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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雪山




知和看見柳肆鳶有些驚訝:“你果真來了。”




柳肆鳶也有些詫異:“你怎麽在皇宮?”




知和之前在魔界也見過郭簡,那時候他跟在顧修亭旁邊,見郭簡出現在此,知和有些緊張地握住了劍柄。




柳肆鳶知道他在戒備什麽,說:“你放心,我們現在都不在顧修亭麾下效力了,反之,我們還要造反,把顧修亭拉下臺。”




知和籲了口氣:“罷了。”接着轉身朝屋內喊:“周倚凜,你出來一下,有客人來了。”




等知和轉過身走得有些遠了,郭簡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知和詭異的态度,在柳肆鳶耳邊私語:“他剛剛看着我那眼神是啥意思?他現在不也是個魔族?”




柳肆鳶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別那麽敏感。”




可惜郭簡并不領情,他翻了個白眼,十分嫌棄地拍開了她的手。




在她二人聊天的空隙,小五跟在知和後面走過來了。小五遠遠地就看見了柳肆鳶,他仰着頭,雙目在翠綠的枝丫下閃閃發光。柳肆鳶別開眼神,不知怎的有些扭捏。





小五先開了口,他關切地看着柳肆鳶的手臂:“阿鳶,你的胳膊怎麽了?”




柳肆鳶低下頭:“沒事的,一點小傷。”




他二人之間氛圍似乎有些古怪。知和皺了皺眉,臉色難看了下來。




郭簡在旁咳了咳:“都別在外頭站着了,先進屋去坐坐吧。”




小五說,這是新帝為他們安排的居所,很僻靜,應該不會被仙魔兩族發現。自知和将小五救下起,他們已經在這呆了四五天。




柳肆鳶不由莞爾:現在他們四個都是不被仙魔兩界接受的存在,反而在凡界還勉強有個容身之處。




柳肆鳶忍不住問:“新皇帝怎麽樣,好說話嗎?”




小五回憶起第一次見新帝時的場景,是個很涼爽的夜晚,新帝半夜才至,是瞞着仙官偷偷與他見面的。他穿着樸素的常服,像個尋常人家的孩子一般。小五先前随師父在皇宮呆了這麽久,從沒見過這個孩子,這孩子卻認識他。他知道小五是陸天光的徒弟,也知道小五曾經來過皇宮。




新帝問他為什麽選擇來皇宮,他說,不光是為了等人,也是為了再看看從前和師父呆過的地方。




他都以為新帝會拒絕他這無理的要求,卻沒想到他竟同意了。




新帝将他二人列為座上賓,發了話,一周後還沒等到人就打包離開皇宮。




小五說道:“新帝看着老成,其實是個很念舊的人。”




柳肆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聽郭簡在身後酸溜溜:“不錯呀柳肆鳶,這段時間連皇帝都結識上了。”




“怎麽,羨慕呀,刀尖上跳舞換的。”




小五回頭,打量般地看着郭簡,郭簡突然有些臊的慌,嘴巴一撇去了別的房間。




知和也跟在二人後面,見他們走到了窗邊,身側再容不下第三人,也遠遠走開了。




小五早看出了柳肆鳶神色不太對勁,忍不住關切地問:“怎麽了,是在洛華那吃虧了嗎?”




柳肆鳶想起了那天的雲海,搖了搖頭:“沒有。”




小五皺起了眉:“難道是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柳肆鳶遲疑了一會,還是開了口:“之後我去了黃泉殿,看到了顧修亭。”柳肆鳶苦笑起來:“那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他甚至想要殺了我……有人擋在了我前面,我才活了下來。”




柳肆鳶垂下頭:“若是沒有那人,我早就死了。”




小五抓住了她的手,他能感知到她在顫抖。那人的死對她的沖擊一定很大。




他想安慰她,話語落在嘴邊卻有些苦澀:“我想,他一定是心甘情願的。”




柳肆鳶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垂青的楊柳,掙開了小五的手。小五身體僵硬了一會,也沒有言語,靜靜陪她站着。




半晌柳肆鳶開口,一改方才的難過,語氣明亮又堅定:“我們去星衽山吧!總是要去破局的。看那顧修亭那張臉在跟前耀武揚威,可讓我難受的緊!”




