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心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心魔




柳肆鳶來到小五房間,小五早早就醒了,光着膀子坐在屋裏上藥。他發現柳肆鳶來了,着急想把衣服穿好。她抓住了他的手,說:“別動。”




她彎腰檢查小五的傷口。他腰腹被顧修亭刺中的傷口雖養好了,但肩膀連着胸口那片有很深的刀傷,是前日出逃時造成的。傷口一日沒有處理,有些惡化。她又仔細查看了他其他地方,雖也有傷口,但還不算嚴重,養幾日也能好。




柳肆鳶皺眉質問他:“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不說?”




“沒有很嚴重的,只是皮外傷。”




小五有些手足無措,柳肆鳶直起腰,發現他耳朵紅了。




她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還算明智,知道要上藥。”




她拿起桌上的藥瓶,問:“你這藥是哪來的?”




“金瘡藥,之前腹部受傷剩下的。”他突然抓住柳肆鳶的手:“你有沒有哪裏受傷,這個藥或許你也可以用。”




柳肆鳶無所謂道:“我沒受什麽傷,再說了,我們魔族自愈很快的,你放心。”





她看了眼藥瓶,還有一些,給小五背上的傷口敷了,叮囑道:“最近小心點,先把傷養好了,不要碰水。”




小五乖覺地點點頭。柳肆鳶看着他的樣子,突然想掐他的臉,忍住了。




他身上還帶着傷,若是小屋那邊情況很危險怎麽辦。柳肆鳶想到這有些猶豫,原本是想讓小五陪她一起回小屋,這一看又不确定了。




“怎麽了?”小五問她。




柳肆鳶搖搖頭:“沒事,我就是想回家看看。”




“你家在哪?”小五扭頭看着她,眼睛都在發光:“帶我一起去吧。”




柳肆鳶覺得好笑,說:“你想明白了?那裏是我拐仙族美男用的,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嗎?”




小五低下頭,看起來似乎有些低落。柳肆鳶正想和他說是開玩笑的,小五擡起頭,很認真地說:“沒事,我覺得我現在長得,還算不錯,不會比他們差。”




柳肆鳶忍不住上手敲他的頭:“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這麽想被我拐?”




小五點點頭,柳肆鳶又給了他一記暴栗。




“算了,你就在這好好養傷,我就回去收拾些東西,收拾完就回來。”




小五拉着她的手:“你說真的,一定會回來?”




“當然。”




柳肆鳶想走,可小五還攥着她的手,緊緊的,他身高已七尺有餘,身上的肌肉又瘦又精,行為舉止在她面前仍像個小孩子一樣。柳肆鳶板起臉:“松手。”




小五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他說:“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




柳肆鳶突然想起了在天刑司的日子,身形一頓。她說:“如果我一直不回來,你也要一直等嗎?”




“會,我會一直等。”




傻瓜,哪有人會等別人一輩子的。柳肆鳶朝小五笑了笑,離開了。




她身上的瞬移符用完了,也不想找小五拿,飛了一天一夜才到。桃花林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過現在是寒冬,眼前一片蕭瑟的枝乾。




柳肆鳶走得很謹慎,深怕附近有埋伏。先前布置的幻境和殺陣都被人破壞了,但地面乾乾淨淨地,沒有亂七八糟的腳印,人數應該不多。柳肆鳶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她打開門,風卷起窗戶上的鈴铛,“叮鈴鈴”地響,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動靜。




她走到正廳,桌上的東西擺的整整齊齊的,她伸手去擦,一絲灰塵都沒有。




她已經幾年沒回來了,怎麽會這麽乾淨?




身後有人朝她走來,她突然有些不敢回頭。




她轉過身,洛華就站在她面前。




果然是他。




前塵往事一并襲來,剛好的膝蓋突然隐隐作痛。柳肆鳶操控木椅朝他砸去,沒有用,木椅懸在上方,砸不下去。




柳肆鳶冷笑:“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不敢進來的嗎?怎麽了,終于決定将這裏夷為平地了?”




洛華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仔細一看柳肆鳶才發現,他的面容消瘦了很多,穿着一襲白衣,眼睛卻是灼眼的紅色,眸光閃爍,見到她像立時就要落淚。




柳肆鳶皺眉:“你不是洛華。”




洛華手一指木椅,木椅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但它承受不住那麽強大的念力,還沒落地就已粉碎。他有些抱歉地朝柳肆鳶靠近了幾步:“不好意思,下次賠你新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柳肆鳶有些崩潰:“你到底想乾什麽?”




“我就是想你了,想見見你,”洛華靠近柳肆鳶:“我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麽,對不起,你能不能不要恨我?”




“你其實也知道,你只是他的心魔吧。”柳肆鳶說。眼前的人沉默着,應該是知道的。




“那為什麽要一直揪着我不放,為什麽?”柳肆鳶将茶具木偶都擲到他身上,他也不避,劈頭蓋臉地被砸了一身。




“這五百年來,我一直都喜歡你。”他從沒說過這樣的話,語氣有些滞澀。




“呵,喜歡我?我不明白,既然喜歡我,為什麽要騙我去仙界?為什麽要殺了我唯一的親人?為什麽要一直追殺我,将我關進監牢後給我冠莫須有的罪名想讓我死?”




