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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霸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仙門霸淩




柳肆鳶飛到了小院裏的樹上,饒有興致地看着來來往往的弟子。估計是散會了,陸陸續續有弟子從外邊回來。他們一邊走一邊讨論,有些是論道大會的事情,有些是仙門裏的陰私八卦。柳肆鳶現在只是一只小鳥,沒人注意到她,她便美滋滋地聽着,把移木宗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終于等到周倚凜回來。他微微低着頭,表情看上去十分疲憊。柳肆鳶鼓起胸膛,站在樹枝上一動不動,想看看周倚凜是什麽反應。




他先在寝舍中停留了一陣,很快又見他出門。他邊往外走邊往上方張望,找了一會沒找見,也不見氣餒,從木桶中舀了一勺水,慢條斯理地在澆花。




這花都快凋謝了,還在這澆水。柳肆鳶郁悶。




周倚凜并不知曉她的心情。只見他澆完水後,又從寝舍裏拿了一把木劍,那木劍痕跡斑斑,刃處還缺了一角,一看就是先前的師兄師姐留下來的。可他似乎很寶貝這把木劍,仔仔細細地用布擦拭了一遍,回憶了一遍劍訣,在柳肆鳶栖身的那棵樹下舞劍。




他倒是有閑情逸致,像是把她全然抛諸于腦後一般。柳肆鳶有些憋悶,忍不住短鳴了一聲。




他像是沒聽見一般,認真專注地舞劍,待最後一招劍式結束,他收劍于身後,擡頭着看着枝桠間,沉吟了一會兒,笑道:“你看我這劍舞得可還好?”




他的眼睛彎彎的,專注又柔和,直直地看向她。柳肆鳶的心跳一下漏了半拍。




原來他早就發現她藏在樹上了,卻一直裝作不知在這唱戲。柳肆鳶飛到他頭頂上,惡狠狠地啄他的腦袋。





周倚凜擡手捂住頭,卻沒有把她抓下來,而是閉眼悶聲笑了。柳肆鳶啄了一會見他不反抗,心中怨氣稍減,又停留在他肩膀上。




他的聲音響在耳畔:“看來我的劍舞得很醜啊。”




其實不醜,雖還是個小少年的模樣,但是他的四肢修長,一招一式間該收的地方柔和,該兇狠的地方直接,雖然沒有靈力相佐,但是看着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柳肆鳶勉強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也不知他體會到她的意思沒有。周倚凜腼腆地笑了:“可是我只有這些拿得出手啦,我在修煉一事上,沒什麽天賦。”




柳肆鳶想起方才那幾個狂人嘴裏诋毀周倚凜的話語,說他是一衆弟子中的廢材,根骨爛還妄圖和他們一起修煉,簡直癡人說夢。




話雖難聽,但有些地方其實沒說錯。柳肆鳶能感知出來,周倚凜的根骨在普通弟子中都只能算下乘,更不要說放在見慣了上仙的柳肆鳶面前衡量比較。若是在以往,柳肆鳶根本不會把他當回事。




“所以如果你想跟着其他人,我是不會介意的。”周倚凜說。




原來他此舉是因為這個。柳肆鳶突然覺得有些郁悶。




有些修仙者确實會從小養靈寵長大,等修士們功力到達了一個境界,靈寵也能沾修士的光成長得更好,再來自然而然地成為修士的坐騎。比如霧音,她的青鸾就是從小跟着她一起長大的。




她想安慰他一下,可她現在只能是只小鳥,不能說話,便啄了啄他的肩膀。她才不需要更強的庇護,她自己就能抵禦千軍萬馬。




所以就算周倚凜不夠強也沒關系,她停留在他身邊的原因從來就不是因為這個。




她看向千影窟的方向,若有所思。




周倚凜見她沒再動彈,有些疑惑:“不走嗎?你跟着我到時候要化形可就要廢些功夫了。”




等了一會兒,周倚凜見她沒有離開的打算,興致也高了起來。他望着遠方傻樂了一陣,說:“那你留在我這,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小鳥……小灰……既然你是灰色的羽毛,那我就叫你小灰吧。”




小灰?那不是和大黃有異曲同工之妙?柳肆鳶不滿意了,又開始啄他的頭。




周倚凜被她啄得沒法兒,連連服軟道:“行行行,取個好聽的。最近雪櫻花開了,那我就叫你雪櫻,可好?”