小五有些驚訝:“可是有什麽關于魔神的線索了?”




“嗯,也是之前我打聽到的。那個星衽山是第一次仙魔大戰的終止,也是魔神在顧修亭身上死而複生的開端。搞清楚當初在星衽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說不定就能找到魔神的命脈。”




說罷她轉過身看向小五:“此途十分兇險,你可想好了。”




小五笑着,眼神看着卻有些悲傷:“我不怕。我有比死亡更害怕的東西。”




柳肆鳶突然不敢再看小五的眼神。她轉身熱情地把郭簡與知和找過來,他們也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便一起決定了明日就離開皇宮,上星衽山。




柳肆鳶美美睡了一覺。她已很久沒睡過好覺了,或許是潛意識知道這是一場不亞于進黃泉殿的冒險,一夜無夢。




臨出發前郭簡偷偷問她:“你現在和那個小鬼是什麽關系啊?”




柳肆鳶十分無辜:“哪個小鬼?姑奶奶我認識的小鬼多了。”




“別給我打岔。”郭簡表情有些嚴肅:“他可是仙族,你知道的吧?”




柳肆鳶懶洋洋地笑:“你想說什麽?”




“現在這可是最緊繃的時期,随時都有可能發生大戰!”郭簡警告柳肆鳶:“你可別在這緊要關頭被這些東西絆住手腳。從小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放心吧。我倆就是普通朋友。”柳肆鳶說。




“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走吧,早點出發,說不定正好趕上人家輪值。”柳肆鳶知道郭簡是在關心他,笑嘻嘻的:“你個老烏龜王八操的心可真多。”




郭簡瞪了她一眼:“狗咬呂洞賓。”




她跟着郭簡來到廳堂,小五與知和已經等在那裏了。見她二人過來,小五神情有些嚴肅:“星衽山這個地方很特別,明明是第一次仙魔大戰勝利的地方,仙門所有的授課中幾乎沒有着墨,以至于大家都知道那是上神星衽與魔神的埋骨地,卻不知道那裏地形氣候等所有的信息。”




知和在一旁補充:“是的。所以我們猜,那裏很有可能有着只有五位上仙才知道的秘密。”




“那這個秘密很有可能和仙界的存亡有關。”郭簡看大家都盯着他,他有些不自然:“我也是猜的。”




“那看來我們此行必定會遭到仙界的阻撓。”柳肆鳶淡淡地說。




“會嗎?現在仙魔兩界不正因為準備打仗忙得不可開交。”知和問。




“不,正因如此,仙族才更可能會加重星衽山的看守。這世上不可能只有我們知道魔神的屍骨在星衽山,也不可能只有我們知道只有魔神的屍骨他才能得以重鑄肉身。若魔神搶回了自己原本的身體,怕到了那時候會更難對付。這也是仙族害怕的事情。”




柳肆鳶接着說:“就是不知道仙族怎麽看待這件事情,有沒有自己事先探查過,轉移過屍骨。”




“如果屍骨轉移了,我們還有必要去嗎?”郭簡問。




“去。”小五道:“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四人飛了一天一夜方到達星衽山,這裏常年飄雪,冰寒刺骨,幾乎沒有族類生活的痕跡。上神和魔神在此大戰的時候,不知是否也是如此蕭瑟寒冷。




小五遞了符紙給柳肆鳶,柳肆鳶頓時感覺身上暖和了。




郭簡眼巴巴地看着小五,小五翻了翻衣袖,又掏出兩張給郭簡與知和。




郭簡不客氣地收下了,反倒是知和,臉上的表情比這漫天風雪還要冰冷:“不用。”




四人一路提心吊膽找上山的路,突然郭簡臉色一變:“等等!”




柳肆鳶問:“怎麽了?”




郭簡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這狂風吹得人五感都快失靈了。其他三人站定,集中注意力聞了聞,小五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是有血腥味,除此之外……”還有一股若隐若現的魔氣。




“難道……”知和想起了什麽,驚恐地瞪大了眼。他突然朝某個方向疾步跑去,其他三人跟在他後面,很快到了山入口。




這裏風雪較旁的地方弱了很多,更有生活氣息。有挂在半空的照明符,有藏在峭壁間的弩箭,除了地上。地上密密麻麻倒了一地屍體。




他們都是被割喉死的,一擊斃命。看身上的衣着,都是仙族的士兵。




“是誰乾的?”知和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




“看手法,好像是魔神……”小五驚道:“不好!”




