體和今體上區別不大。
她們認出來,那是一個“道”字。
字符形成,墨水滴落,在紙張質地的地面上層層暈染,片刻之後,那些不規則的墨跡逐漸向前延伸、拉長,又漸漸具象化,變成了一條熒和派蒙都無比熟悉的山間小道——感覺在絕雲間走過無數條的那種。
有了道路,兩人便能夠繼續往前。冒險家就是如此,只要前方有路,必然是要上去走一遭的,有時候沒有道路也沒關系,前人後人,來來往往,總會走出一條路的,它就在腳下。
似乎是覺得只有一條乾巴巴的道路未免過于單調,此間的主人又信手落墨,嘟嘟可輕輕擺尾。
“山”。
層疊的岩巒拔地而起,讓人想起岩王帝君昔日退海潮立天衡的偉業,只是這裏的山峰并非岩造物,在它們一開始出現時,呈現出的是紙的紋理與濃淡不一的墨塊,如同一副璃月山水畫。
“石”。
形态上方正典雅的字符,化作墨跡之後卻像是被人為灑落一般,或嶙峋或圓潤的石頭從墨跡中長出。
“草”
這個字化作的墨跡更加散碎,飄逸,落在山峰上就變成開在高處的清心和岩壁的琉璃袋,落在地上就變成了生在在石頭縫裏的低矮灌木,漿果野花。
“木”
這個字的構成就更有意思了,兩撇舒展如樹冠,最中間一筆落處停頓,如垂露珠,在整個字符完成之後,這一點低垂的露珠便讓整個字符往下墜落,直到落在地上,完成一棵挺拔的松柏,而後倏忽之間,萬木成林。
造化工巧,無外如是。
熒看得睜大了眼睛,派蒙也捂着嘴,才能忍住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驚嘆。
蘇合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和輕緩:“現在,稍微卸下防備,試着回憶地中之鹽的環境和經歷。”
熒依言開始回憶繁複的封印,潮濕的地底洞窟,六邊形的岩石與石珀,還有步入遺跡之後見到的……鹽。
旅行者能夠感覺到,随着蘇合的話音落下,好像有什麽輕輕穿透了外表與思維的屏障,它是如此不可阻擋,又是如此柔和輕緩,只停留在思維的表層,只汲取蘇合讓她回憶的部分。
她們仍然在往前走,走過海面,走過灘塗,走過腐朽的小船,而後步入低處的遺跡。
派蒙喃喃道:“簡直、一模一樣……”
旅行者記憶力雖好,但也做不到能夠把昨日所見分毫不差地回憶起來,所以其實一些場景的細節和分布都有微妙的差異,但這篇空間自有其神奇之處,熒無法确認的部分被浮現的字符一一填補。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新生成的空間本就是由字符與句子構成的,所以才能用相同的質料彌合。
“然後是……感情。試着複現你得知真相之後的感覺。”
名為感知的觸角略微深入了一些,仍然維持在一個不讓旅行者感到冒犯和不适的程度,熒也深吸一口氣,開始試着調動情緒,重新沉浸在昨日那種惋惜、同情的氛圍中。
光影和流動的風都因此發生了改變,空洞洞的遺跡裏,好像有誰發出了嘆息,哪怕是派蒙這麽膽小的人,聽了這一聲嘆息,也只覺得傷感,而不是恐怖……她們都知道,那是一位溫良的魔神。
道路還在延伸,鹽花逐漸鋪滿了古舊的磚石地面。
再往前走,鹽花遍布的地方,更多的是流動的潔白晶體,它們繞開了旅行者和派蒙前進的腳步,仍然在流淌,在運動……晶瑩潔白的鹽,盡頭是一個憔悴的、單薄的影子。
看不清五官的女人寬袖長衫,周身朦胧,心口刺出一截鋒利的劍尖,傷口中湧出源源不斷的潔白晶體。
是她的淚,是她的血。
更為古老的文字寫就了四個字符,熒和派蒙都不認識,但按照璃月的構詞法,只能是這位魔神的名諱。
“赫烏莉亞”。
字符化作鹽霜,一點點剝落、碎裂,落在女人虛幻的身影上,白色的鹽花漸漸被染黑,一點一點構成深色的輕紗,如同籠罩一尊石像,又仿佛裹着一具屍身。
熒福至心靈,手中化出無鋒劍,飛身上前,一劍斬斷了那刺入女人心口的長劍,又一腳把另一個被鹽花覆蓋的身影踹飛,拽着黑色的薄紗,硬生生地将赫烏莉亞拽了過來。
“往前走吧,”蘇合的聲音響起,仿佛祝福,“去看看這個更溫柔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內容提要和本章內容其實有對應X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