這名字聽起來怪文雅的,不符合她的氣質,但是有了小灰做對比,還是雪櫻好聽些。柳肆鳶點點頭,勉強認了。




“好雪櫻,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周倚凜認真地說着,雪白的臉上一片稚氣。




還是個小團子呢,柳肆鳶暗罵方才心跳加速的自己昏頭,低頭掩飾一般地用喙修理自己的羽毛。




周倚凜拿起劍準備回房,一道光影飛過,直沖周倚凜的手。周倚凜吃痛,木劍掉落在地上。他擡起手,上面已被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鮮血淋漓。血滴落在木劍上綻開,像一朵朵觸目驚心的梅。




擡眼望去,遠處站了幾個穿着和周倚凜同樣修袍的弟子。為首的那人年紀較大,長得又高又壯,眉目狠戾地看着周倚凜。他冷哼一聲:“周倚凜,幾日不見,還是這麽廢物啊。”




他身後有人幸災樂禍地笑了,而其餘的的人則是冷漠地看着,似乎是習慣了這個男子的所作所為。




周倚凜彎腰捂住手腕,臉色刷一下蒼白。




柳肆鳶認出眼前這個正是先前吓跑大黃的那個人,氣得肺都要炸了,當即就想錘爆他的腦袋。但她轉念一想,現在暴露實力,眼下雖是出了一口惡氣,但是若被仙門知道了,她估計當場就要被幾個長老萬箭穿心,下場可能比顧修亭還要凄慘。




她飛到周倚凜身邊,腦中正想着半夜如何把這惡徒腦袋卸下來當肥料用時,遠處傳來清透的女子的聲音:“齊大祿,你又在欺負師弟!”




那齊大祿看見來人,皺了皺眉:“師姐,你怎麽來了。”




這惡人原也有害怕人的時候。




齊大祿讨好似的笑了:“師姐誤會了,我就是許久不見小師弟,一時激動,想着切磋一下,誰料到師弟法力太弱,竟沒承受住。”




有弟子在後邊偷笑,他倒是擺出一副好師兄的模樣:“師弟對不住了,莫要和師兄生氣。”




那女子肩上有一條金色的紋帶,估計品階不俗,能鎮住這嚣張跋扈的弟子,周遭幾個過路人看見她來了,害怕引火燒身,都紛紛躲遠了。




“師弟手可還好?”那女子走到周倚凜身邊柔聲道。




周倚凜搖搖頭:“無妨的,藍師姐。”




藍素白點點頭,轉身怒斥齊大祿:“明日就去千影窟領三十大板!”拂袖而去。




齊大祿等到藍素白走遠了,臉上的笑終于支撐不住,看向周倚凜的眼神似乎有兩把刀,想将他千刀萬剮,臨了還是收斂了:“小白臉,看你能躲在女人背後到什麽時候。”說完領着他幾個跟班走了。




周倚凜默默地拾起木劍,用乾淨的衣袖擦了擦木劍上被血沾到的痕跡,無奈木劍粗糙,這一擦反而讓血跡暈染到了其他地方。落葉飄到他頭上肩上,襯得他越發落魄。柳肆鳶靜靜地栖在他身上,默默無言。




一旁有人圍過來,是幾個好心的同門師兄弟。其中的藍衣衣皺眉輕聲安慰他:“你的手怎麽樣了,要不要我幫你包紮一下?”




周倚凜搖搖頭,謝過了她的好意。柳肆鳶見狀在心中暗嘆:這毛頭小子果然是還未開竅,這麽漂亮的姑娘好心安慰他,他倒好,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




轉念又想到從前在自己身邊環繞的美人們如今一個都見不到了,又哀嘆了一聲。




周倚凜看着藍衣衣,面上既沒有委屈,也沒有欣喜,反而平靜地問道:“師姐,藍素白師姐是你叫過來的嗎?”




