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148 章 關于驚喜

第148章 第 148 章 關于驚喜

開年第一天就來下館子的人不多, 蘇合與旅行者得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可以聊些不那麽尋常的話題。

這個時節的菜色仍然帶着濃濃的年味，熒點了乾鍋臘肉, 辣味臘腸, 蟹黃豆腐并黃金蟹，還有一盤豐年有餘。臘肉臘腸都是香菱家自己做的，螃蟹和魚生則是卯師傅一大早去碼頭挑的新鮮貨，下鍋前還在蹦跶。

即使這個海燈節在白駒逆旅和碼頭燈市上過得格外滋潤，人都圓潤了一圈的派蒙，在看到萬民堂的菜色時還是雙眼放光, 頓時什麽變傻什麽聰明的都抛諸腦後, 只顧着享用美餐。

兩個年輕的姑娘則沒那麽急切, 還能拿着筷子說幾句閑話。

“第二次見證奇跡, 感想如何？”

開始旅行小半年，旅行者的通用語已經流暢很多，她帶着一種朋友的擔憂，問了一個蘇合很熟悉的問題：“很神奇。但我一直在想，你真的不會為此付出難以接受的代價嗎？”

蘇合微微勾起唇角, 顯然對熒的關心很受用，她指了指腰間的神之眼：“或許我已經支付過了。”

熒有些不解, 又仿佛有所明悟。

魔女小姐接着道：“比起我，為什麽不擔心自己？

“你來自世界之外, 出身于并非此世虛假之天的群星，你在提瓦特蘇醒, 在這片大地上旅行。你又是否想過，和這裏的人産生交集，甚至于乾涉對方的生死, 會加強你和這個世界的聯系，讓你仿佛被引力捕獲呢？

“牽絆，有時也會變成束縛，或許假以時日，你在此地留下的衆多因緣，會讓你再也無法回到星空哦？”

蘇合的語氣溫和，內容卻頗有恫吓的意味，連派蒙都從小碗裏擡起頭，睜大了眼睛。

而金發旅者眨眨眼，沒有急着回答蘇合的問題，而是先取了一只瓷勺，給自己、派蒙跟蘇合都舀了滿滿一勺蟹黃豆腐，才道：

“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他或許已經被‘引力’捕獲，但是沒關系，有困難我們會一起面對，遇到絕境我們會并肩對敵，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如果是哥哥的話，一定也會這麽想的。”熒說。

“而且，”外星少女調皮地擠了擠眼睛，“對于旅人而言，作出選擇就不後悔是優良品德。”

最後，旅行者用鐘離的一句話為自己的觀點結尾：“見證者，為見證而來。銘記者，因銘記而生。”①

話題不一定要得出什麽結論，雙方交換完了意見也可以結束，即便是涉及到生死與旅途的大事，到了她們這裏也不過是飯前的小小交流，明白雙方都不後悔就行。

事已至此，繼續吃飯吧.jpg

而派蒙端着她的小碗，左看看右看看，眼巴巴地道：“呃……不辯論了嗎？”

蘇合“噗嗤”一聲笑出來，旅行者也忍俊不禁，只好伸手搓搓旅伴的小腦袋瓜。

·

節日結束，充滿活力的港口重新運轉，碼頭千帆繼至，市集摩肩接踵，蘇合也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只是休息了一個海燈節，人難免有些懈怠，蘇合頭兩天的效率并不高，至少沒達到去年年末的巅峰狀态。不過她看得開，沒有因為速度不快就壓力自己，反倒順從心意減緩了步伐。

冬日的寒冷還沒有退去，翻過了年，往生堂的客戶反倒更多了。

璃月人做事講究吉利，即便有老病之人在年節的時候垂危，也說什麽都要熬過那一陣才肯咽氣，以至于胡桃和鐘離都忙得不見人影。鐘離作為客卿，原本不必那麽辛勞，只是胡桃有意為難，也只好加班。

雖然鐘離各種意義上工作經驗都很豐富，即使被頂頭上司時不時找事，平日裏也能擠出時間出門聽戲品茶，或者登門陪一陪女友，但這一陣子是真的兩眼一睜就是辦，瞧着面相都苦了些。

上班真是讓人憔悴。

由于擔心好友和男友，蘇合重拾了一項早年的愛好，那就是給這兩個人送飯。

既然山忙得不能來就我，我便去就山。在家裏寫作是寫，在往生堂寫怎麽就不是寫了，總歸往生堂裝潢特殊，在藏書室裏也聽不見外頭的吹吹打打，投喂結束就可以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②

只是不知道怎麽的，海燈節期間，旅行者和胡桃認識了，兩人相處還頗為愉快，蘇合時不時就能撞見兩個姑娘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是在吐槽她還是鐘離。

蘇合對她們密謀的內容不感興趣，但是覺得這兩人湊在一起很有意思，要是撞見了，往往會默不作聲地放輕自己的腳步，拿出潛行的認真，悄無聲息地摸到她們背後，輕拍肩膀。

蘇合的手掌向來微涼，如今冬末春初，自然和溫暖無甚關系，胡桃有神之眼，旅行者也能共鳴元素，兩人都還是尋常打扮，因此蘇合的手放上去，微微的寒意很快就傳導到了肌膚。

胡桃和熒渾身一抖，見了鬼似的一骨碌起身，轉頭，聽得正起勁的派蒙也“噫”一聲飛遠了些。

被胡桃評價為走路比鬼都輕的蘇合，笑吟吟地看着胡桃和熒，溫柔地問：“是在說我的壞話嗎？”

