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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問詢




避無可避,柳肆鳶心下慌亂了一瞬,面上很快擠出笑容:“仙君可是遇到了什麽問題?”




周倚凜看着她,淺淺地笑着說:“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說完他擡起手,手上握着的的是一個香囊。




柳肆鳶摸向腰間,之前系着的香囊确實不見了。香囊裏面裝着紫盈花,被他們仙門人知道了這是什麽東西可就不好了。




她燦爛地笑着,忙不疊向周倚凜走去,嘴上一邊說着:“哎呀謝謝仙君,謝謝仙君。”一邊用手去接。




周倚凜沒直接給她,反而攥緊了手中的香囊,收了回去:“姑娘這香囊好香,我從沒聞過,您是怎麽調配的。”




看來這小子知道紫盈花是做什麽的。柳肆鳶想。




“這個啊,是我之前在地上撿的,看着針腳不錯,聞着也香,就偷偷拿回去了。”說着她做出噤聲的手勢:“仙君可別告訴其他人,這可不算是我偷的。”




周倚凜問:“請問在哪撿的?”





“讓我想想。哦,就在西邊去起宣殿的小路上。”




周倚凜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一沉。柳肆鳶觀察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仙君,這香囊可以還給我了嗎?”




周倚凜收回了香囊,神色十分嚴肅:“不行,這香囊有些問題,我不能給你。”




柳肆鳶皺起眉:“仙君莫不是要将這香囊據為己有?”




“不,這香囊裏裝着的花瓣可能對人體有損害。”周倚凜一本正經:“你以後莫再佩戴了。”




“什麽損害,我帶了幾天,沒感覺有什麽問題呀。”柳肆鳶困惑地撓撓頭。




“姑娘若是實在舍不得這香囊,我用東西和你換,你看如何?”




他從袖口掏出一顆紅色珠子,珠子質地瑩潤,打磨得極光滑,似乎是朱砂。




柳肆鳶心中冷笑:這她可不敢要,當她不知道這朱砂是他們仙門給人定位用的。面上卻露出一副驚喜的表情:“仙君客氣了,這香囊本也就是我撿來的,您想拿去就拿去吧。”




周倚凜見她接過珠子,微笑着點點頭,終于走了。




這小子幾日不見,成熟了很多。柳肆鳶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心想。上次見他時,他還是一個掐着瓷瓶傻乎乎放血的孩子,如今進了內門,氣質也打磨得淩厲起來。她嘆了口氣,等周倚凜走遠了,才走出閑房。




先前她請教的那個宮女還沒走,還杵在不遠處的樓梯口眼巴巴地看着周倚凜離開的方向。她注意到柳肆鳶的目光,忙低頭挪開眼神。




柳肆鳶笑着朝她走過去,語氣甜絲絲的:“妹妹,剛剛那個仙君給了我一顆朱砂诶,他人真的好好。”




宮女面色有些不自然:“哦,是嗎。”




“你說,仙君他會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呀。”




聞言那宮女笑了,她目光在柳肆鳶身上打量了一圈,略帶不屑:“姐姐想多了,不過是一顆朱砂罷了。”




柳肆鳶點點頭,又掏出朱砂,在眼前借着光不停地擺弄端詳,像是愛不釋手一般。宮女盯着柳肆鳶的臉,表情難看到了極點。柳肆鳶裝做沒看見,仍是癡癡地笑着。




這傻子。宮女心想。




她伸出手:“姐姐這麽喜歡這朱砂,可否借我看看?”




