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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陷阱




千裏之外的黃泉殿,顧修亭撕下面具,看向柳肆鳶:“這下可輪到我帶你看戲了吧。”




他看向柳肆鳶,原本他擔心柳肆鳶會難過,但看她面無表情地盯着腳尖,又感覺她狀态好像還行。




郭簡在旁邊冷嘲熱諷:“你看看你,當初讓你和我們一塊走,你不願意,現在快被賣了知道要後悔了吧?”




顧修亭捅了捅郭簡的胳膊,郭簡撇撇嘴,識趣地沒再搭話。




柳肆鳶終于擡起頭,她難得沒回嘴:“是我将魔想得太好了。”




說完她又問顧修亭:“你是怎麽知道尤突的主營的?”




“前幾日他們找上我們,問要不要合作,他們聽說了我以前是被洛華逐出的仙界,想借此勸我和他們一起對付洛華。”顧修亭看向郭簡:“還好郭簡先前調查過,說你自從雲平郡和那華溪一同出現過以後,便再無蹤跡,我覺得他們幾人不簡單,故而沒有答應。”




柳肆鳶也看向郭簡,沒想到郭簡還是挺關心她的。郭簡卻沒看她,走開了。




顧修亭看着郭簡害羞的模樣,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然後我就讓郭簡和知和去尋你了。”





“沒有想到,自那以後那華溪與薛千秋便日日登門,我一連拒絕了幾日,華溪竟在暗中對我下殺手。”




柳肆鳶一驚:“你如何知道是他?”




“他雖扮成旁的女子模樣,但我之前留了個心眼,注意到了他的劍尾上有一道劃痕。他雖換了面孔,但沒換武器。”




“我重傷了他,他以為他逃走得毫無痕跡,其實我在他的鞋底抹了朱砂,很快就知道了他的去向。”他和知和都會使用仙門的羅盤。




柳肆鳶皺眉:“他為何要殺你?”




“不知。”顧修亭看了柳肆鳶一眼:“或許是想逼迫我就範?”




怎麽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柳肆鳶白了他一眼。“罷了,都不重要了。”




“尤突他們的目的沒有達到,接下來很有可能會在暗中為難我們。最近他們在魔族大肆招攬人才,現在魔族到處都是他的人,你要小心一點。”




柳肆鳶擺擺手,表示她并不在意。她又問:“那你呢,有沒有招攬些人才進來,就你們三個可不行啊。”




“之前見面時那個莫佳林和關塵,你還記得嗎?”顧修亭說:“他倆後來好像和好了,又在乾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較先前收斂了很多。莫佳林告訴我,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随時幫忙。”




他那些藥人誰敢用。柳肆鳶頭痛的扶了扶額:“還有嗎?”




“還有很多魔獸和小妖怪,怎麽?”




“當然不夠了,你想,若之後尤突贏了仙族反過來仔細找你麻煩,你幾個怎麽辦?”




“尤突不會贏的。”




“你怎麽那麽篤定?”




“因為最後打敗仙族的人是我。”顧修亭道。




柳肆鳶張了張嘴,她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顧修亭說這話時表情十分認真,不像在開玩笑,她說:“你不會給郭簡那厮忽悠瘸了吧?”




“人還是得要有個信念。”顧修亭笑了笑:“你若是能回來幫我,那就再好不過了。”




柳肆鳶回避了眼神:“不想乾了,我現在只想歸隐。”




聚魂燈已碎,她已沒有繼續鬥争的力氣了。




外面那些人能放過她嗎,顧修亭想。但他還是說:“先別急着拒絕我,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柳肆鳶搖搖頭:“這幾日我太累了,我想先歇幾日,再來找你。”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現在仙魔兩界打得如何了?”




“前幾日洛華不在,白岩又受了重傷,是霧音領的軍。”顧修亭頓了頓:“好在華溪和薛千秋也不在,沒有多少傷亡。但我方才觀尤突營中那陣勢,估計最近幾日又要開始了。”




柳肆鳶突然道:“顧修亭,若有一天你和霧音對上了,你會如何?”




顧修亭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柳肆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先走了,有事就讓郭簡派螢火蟲給我吧。”




顧修亭點點頭,目送着她離開了黃泉殿。知和不知從何處出現在他身後,他說:“魔主,為何不告訴她尤突麾下還有幾個是您的人?”