對于熟悉蘇合的人而言，這姑娘表現出的明顯“溫柔”往往帶着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味道，一聽到這樣的語氣，一看到這樣的表情，就知道這位蘇姓女子十有八/九準備使壞了。

胡桃畢竟專業乾這個的，很快就回複了平靜，擺擺手：“哪有，我們只是在聊海燈節的趣事罷了。”

“是呀是呀，”派蒙趕緊随聲附和，“我們在說海燈節都吃了什麽好吃的，我、我都聽餓了！”

旅行者則狀似憨厚地撓着頭，仗着自己長得也挺可愛，嘴裏說着些不知所謂的話準備糊弄過去。

鐘離本人就是毫無疑問的糊弄學大師，蘇合可太清楚人在什麽時候會選擇糊弄了，因此一眼就看穿了兩個姑娘的顧左右而言他，更何況派蒙在說謊的時候總是很緊張。

“其實就是在說壞話吧。”蘇合微微挑眉。

派蒙使勁擺擺手：“這個真的沒有哦、真的！”

蘇合抱臂，繞着兩個姑娘并小派蒙和紙片人轉了兩圈，猝不及防伸出手，一邊一個地捏着兩人的臉頰，不輕不重地扯了扯，慢悠悠地說：“你們猜我有沒有猜到？”

胡桃聽到這句話就頭皮發麻，旅行者也瞬間想起了一些此人見面即開盒的壯舉，這下兩人都有些僵住了，眼觀鼻鼻觀心，看着老實得不行，沒再打馬虎眼，生怕多說多錯。

胡堂主雙眼一轉，計上心來，開始哎喲哎喲地喊疼，一邊叫喚着自己被蘇合捏疼了，一邊說自己最近好忙好忙，一天到晚累得喲，都要把客卿叫來加班，真是命苦哦。

旅行者見狀也有樣學樣，眉眼低垂地訴說自己做委托地不容易，又說遇到了奇怪的委托人，還要把派蒙老生常談的夥食費拿出來賣慘，甚至加上了在歸離原打灰時候的糗事，看得派蒙都目瞪口呆。

小向導嘀咕了一句：“好像也沒這麽誇張吧……”

出乎意料的是，并不是蘇合被她們觸動心軟放棄深究，而是鐘離聽到了這邊越來越大的動靜，放下吃了一半的飯，好奇地過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青年此時站在連廊拐角，似乎在猶豫是否要上前。

貿然加入女孩子們嬉戲打鬧的空間無疑是冒犯的，但鐘離此時的出現讓熒和胡桃像看見了救星一般。

胡桃還被蘇合扯着臉頰吱哇亂叫，一跺腳：“客卿你管管她！”

旅行者和派蒙則一起露出了可憐巴巴的眼神。

“這……”鐘離掃了一眼，正好同蘇合微微眯起的雙眼對視，只能硬着頭皮道，“阿煦，胡堂主還未用飯，不如先請旅者和派蒙入內，我們吃過再說？”他心裏也有些沒底。

而我們的魔女小姐慧眼如炬：“所以你們果然是同盟。”

而鐘離則發現了女友的口吻有些微妙，雖然洞見真相，但似乎并沒有生氣，心下稍安：“嗯……并非我們有意隐瞞，只是此事可大可小，讓你提前知曉，效果恐會大打折扣。”

蘇合終于肯松開手，瞥了一眼誇張地捂着臉的熒和胡桃，道：“我已經知道了。”

鐘離溫和道：“不戳穿亦是成全。”

派蒙和熒都忙不疊地點頭，蘇合哼哼唧唧：“是你們太刻意也太明顯了。”

胡桃伸手晃一晃小夥伴的肩膀：“我的小姑奶奶喲，什麽事情在你這裏不是一眼就看到答案的，嗯？”

蘇合幼稚起來也頗為精通胡攪蠻纏的精髓，嘴唇撅得能挂壺醬油：“我不管。”

在場上下三個人看得又好氣又好笑，只得七嘴八舌地亂哄一氣，順着剛才鐘離遞的臺階，一起進了房間吃飯，有甜點心在嘴裏，蘇合的心情肉眼可見好了不少，也不再計較這件事。

窗外綠意星星點點，現在是二月下旬，能讓朋友們湊到一起商量的和她有關之事，除了她在三月初的生辰，還能是什麽呢，只是沒想到今年還有旅者的事。

說不高興是假的，但這幾個家夥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架勢，實在讓人很難不起疑。

蘇合也擔心他們一時興起搞得過了頭，畢竟也不是什麽整生日，要是場面太誇張，恐怕難以下臺。

為了防止驚喜變成驚吓，魔女小姐終究還是決定先問清楚：“你們準備了什麽？”

胡桃眉飛色舞：“嘻嘻，秘密！”

派蒙得意地晃晃手指：“只要期待就好啦！”

鐘離倒是看出了蘇合在擔心什麽，安撫道：“且安心，我們豈會讓你煩惱。”

作者有話說：

①鐘離傳說任務：鹽花②魯迅《自嘲》 ——————我的評價是裏面那麽多點子王，平平安安是有可能的，但不出意外不太可能（樂）是日常，我塞了日常。——————下次更新在13號，作者要爽玩至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