柳肆鳶握着朱砂猶豫着,沒有給她。宮女放軟了聲音:“就給我看看嘛,我長這麽大也沒見過仙君呢。”




柳肆鳶戀戀不舍道:“好吧。”将朱砂遞給了她。




宮女捏着朱砂看了看,那色澤确實極漂亮。她握在手上,心裏有了個壞主意。




“那邊好像有人在叫咱們過去,可能是方才的那個仙君,咱要不去看看?”宮女指了指門口。




哪有什麽聲音。柳肆鳶腹诽。




“好啊好啊。”她說。




柳肆鳶一派天真地朝門口跑去,一扭頭,那宮女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滿意地點點頭。二人素未謀面,想來以後也不會再見了。柳肆鳶想。




宋天光沒有和周倚凜一起回去休息,他還呆在慎刑司的牢房裏。




下午皇帝告訴了他們千裏迢迢請他們入宮的原因。五天前,羅婕妤慘死在宮中,而在此之前,宮中還有很多宮女莫名失蹤,只是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屍體,皇室把消息按壓了下來,直到羅婕妤死了,此事才再藏不住。




羅婕妤與其他失蹤的宮女不同,她是在自己的床上死的。身首分離,血浸透了床單被褥,臉上還睜着着驚訝的、死不瞑目的雙眼。




而近日內與羅婕妤有過矛盾的,只有柳美人。




肅言曾派人暗中調查過宮中的妃子宮人,尤其是新冊封的妃子,但都一無所獲。直到聽說柳美人曾往楊秀府上送東西。




柳美人十分奇怪,她雖言行嬌氣柔弱,在他身邊時語氣黏糊親昵,但他就是感覺她心底其實十分排斥與他接觸,她看着他時的一颦一笑都透着空洞的虛假。那日聽說她大病初愈,上門剛找她說了幾句話,下午就看見她和楊秀拉拉扯扯,楊秀看着她的眼神,比看着他時溫柔多了。




他本想告訴楊秀讓她離那個柳美人遠一點,但是整個人像是中了邪一般,對着楊秀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柳美人給的荷包肯定有問題。哪怕是太醫查不出來,肅言也這般篤信着。




他将柳美人的事情和宋天光描述了一下,宋天光沉吟着,說想看那柳美人一眼。




其實他不說,肅言也是想讓宋天光去見見那柳美人的。他一早就做好了安排,柳美人就在側殿,很快就被押了上來。




劉美人被關押了四天,整個人消瘦了許多,頭發披散着,衣裙也髒了,十分狼狽。但人還算有精神,一見到肅言就開始哭:“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皇上被她吵得眉頭緊皺,正想詢問一旁宋天光的想法,不料宋天光一副見了鬼的模樣,指着柳美人喊:“柳肆鳶?”




“柳肆鳶是誰?”皇上看了看地上哭泣的柳美人,問:“她不是柳二嗎?”




“皇上,柳肆鳶是魔族一個臭名昭著的女魔頭!”宋天光湊在皇帝耳邊,怕被柳美人聽見,說得十分小聲:“她最喜歡戲弄仙族人,仙族抓了她幾百年,至今都沒能抓住。”




皇上本就覺得柳美人行跡蹊跷,這麽一聽更是信了三分。




“所以她就是那個柳肆鳶?那個女魔頭?”




“皇上!”柳美人磕在地上,聲淚俱下:“皇上明鑒,臣妾不認識什麽柳肆鳶,也沒有殺過人!臣妾清清白白,您大可以從妾身的娘家查起。臣妾冤枉啊,皇上!”




皇帝看向宋天光。宋天光湊近柳美人認真看了看,确實與柳肆鳶在眉眼上有些出入,但他也沒見過柳肆鳶,只見過畫像,一時也辨認不出。




一旁的周倚凜淡淡開口:“師父,這人不是柳肆鳶。”




宋天光扭頭看向這個平時默不作聲的徒弟:“你怎麽知道?”




“師父,柳肆鳶若想潛入皇宮,必不會用自己的模樣,這太冒險了。”周倚凜道。




宋天光點點頭,确實如此。從前柳肆鳶潛伏在他們移木宗時,聽說用的就是某一個女弟子的臉。




柳美人感激地看向周倚凜,周倚凜避開了她的目光。其實他在剛見到柳美人時那一瞬間也以為是看見了柳肆鳶,他緊張得手都止不住地發抖,但仔細看了一會他就發現,不是她,她在這種情形下小動作不會這麽少。




他定了定神,詢問道:“柳美人,八月十九那日晚上,你在何處?”