顧修亭笑着搖搖頭,對知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柳肆鳶不敢回家,她在碧芸的老宅住了幾日,每日都有小魔族來騷擾她,叫嚣着要吃了她,纏得柳肆鳶不勝其煩。她又去了別處溜達了幾日,總能聽魔族們談起柳肆鳶,說她在五百年前能戰勝洛華,是因為她是歸冥族後代,能在短期內大幅度提升修為。




怪不得最近那麽多魔族找她麻煩,估計是華溪記恨她逃跑一事,将她的身份宣揚了出去。柳肆鳶如今是前有懸崖後有追兵,仙界呆不得,魔界也呆不得了。




柳肆鳶惱火得很,如今凡間成了仙魔開戰的戰場,四處戰火紛飛,也不是什麽好去處,但凡界識得她的人不多,她應該還能勉強呆上一陣。




她又去了周原。如今的周原與之前也大不相同了,曾經街邊花團錦簇的海棠花樹已多成了枯木,人來人往的街道如今也變得寂寥,路過的人們要麽蒙着臉急匆匆地走着,要麽時不時有軍隊在巡邏。柳肆鳶打聽了一下,先前的香滿樓已經盤了出去,如今成了打鐵鋪,日夜不停地在勞作着。




柳肆鳶已很久沒來過周原,她對這兒的印象還停留在它最繁華的時候。她逛了很久,發現曾經熟悉的地方已悉數改變,一時有種物是人非的哀戚之感。




正惆悵着無處可去之時,她聽見後面有鐵騎騎行的聲音,十分急促,街上行人聽見後紛紛躲避。柳肆鳶看着四散的行人,也開始莫名的心慌。




她跟着衆人往巷子裏走去,這裏四通八達,房屋衆多,但大多已人去樓空,一片沉寂。她看着前方忙着逃難的人們,心中不由得想,若她不是魔族,沒有遺傳來自父親的上好的根骨,只是一個普通人族的女兒的話,她會不會也像眼前這些普通人家一樣,每日為存亡苦苦奔波,甚至在還未成年時就被擄去生生煉化成一個玩物?




柳肆鳶頓時有種置身于水深火熱之中的感覺。




她停下了腳步,一時有些迷惘。




她想得太過入神,未發現身後有人靠近。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下意識閃躲來人的手,轉身一看,眼前的人穿着一身麻衣,灰撲撲的,頭上只別了只簡陋的木釵。




她有些驚喜道:“楊秀,怎麽是你?”




楊秀輕輕笑了:“我辭官了,現在在這一片小住。”




柳肆鳶有些詫異她竟會選擇辭官。此時仙魔兩界戰事焦灼,按理人族夾在中間,肅言那厮應該不會放過她才對。但她只是笑了笑:“恭喜你逃離魔爪。”




“我在那遠遠地就看見了你,一開始還不敢認,猶豫了好久,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你。”楊秀道:“你當時進宮想要達成的目的可達到了?”




柳肆鳶看向她身後的地磚:“也許吧。”




“那就好。”楊秀眉眼舒展。柳肆鳶端詳着她,發現她現在好像比從前松弛了很多,眉宇間的煞氣也沒從前那麽濃郁了。看來她在離開皇帝後應該過得很自在。




“對不起,楊秀,其實那時候我接近你,是想借你接近皇帝,好讓他別将鬼符交給仙族。”柳肆鳶略帶歉意道:“你若是怪我,立時在我身上砍一刀我也絕無二話。”說着,她掏出彎月,将它遞給楊秀。




“你怎麽比我還喜歡弄刀弄槍的。”楊秀推回了彎月:“先前我心中确實有些怨你,但我後來仔細回憶了一下,你對我的欣賞不像是假的。我從軍打了十多年的仗,你是唯一一個會那樣看着我的女子,無關傷疤,無關功勳,只當我是一個普通的姑娘。”




此話說得柳肆鳶都有些不好意思:“是嗎?不過我确實挺欣賞你的。”




“謝謝。”楊秀岔開話題:“你不是魔族嗎?怎麽會在這出現?”




“我最近得罪了一個魔族的大佬,正被追殺呢,只能呆在凡界了。”




“既如此,要不要來我這住?”楊秀問。




“真的嗎?”柳肆鳶激動得忍不住抓住楊秀的手:“那就卻之不恭了。”




洛華從雲平郡離開後,馬不停蹄地去了白岩那,可惜來晚了一步,戰事停止,霧音已撤離了戰場。他放下仍睡得人事不知的宋天光,将鬼符遞給白岩,将在雲平經歷的事全都與他說了清楚。




聽到玖月拒不肯離開的事情,他們師兄妹幾個皆嘆了口氣。




玖月養病的那幾個月,他們便都知道了玖月即将不久于世的消息。




白岩拒絕了鬼符,他說:“這符還是你留着吧。”




洛華仍是遞着鬼符:“師父交代過的,我不能掌管軍隊。”




“洛華!你是我們幾個中天賦最高,也是修習最快的。”白岩嚴肅道:“我一直就不明白為什麽當初掌管軍隊的不是你,若不是玖月攔着,我寧願去冰冷的天刑司,也不願你每日被師父的預言所束縛。”




