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女魔頭的木偶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女魔頭的木偶戲
澤路不知道誰是柳肆鳶,迷茫又驚恐地看着他。
牧江懶得和他解釋,斜着眼打量他,像看什麽髒東西一般,眼底藏不住的嫌棄厭惡。一個來青樓一擲千金買花魁的能是什麽正經人。再看他那時候驚恐的神情,好似他才是那個女魔頭一般。
牧江不耐煩撇撇嘴,說道:“隔壁郡裏有個村子,裏邊有個妖怪專吃女子,我們幾個把妖怪宰了,太累就在回去的路上睡了一覺,結果睜眼就到這來了。”
說到這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生氣的事情,語氣也變得高亢了起來:“哼,那個女魔頭,肯定是她把我搞成這樣的!說了句什麽‘好好感受一下’就把我推了出去,我開口才發現我變成了個女的!更可怕的是,我站在那根本不受自己使喚,像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操縱一般,這三天,除了閉上眼睡覺,我就像寄生在別人身上,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我自己穿衣服打扮,在高臺上跳舞。”
太可怕了,不受自己控制不就跟被惡鬼附身了一樣可怕。澤路打了個冷戰,離牧江稍遠了一些:“這種能力,不是普通的魔族能做到的吧”
“這術确實厲害。”牧江也有些後怕。“柳肆鳶,确實不是普通的魔。但她這麽大費周章地捉弄我,肯定有什麽陰謀詭計。”
“諸位可好!”耳邊突然一聲驚雷般的聲音響起。二人皆扭頭望去,有人推開了房間的大門。随着動作像是封印被解除了一般,外面的說話聲酒杯的碰撞聲一下清晰可聞。還有幾位侍女在一旁勸阻道:“兩位客官,裏面不可以進去的,客官!”
領頭的人大搖大擺地進來了,看見牡江有些驚訝,很快又恢複了原樣。他毫不客氣地坐在凳子上,望着眼前的二人拊手感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牧江一頭霧水,而那澤路大喊道:“是你!”
那幾個來勸阻到侍女看向牧江,花容失色,皆被吓了一大跳,也以為是哪裏來的妖怪,尖叫着想要逃跑。來人嫌她們吵鬧,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那幾個小侍女閉上了嘴,怎麽努力都說不出說話,只剩一雙眼睛在不停的流淚。
來人正是剛才與澤路搶人的那個纨绔,此刻他一改先前懶散的痞子模樣,倒是有幾分正經人的意味。他的小厮也跟了進來,關上了房門,站在他的身後,嘴角帶着笑,卻是一副淡漠的樣子。
“你是誰”牧江皺眉盯着纨绔。“會術法的,不是普通的客人吧”
纨绔朝他做了個揖:“我是鎏金門的周俊淩,他是我師弟,趙志遠。”說完回頭示意了一下‘小厮’,‘小厮’趙志遠向他們點點頭。
鎏金門是西北一個稍稍冷僻的門派,因為每年晉升的修士都少得可憐,所以每次大會時他們的掌門都站在角落,與他們這些經常出仙人的大門派不是一個類型的。只是那麽一個偏遠的小門派,離這裏隔着十萬八千裏,怎會有弟子在這裏。
似乎是看出來牧江的疑惑,周俊淩解釋道:“我們師兄幾位是來歷練的,我這師弟之前一直對周原和右京十分憧憬,所以就想趁這個機會來看看。”
“在下前幾日有幸觀摩了前輩的舞……演出,看出了前輩是被邪術給控制了,就想着将計就計,先在争繡球時拔得頭籌,再救人。不想着這位同門像是早就看出來,竟準備了兩百兩白銀重金來救前輩您!在下實在是敬佩不已,想着或許二人是故識,便在外邊等候了一會,好久沒聽見聲音,這就進來了。失敬失敬!”