藍素白原是藍衣衣的親姐姐。事發時她倆正好在不遠處談話,聽說周倚凜被刁難,藍衣衣便拜托姐姐幫他一個忙。




藍衣衣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愣了一會,又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周倚凜抱拳對藍衣衣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多謝師姐的照顧,但是下次齊大祿再來,還望師姐莫再出手相助。”




藍衣衣不解:“為何?”




“為了我一個末階的小弟子,不值當。”




藍衣衣有些着急:“不,這不是末不末階的問題,這是齊大祿道德敗壞,誰遇見都沒法見死不救的。”




周倚凜沒再解釋,又敬謝了藍衣衣一遍,帶着柳肆鳶準備回去了。藍衣衣委屈地看着周倚凜,不明白他為什麽是這樣的态度。




柳肆鳶能理解周倚凜的意思。那齊大祿處處針對他,恐怕不單單是瞧不起他修為低下資質又差,他心裏估計還藏着對他的陰暗的的妒忌。




憑什麽他一個廢柴處處能受到其他女子的關懷,憑什麽周圍的女弟子們都幫着他,就憑他的臉蛋?




這仙門的懲戒都太輕了,對齊大祿根本沒多少震懾力。藍衣衣和她姐姐越出手,他便越嫉恨周倚凜,越要去欺負他,如此成了個死循環。要她說,也就是周倚凜太弱太好說話,要是被欺負的人是她,她能拔刀砍掉他半條命,看他還敢不敢這麽嚣張。




齊大祿欺軟怕硬,資質又好,十八歲就能在遠處操控佩劍來去自如,定是仙長眼裏的寵兒,才會這樣嚣張跋扈,随意欺淩弟子。如果要徹底解決問題,要不廢了他引以為傲的修為,要不提高周倚凜的能力讓他能有與之一較高下的資本。告訴師父是沒用的,誰不知道這仙界以武力為尊?你弱,被欺負那就是應該的。就算沒有齊大祿欺負他,保不齊明天還會有趙大祿,徐大祿。




柳肆鳶想,其實莫說仙門,就是這三界上下,都是如此,讓人無可奈何。就像她,當初也是因為這個才選擇修煉……




“雪櫻?”周倚凜喚她。




柳肆鳶一時還沒适應這個名字,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啄了啄他的肩膀。




周倚凜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去別的地方玩吧。”




她飛到門口的那棵大樟樹上,目送周倚凜進屋。被這一打岔她差點忘了,她現在是只普通的小鳥,初來乍到不像周倚凜一樣有床有被,要想在這長期潛伏下去,還是得回歸老本行給自己先做個窩,有個地方休息才行。




屋子裏,周倚凜望着空蕩只剩他一人的房間,面色沉了下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已經妥善地包紮好,只隐隐還有些疼痛。畢竟修為還是太低,傷口沒辦法像其他師兄一樣好得快,只能等着它慢慢結痂,長出新皮。




但這些都不算什麽。




齊大祿嘲笑他也好,攻擊他也好,這都無所謂,他本來也就習慣了。




他更在意的是,在午時的集議上,長老說的話。




自祿山那一案後,仙門都對與外門弟子起了防備之意。一個能力不出衆的外門弟子,竟能在衆仙家眼皮子底下殺死一個人,還偷走了至關重要的靈草,這事兒若要深究起來,難保不會讓人對仙門內部的管理産生質疑。




當初外門擴招,是因為魔族近來蠢蠢欲動,各個都稱自己是下一個魔神,在三界裏興風作浪。仙界為了抵抗魔族,才決議廣收人才,稍稍有點資質的都被納了進來,導致外門弟子過多,水平良莠不齊,管理起來也難免有失偏頗。




于是衆仙門合議了一下,決定剔掉資質差的弟子,提高外門弟子的平均水平,也更方便集中培養。




在下一次的仙門比試中,各仙門都要憑最終比試成績刷掉一半的外門弟子。而資質平平的周倚凜難保不會出現在逐出名單之上。




可就憑他這根骨,怎樣才能快速提升不被刷掉呢。




周倚凜望着窗外青翠的樟樹,皺眉陷入了沉思。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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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護法說她不想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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