“師兄!師父的安排肯定有其道理。”




“那又如何,師父也已仙去多年了。”白岩有些激動:“現在我們幾個上仙傷的傷,死的死,你忍心袖手旁觀嗎?”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午後,師父坐在榻前,望着遠處的彩霞。他說:“洛華雖強,但他将來必會為情所困。”洛華的手不禁一抖,他握了握手上的鬼符,上面似乎還沾着玖月的血。他沉默了一會,點點頭:“好吧,師兄,我答應你。”




“天刑司裏的罪徒,沒什麽大問題的也一并放出來吧,納入軍隊中,也算是一份将功折過。”白岩道:“那個徐鳴越的事我也聽說過,他只是為了給父母平冤,也并無傷到人,就放出來吧。”




“師兄,可是他那個半魔的表弟還未尋到,若表弟一事只是他師父為了給他脫罪而僞造的故事呢?”




白岩擺了擺手:“真實也好虛構也罷,他好歹還認霧靈山的師父,不算大奸大惡。就放他出來罷,有事我擔着。”




洛華心中嘆了嘆:“是。”




為了這場戰争,許多仙門的高階弟子都參了軍,洛華記得,其中陸林幽的軍職最高,常常能見到白岩。




洛華看向一旁的宋天光。他一眼就看出這厮早醒了,在這裝睡,也懶得拆穿他,又扛着他出了軍營,倏地将他丢在地上:“再裝睡就滾回移木宗領罰。”




宋天光摔得面目歪斜,緩了半晌方回道:“弟子錯了,不該偷聽上仙們說話。用血一事弟子責無旁貸,只是我就一個徒弟,他現在還在雲平郡,不知可否……”




洛華移開了眼:“當時那種情況,我只夠帶你一人出來。”




宋天光愕然:“那我徒兒……”




“放心。”洛華冷笑:“有人不會讓他死的。”




宋天光愣了愣,他不明白洛華的意思。他看了眼不遠處的軍營,咬了咬牙:“上仙,最近戰事剛歇,可否讓弟子回去一趟。”




洛華詫異地看他一眼:“你這麽急着回去乾什麽?”




“我想回去再看我養的鹿蜀一眼,我怕到時候戰死沙場了,便再看不到它了。”




洛華有些語塞,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宋天光轉眼就溜了。洛華不由得想:這人法力不咋地,跑得倒是挺快。




宋天光回到移木宗,一見人就問:“你可見着我那弟子回來沒有?”




白岩在仙門征兵,現在還留在移木宗內的弟子已寥寥無幾,多數是才進仙門沒多久的外門弟子,他們大多都不認識周倚凜,紛紛搖頭。




宋天光回到自己屋舍內,小乖不知道被誰牽走了,屋裏空蕩蕩的,還是他們離開時的樣子。宋天光走到周倚凜床位邊,摸着那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一時悲從中來。




宋天光擦擦眼角,琢磨着該去尋塊好些的石料做碑,好歹是他帶的第一位弟子,還沒相處多久就沒了,以後哪還能找到這樣又踏實又勤快的弟子。他要将碑立在花圃旁,這樣每次他經過大門口,他都能記起自己的徒弟。




他低着頭走到門口,突然聽見鹿蜀的鳴叫聲。他驚喜地沖出院子看去,小徑上鹿蜀小乖蹄兒噠噠,在朝他疾速跑來,後面還跟着一個人,眉眼溫和地笑着,不是他那好徒弟還能是誰。




宋天光好不容易憋住的淚又溢了出來,他朝周倚凜走去,忍不住拉起他的手:“周倚凜,你,你,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周倚凜見到他也有幾分意外:“師父,你怎地回來了,你不是跟洛華上仙離開了嗎?”




“現在還沒到用我的時候,還能讓我歇一會。”宋天光一會兒盯着他的臉,一會兒又盯着他的胳膊:“那幾個魔頭能放過你?你快看看是不是哪裏被下了毒,可別騙我。”




“師父,你放心,我很好,也沒傷到哪裏。”周倚凜拍了拍宋天光的手:“我趕回來的路上,看到很多逃難的百姓,還有很多因為戰亂而死去的犧牲者。師父,我也想和師兄師姐一般,去參軍。”




宋天光遲疑:“你這小身子骨,可想好了?”