說完周俊淩朝澤路拜了拜:“這位同門,想來我此番沒壞你大事吧。”
澤路如鲠在喉,許久才曬笑道:“是啊是啊,好巧好巧。”
牡江不覺得這個方才還想着輕薄他的男子是準備來救他的,他不屑地看了澤路一眼,倒也沒拆穿,只是心底默默地冷哼了幾聲。這人态度恭敬,言辭卻不太正經。但有了澤路做對比,還是更靠譜些許。
牡江相信了周俊淩幾分,瞧這人一身正氣,舉止也端正,試探了他的氣息,是純正的天地靈氣,應該是仙門中人無疑。倒是他旁邊的師弟,許是靈力低微,什麽都探不出來,只是杵在他師兄後邊,呆呆愣愣的模樣。牡江撇開眼,暗自戒備:“你認識我?怎知我是前輩,他就是同門。”
周俊淩道:“之前的論道大會,我有幸曾見過前輩一面,前輩那一手劍法真是使得出神入化,舞舞生風,令小輩印象深刻,故而如今能認得。只是這位同門,方才我坐在他旁邊,感覺氣息并不醇厚,想來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小輩罷。”
牡江哈哈大笑,澤路倒是兩臉燒紅。他這話中處處拍牡江馬屁,倒是處處諷刺澤路水平不行,澤路牙關緊咬,瞪了一眼周俊淩,又因方才在牡江面前出了醜,也不敢造次,只默默在心中把仇給記下了。
周俊淩見牡江笑了,眯了眯眼,和顏悅色地說道:“既然前輩也沒事了,那咱們就先撤了?”
“不可。”牡江嚴肅起來,就這樣跑了他一腔怨氣朝何處使,他定要報複回去。
“那柳肆鳶把我關在這,卻又不傷我性命,這是為何?如今我身上的術法解開,她卻沒有出現,太奇怪了,肯定是有什麽不得了的詭計要使,我輩乃仙門,懲戒捉拿魔物乃本分,如何有放着妖魔不管的道理這可是反過來捉魔族的大好機會,我們下一步得從長計議。”
周俊淩聞言有些驚訝,盯着牡江微微張了張口,才道:“前輩可是有了計策?”
牡江點點頭,走到窗邊彈了彈手指,一道紅光升至天際,轉瞬即逝,但很是顯眼。他說道:“我方才已經給同門發了信號,很快他們就要來了。若能抓到柳肆鳶,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前輩聰明!”周俊淩又是給牡江拍了一頓馬屁。“那我等就在此靜候。”說完他便拉着趙志遠坐下,給他師弟手上塞了一把葡萄,示意他吃,那趙志遠不愛說話,倒是很聽話,接過葡萄便默默吃了起來。牡江許久沒喝水,也有些口渴,也坐下吃了幾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二人聊天,倒是把那澤路抛諸腦後。
澤路也顧不上他們對他輕慢的态度了。仙門要來人!這可糟糕。那牡江在這被困了幾天,這倆鎏金門的又是個偏遠沒見過世面的,大概也對于他的所作所為還一無所知。但是那些來支援的仙門中人還不知道嗎?他畢竟是偷了霧靈山掌門白盛清救命的寶貝!
他拱手向牡江與周俊淩做了個揖:“既然師兄都有了對策,那我這三腳貓的功夫也不在此拖諸位後退了,在下就先行一步。”
牡江見狀冷哼一聲。他巴不得這人走得越遠越好,不然等師兄師弟來了,他還得費勁再解釋一番剛剛被輕薄的事,那真是丢臉丢大發了,他都能想象到師兄日後指着他嘲笑的模樣。思及于此,他低下頭沒有說話,摩挲着手上的茶杯。
澤路見二人都沒有說話,心下一喜,飛快的走到門口,忽視兩個丫鬟求救的眼神,剛準備推開門,卻見周俊淩抓住他的肩膀,臉上挂着笑,看着和善寬厚,卻不知怎的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周俊淩說道:“小哥呀,這個時候你出去,不就被魔頭發現了嗎,現在外邊的人還不知道這裏的情況,這個時間點你倆應該正如膠似漆呢,你走可不就露餡了嗎。”
聽到“如膠似漆”一詞,方才沉默的牡江按捺不住了。大呼:“閉嘴!”似是掩蓋自己因羞憤而飛紅的臉頰,他抱臂站起身,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樣:“無事,就先等我師兄師弟來了再走。”