“你不覺得你的喜歡,太可怕了嗎?”




柳肆鳶想起櫃子裏還有一把小刀,她把它找了出來,對準洛華,威脅說:“你馬上給我滾出小君山,管你什麽心魔也好,仙魔大戰也罷,我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你,給我滾!”




洛華慢慢地上前走了幾步,小刀抵在他胸口的位置,他握着刀刃說:“若是殺了我能讓你輕松一些,那就殺了我吧。”




柳肆鳶沒有猶豫,她将刀插進洛華胸膛,血立時染紅了他的白衣。




她握刀的手不自禁有些顫抖。洛華是唯一有希望能反抗魔神的人,他若是死了,三界就要覆滅。她擡起頭看向洛華,洛華低頭看着她,沉默地流淚。




他擡起手,擦了擦她的臉頰。不知道何時開始,她也在哭。




柳肆鳶推開洛華,朝門外跑去,一直跑到桃林外,身後洛華在喊她:“阿鳶!”




一陣風從她身側飄過,身後突然傳來異響。柳肆鳶回頭看去,有人擋在她身後,在和洛華周旋。




他不知從哪裏翻出來的舊衣裳,已經有些破爛,卻仍是不掩周身清冷的氣質。




柳肆鳶驚呼:“小五,你怎麽在這?”




小五借洛華一劍的力道退到柳肆鳶身側,他說:“對不起,我一直跟在你後面,我就是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洛華劍指着小五,若不是通紅的眼睛,他皺着眉冷淡的樣子和真正的洛華簡直一模一樣。他說:“小五?你不是移木宗的那個周倚凜嗎?”




“小五是阿鳶給我起的愛稱,”小五笑了:“怎麽,你聽不慣?”




洛華冷嗤了一聲:“來這的小子多了去了,你以為你是最特別的那個嗎?”他嘴上這麽說着,眼中紅色卻變得更深重了一些。




柳肆鳶不想再和洛華糾纏,拉住小五的衣服,說:“別搭理他了,我們離開這。”




“不行!”




洛華一劍劈開二人,劍風劈在地上,砍出了一道裂縫。他惱怒地和柳肆鳶說:“你要和這個不入流的小子走?”




柳肆鳶看着他的眼睛,心底也有些疑惑,為什麽過了這麽長時間,洛華還沒恢複正常狀态。但來不及給她時間反應,洛華扭頭像瘋了一樣攻擊小五,小五本就受了傷,加上洛華修為高,小五很快落了下風。




洛華的心魔十分極端,他根本不顧及小五是上次仙魔大戰的功臣,下手狠辣霸道,沒多久小五身上就受了傷,臉色也慘白了下來,再這樣下去他會死在洛華手裏。千鈞一發之際,柳肆鳶擋在小五面前,洛華臉色一變,停了手。




她努力平複着心情和洛華說:“不要再傷人了!他是無辜的,你有什麽事就沖我來,這是我們二人之間的恩怨,和旁人無關。”




洛華看着柳肆鳶,眼中的灼意消退了一些。他說:“好,我們換個地方,換個沒人知道我們的地方。你放心,我要的不多,就三天。這三天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就陪陪我,成嗎?”




小五已疼得半蹲在地上,還是堅持擡手抓住了柳肆鳶的手腕。他卑微地乞求着:“不要答應他。”




柳肆鳶心裏翻江倒海,臉上卻漠無表情。她掰開小五的手,說:“小五,對不起,不要再因為我而受傷了。”




洛華冷冷瞥了一眼倒地的小五,摟着柳肆鳶的腰,下一刻,他們二人消失在了小五眼前。




小五撐着劍想去追,但方才打鬥完已力竭了,連站起身都很困難。他摔倒在地上,身上的血染紅了青石。




他閉上眼。周圍安安靜靜地,再聽不見柳肆鳶的聲音。




幾日前柳肆鳶出門的時候,他看着院中的枯樹,眼前突然浮現了一些畫面。




那是一片凋敝的桃林,桃樹下,洛華胸口還留着血,卻蠻橫地抓着柳肆鳶的肩膀,血紅的眼睛使他原本出塵清俊的面容變得有幾分妖異。他讓柳肆鳶給他三天時間,三天裏他們就像從前那樣相處。柳肆鳶堅決地拒絕了他,還罵他癡心妄想。洛華的表情突然猙獰了起來,打暈了柳肆鳶帶她離開了。




現在的洛華看起來不像打算要殺了柳肆鳶的樣子,但如果洛華在路上恢複了正常,不難想象,柳肆鳶立時就要死在他的手上。




他祈禱着能有更多畫面告訴他她們去了何處,可惜畫面到這就停止了,眼前還是那片殘垣斷壁與一株枯樹,冷冷清清地看着他。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右護法說她不想乾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