周倚凜點點頭:“是的。師父你放心,這次我絕不會拖大家後退。”




“你有這份心就很可貴。”宋天光摸了摸腰上的佩劍:“你說的對,在這種三界大事上,咱們得出自己的一份力。”




“好。師父,咱們帶上小乖一起去吧,在這移木宗太無聊了,它也很想和我們呆在一塊。”




宋天光彎腰看向一直在他身側轉悠的小乖:“嗯,也不是不行,有坐騎的仙子千千萬,小乖雖跑得慢了些,但和其他普通弟子的比起來絕不會差。”




見師父同意了,周倚凜笑眯了眼。宋天光突然問道:“你怎麽知道小乖想和我們一起?”




宋天光記得聽獸音似乎是十分高階的弟子才會修習的術法,周倚凜怎會?




周倚凜仍是笑着:“師父,我當然是猜的啦。你看,小乖一直圍着我們轉呢。”




宋天光低頭看向小乖,小乖正擡着頭看着他,眼睛又圓又大,亮晶晶的。也是,周倚凜不過是剛修煉沒幾年的小弟子,是自己想多了。宋天光點點頭。他轉身回屋時卻沒發現,身後的周倚凜驀地斂了笑意。




楊秀的新家離街道很近,院內什麽都沒養,空蕩蕩的,只有院內晾曬的幾件衣裳。楊秀将柳肆鳶領進門,她邊泡茶邊說:“我這有些破舊,希望你不要嫌棄。”




“怎會。”柳肆鳶站在楊秀身側。她觀察過屋內,此地不大,擺放的東西也很少。她不禁開口問:“你辭官,可有足夠的銀錢細軟夠以後的生活?”




楊秀點點頭:“放心,從前在軍中還攢了些銀子。”




柳肆鳶坐在藤椅上,她接過楊秀遞來的茶,吹了吹,卻并沒有喝。她問道:“你說想要辭官,那皇帝竟沒攔你?”




“我與皇帝不合,滿朝文武皆知。”楊秀微笑:“皇帝嫌我軍功太多,怕我起兵造反,處處在朝堂上找我的茬,我也怕他一個不順心就将我斬首了,便趕緊辭了官。”




“原是這樣,那他真是有眼無珠。”柳肆鳶罵道。楊秀只是低着頭,并不接話。




柳肆鳶聞了聞茶,問:“你泡的這是什麽茶,好香。”




“尋常普洱罷了。”楊秀答道:“集市上就能買到。”




柳肆鳶點點頭,她擡起茶杯遞到嘴邊,纖長的手指快遮住她半張臉。她眼睛看着茶面,眼睫垂着,卻始終沒有喝下去。她終于開口:“楊秀,你希望我喝下這杯茶嗎?”




那一瞬柳肆鳶敏銳地察覺到楊秀的臉上有了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恢複如初:“你這是什麽意思?”




“最近戰争頻發,附近的集市早就關了,你如何能買到茶葉?”




柳肆鳶又說:“我雖與你相交不多,但我還算了解你。你不是會邀請一個利用過你的人回家同住的人,更何況,這個人還和曾經拐賣你的人是同族。”柳肆鳶淡然道:“你真的辭官了嗎,楊将軍?”




楊秀低頭看向茶杯,半晌後苦笑了一下,擡手将茶一飲而盡。柳肆鳶忍不住開口:“你!”




楊秀握着空了的茶杯在空中晃了晃,她說:“柳肆鳶,你還是這麽敏銳。沒錯,我确實是沒有辭官。有人将你的動向告知了陛下,陛下便命我在此等候,所以我才會那麽快在人群中找到你。”




“但有一點你說錯了,他們确實給了我一包藥粉,但我沒在茶裏放。”楊秀向柳肆鳶眨眨眼,竟有一絲屬于少女的俏皮:“這茶是從前陛下賞我的,我放了很久,這次還是第一次泡,還好,沒有影響口感太多。”




柳肆鳶道:“原是如此,抱歉。”




楊秀搖搖頭:“我其他的可能騙了你,但我從沒有怪過你,這句話是真的。就算你是魔族,但我就是覺得,你和其他魔族不一樣,我從沒有将你和那些魔族相提并論。”




“謝謝你,楊秀。”柳肆鳶張了張口,心底不知怎地有些難過。她說:“你若是真的辭官了就好了。”




楊秀苦笑着搖搖頭:“我是真的想辭官,只是皇帝扣着,朝中大臣央着,我沒法就此撂手。”




柳肆鳶點點頭:“我明白。”




“将士們馬上就要來了,你走吧。”楊秀掏出一把匕首,在手臂上劃出傷口,有深有淺,楊秀卻眼都沒眨一下:“聽說你的原形是一只小鳥,多好,小鳥自由自在的。走吧。”




柳肆鳶躊躇了會,還是化了原形:“楊秀,我們後會有期。”




她飛出了窗戶,還未飛出多遠,她便看見街上有一隊士兵在往楊秀的屋宅跑去。她藏在屋檐中,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走進了屋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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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護法說她不想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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