牡江的師兄牡越,此時已經找了牡江三天兩夜。此事也是吊詭,他們明明睡在兩隔壁,明明他也是睡眠很淺的人,晚上卻是啥聲響都沒聽着,早上一起床衆人一集合,吊車尾的小師弟還睜着半夢半醒的雙眼站着,卻是那個一向争強好勝還最能打的師弟不見了。
牡越不相信是什麽黑店偷下的迷藥能對他們這種修煉的人起效。最有可能是被仇家—也就是魔族的人給暗中擄去了。
于是他們又摸回剛剛捉過妖的小村莊,明裏暗裏打探了一番,甚至把那妖怪的遺骸給挖了出來,也沒有找到師弟牡江的消息。
正在他焦頭爛額不知如何和師父交代之際,突然看見獨屬于霧靈山的信號,心中狂喜,便飛快地朝信號發送地趕來。
此處好像是風月場地,雖只是在樓外,也能聞見裏邊充斥着的紙醉金迷的味道。
牡越是個直腸子,也沒時間細究,直接從牡江發信號的窗口飛進去。他進去的時候,一個陌生的男子坐着吃葡萄像在看戲,倆陌生男子在一旁推推搡搡你拉我扯地熱切交流,而他幾日不見的師弟正安好地站在一旁低頭揉太陽xue,周身好像被漆塗過一般,穿着大紅色裸露的衣裳,打扮也不像個男子。
縱使牡越在腦中想過牡江有可能落到的下場,卻沒想到是這麽滑稽的模樣,一時也有些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還是牡江先看到了他,驚喜地大喊:“師兄!”
确實是師弟無疑。牡越也驚喜地叫喊了起來。
還沒好好問候一下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受傷,牡江已抓起他的手臂壓沉了聲線說道:“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師兄,我是那個魔頭柳肆鳶抓來的,此時不知她藏匿在何處,可能在謀劃着什麽壞事,你千萬別聲張,也別帶太多人……咦?怎麽就你一個?師兄師弟們呢?”
“此事說來話長。”牡越說道:“我們剛出發沒幾天,宗門裏出了大事,你出事的當天才收到消息,所以師弟們都回去複命了,留我一人在此處找你。”
說完他有些尴尬:“其實如果我這幾天再沒找到你,可能也要回去了。”
牡江擺了擺手:“師兄有些事也別說得這麽直白。宗門出什麽大事了?”
牡越嚴肅道:“掌門病危,救急的靈草被一祿山的小弟子給偷了。”
話音未落,只聞“砰”的一聲,二人扭頭望去,是那澤路和周俊淩扭打在一起。周俊淩嘴裏還在大喊:“就是他!他就是偷靈草的那個賊!”
此時澤路像是爆發了全身的力量,求生欲讓法力稍強過他的周俊淩也一時難以招架,撞得牆壁砰砰直響,外面有人被驚動,已叫喚着過來查看,就要推門而入。
千鈞一發之際,牡江已用手做刀揮向澤路的脖頸,澤路扭頭望向他,臉上寫滿的憎恨與不甘幾乎要把他的臉扭曲,下一秒已閉上眼倒地,懷裏的錢袋掉出來,滿滿的一袋,應該是出賣了靈草換來的銀錢。
這賊也是可笑,拿了錢乾什麽不好,第一反應居然是來嫖。
牡越感嘆:“這真是一箭雙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牡江還在搜澤路的身,他動作嫌棄地拉開澤路昂貴的衣袍,就像那是遮蓋穢物的桶蓋一樣。可惜的是除了那一袋錢什麽都沒有。
牡江憎惡地擡腿踢了踢澤路,突然發覺外邊又安靜了下來,就像先前澤路進屋輕薄他那時一樣,安靜得如同與世隔絕,明明剛才還有人準備來敲門的。
先前是什麽時候安靜被打破了呢,對了,是那個自稱是鎏金門的二人進來的時候,才聽見了外面的聲響。
牡越感嘆道:“你那朋友還挺厲害啊,知道他是賊來這埋伏他。”
牡江猛地一轉頭:“是啊,他是怎麽知道這人就是賊的?”
再環顧四周,房間裏已沒了那二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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