“那日我與楊秀将軍見過面後,就一直呆在宮裏,因為病剛好沒多久,晚上我很早就歇下了。”柳美人見有人站在她這邊,眼淚漸漸止住。




她怕他們不信,又補充道:“真的,不信你們可以問我的侍女小華。”




“小華死了。”皇上道。




柳美人震驚地睜大了雙眼,豆大的眼淚又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流:“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宋天光看着她哭得凄慘傷心的模樣,面上也有幾分動容,皇帝卻是一臉肅穆地看着柳美人。他不相信她。




周倚凜遞給了她一張帕子,等她哭夠了,才接着問道:“那你到底是如何與羅婕妤結仇的,與我們說說。”




柳美人捏着帕子,有些扭捏:“臣妾不敢說。”




“有話直說便是!猶豫些什麽!”皇帝一拍桌子,吓得柳美人一哆嗦。




“那,那日宮宴,皇上離席後臣妾見羅婕妤帶着其他兩個姐姐偷偷從後門溜了出去,我一時好奇,就跟出去看了一下,沒想到,沒想到三個姐姐居然是在偷看将軍們比試射箭。”




宋天光聞言心下一突,忍不住瞥了眼身旁的皇帝。皇帝靜靜的盯着柳美人,竟是出乎意料地冷靜。




“我躲在一旁,沒想到小華被她們發現了,她們覺得我撞破了她們的好事,便在宴會結束後處處針對我,還找趙昭儀告狀尋我的麻煩,要不是楊秀将軍路過救了我,我早在宮中混不下去了。”說着說着,她又低頭垂淚。




“此言屬實?”皇帝鐵青着臉問。




“自然,皇上尋胡婕妤與莫婕妤過來一問便知。”




宋天光與周倚凜皆知此事涉及皇帝腦袋上的帽子,都默契地沒出聲說話。皇帝叫來一個小太監,吩咐了幾句,小太監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皇上,臣妾知道的都說了,臣妾雖不喜羅婕妤,但臣妾還不至于膽大包天到在天子腳下殺人,皇上明鑒哪!”




宋天光看向皇帝,搖了搖頭。他們現在确實沒有證據證明柳美人殺人。羅婕妤死狀凄慘,柳美人一介凡人弱女子,不可能造成那樣的創傷。




皇帝靠在素輿背上,似乎也有些累了。他說:“罷,既然柳美人是無辜的,那便放出永巷吧。”




柳美人欣喜若狂,連連磕頭致謝。案情陷入僵局,三人都有些沉默。皇帝盯着起身準備退下的柳美人,又想起她拉着楊秀的手雙眼放光的模樣,與她今日唯唯諾諾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打開了她送給楊秀的荷包,楊秀沒事,他卻得了瘋症。




後來他想再向楊秀讨要那個荷包,楊秀卻說她已經扔了。她說話間也不肯看着他,遠遠地低着頭不知看向何處,态度冷漠又疏離。他抓住她的手腕質問她,她卻說:“皇上若是不信臣,臣可以死明志。”




看看她這是什麽态度。




肅言看着“得意洋洋”準備離開的柳美人,心中不知哪來的一股火,他拔出身側宋天光腰上的佩劍,一把擲向柳美人,直指她的脖頸。




宋天光與周倚凜皆忍不住叫出聲,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大發脾氣。他們眼睜睜看着劍在空中飛過,還未來得及阻止,劍已沒入了柳美人身後的牆上,刮落一撚木屑。




他們看向皇帝,突然想起他雖腿腳不好,但在登基前也是一名領軍打仗的武将。




皇帝的劍并沒有擲偏,是柳美人,在劍即将沒入脖子之際,向身側巧妙地挪了一步,才使劍将将擦着她的頸側飛過。




柳美人決不是普通的凡人閨閣女子。宋天光與周倚凜皆反應過來。他們沖上去想将柳美人鉗制住,柳美人舉起了手,不知想起了什麽,又緩緩放下,任由宋天光抓住。




她到底是誰?周倚凜很想問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因為柳美人看着他,眼中滿是厭惡,用與柳肆鳶那樣相似的臉。




周倚凜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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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護法說她不想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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