若是讓魔神闖進星衽山帶走屍骨,那離魔神出世也就不遠了。




郭簡俯身摸了摸屍體,說:“他們死了不過一刻鐘,那人估計還沒走遠。”




柳肆鳶循着血跡和腳印,走到了小道上。那人絲毫不避諱,任由手上的鮮血滴落到地上,山上白雪皚皚,像開了一簇簇的紅梅。




她頓了頓,小聲地開口:“如果那人真的是魔神,我們還去嗎?”




“去,”知和堅定地說着,眼底一片陰翳。“總要試試看。”




郭簡不客氣地嘲笑她:“怎麽?怕死啊?”




柳肆鳶忍不住踢了他一腳:“我才不怕,這不是怕你個老王八臨陣脫逃。”




郭簡冷哼一聲,沒有再搭理她,走到了柳肆鳶前面。




柳肆鳶看向小五。小五卻沒看她,一昧垂着頭,一聲不吭。




好像從今天出發起他就有些怪怪的,或許是前日明白了柳肆鳶的态度,态度有些不冷不淡的。柳肆鳶看向前方的雪松,努力壓過心中翻湧的酸澀感。




山上确實是有些殺陣,柳肆鳶測算過,估摸是上古時期大戰時布置下來的,只是不知為何先前安靜地擱置了這般久,偏顧修亭那一回上山時觸發。他們四人一路雖遇到些陣法,卻未曾碰上魔神。他的痕跡沒幾步就消失了,加上風雪未停,走到哪都是白茫茫一片,連只動物也無。




無可奈何,柳肆鳶湊到小五身側小聲地問:“你有看見什麽嗎?”




小五搖搖頭。




柳肆鳶嘆了口氣,這星衽山可不小,這麽找下去不是辦法,耳畔卻突然隐約聽見了筝鳴聲,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每次仙界來追捕她時,就會有這樣的筝鳴聲。那是他們禦劍時佩劍振動時發出的聲音。




她臉色大變:“糟糕!仙界追上來了。”




其他三人也感知到了不對勁,若此時被仙界擒住,難保不會把他們當殺害一衆仙族士兵的罪魁禍首抓起來。




郭簡反應很快,拉着柳肆鳶就化了原形藏匿進樹林裏,但小五與知和就沒那麽幸運了,他們是肉體凡胎修的仙,只能燃燒符咒逃跑。小五怔愣了一下,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他看向柳肆鳶,焦急地喊:“在西北方向的山坡下有一個隐蔽的山洞!”




知和早就備好了符紙,他拉着小五的胳膊,很快消失不見。




眼看聲音越來越逼近,柳肆鳶隐匿魔氣還能躲藏,郭簡縮着大龜殼在雪地上有些顯眼。好在他出門前準備了一大堆寶貝,服下了假死丹,縮在了一顆石頭旁。




柳肆鳶就停在不遠處的松樹上,她眼睜睜地看着一隊仙兵禦劍飛來。




風雪披在為首那人的頭上,肩上,雪白的衣袍上,倒顯得越發出塵。柳肆鳶只見過她一次,那份清冷的氣質卻讓她一眼就認出來:是霧音。




霧音面色凝重,帶着一衆手下在山上搜尋着,速度極快,似乎目标并不是柳肆鳶和郭簡,是一個十分顯眼,他們誰都能瞬間認出來的人。




柳肆鳶暗自懊惱。是她被追捕慣了,下意識以為她們的目标是她。其實現在所有的仙族最防備的,同樣是魔神。她們估計是收到了訊息,山上守衛的弟子們全軍覆沒,急忙過來查看,便發現那樣特殊又殘忍的手法。确認時魔神後,就上山來阻止。說到底,她和柳肆鳶的目标是一致的。




柳肆鳶急忙喚醒了郭簡,郭簡幽幽轉醒,迷迷瞪瞪地問:“這是在哪?”




柳肆鳶板着臉舉起手掌。郭簡吓了一跳:“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走,我們現在就去方才周倚凜說的那個地方。”




“去那會面?”




“也許,但我猜,他說的那個地方就是魔神要找的地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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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護法說她不想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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