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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循此苦旅,已達繁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循此苦旅,已達繁星




裴記禮那個表情像是在忍着什麽,又像是已經把什麽都攤開給她看了。




溫寧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為什麽會這麽問?我從來沒這麽覺得,我只覺得很心疼你。”




在世俗眼裏,心理疾病似乎可大可小。




只要你表達痛苦,就被說成無病呻吟。




“你只是生病了而已,你看那些得了白血病的人,也不會怪自己的血小板沒用。所以裴記禮,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原諒自己。”




她伸手去摸他左手腕。




那道疤在燈下是一條細細的白線,微微凸起。




溫寧用指腹從頭摸到尾,一遍,又一遍。




然後她低頭,嘴唇貼了上去。





很輕的一個吻,落在那條乾涸的、已經愈合的疤痕上。




裴記禮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他的呼吸變得又重又急,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從嗓子裏擠出來兩個字:“……謝謝。”




溫寧擡起頭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兩片暗影。




“自殺到底是什麽感覺?”她問。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麽。




裴記禮擡眼。




他看着她,眼眶還是紅的,但那雙眼睛安靜得像一潭水。




他想了很久,才說:“沉下去。周圍什麽都沒有,連聲音都沒有。然後醒過來的時候,手腕很疼。疼的時候就想起你了。”




溫寧把他的手攥緊了。




“以後不許這麽做了。聽到沒有?沒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解決的,就算你自己想放棄,我也會永遠盯着你的。”




溫寧說着有點生氣,擡手拍了他肩膀兩下,“以後你再這樣,我是真的不會理你了。”




她打得不重,拍在光裸的肩頭發出兩聲悶響。




裴記禮被她打了兩下,睫毛顫了顫,然後他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裏。




抱得極緊,緊到她肋骨都被勒得有點發酸。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裏,呼吸粗重而滾燙,噴在她皮膚上。




溫寧由着他抱。




過了好一會兒,她感覺到自己肩膀那兒濕了一小塊。




他沒出聲,但她知道他哭了。




她擡手回抱住他,手掌貼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很久之後裴記禮才松開一點力,低頭看着她。




他眼睛還是濕的,但嘴角彎了彎,像個小孩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永遠嗎?”




他問,“會永遠陪我嗎?”




溫寧看着他。




這半年來她腦子裏想過很多關于他的事,甚至想如果重來一次會不會不一樣。




直到這一刻,被他這樣抱着,那些東西才終于一點點歸了位。




“嗯,永遠哦。”




裴記禮松開一只手,從床邊的外套口袋裏摸出個深藍色小盒子,絨面的。




他遞到她面前,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生日禮物,補給你的。”




溫寧接過來打開。




裏面躺着一枚銀色的戒指,細圈。




“……好沒新意。你只會送戒指嗎?上次你送我的就是戒指。”




裴記禮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地說:“因為我想跟你結婚。”




溫寧愣了一下,低頭重新看那枚戒指。




戒面刻着的那一行小字,在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循此苦旅,已達繁星。”




她把戒指從盒子裏取出來,套進了自己右手中指。




大小正好,像量過一樣。




裴記禮垂着眼睛看着她戴戒指的動作,看了很久。




然後他握住她戴了戒指的那只手,舉到唇邊,吻了一下她的指節。




夜燈的光昏昏黃黃的,把他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後半夜溫寧沒自己的房間,裴記禮陪着她進了浴室。




裴記禮被叫過去陪她洗了澡。




在浴室裏就開始,她被鬧得完全忘了鬧鬼的事,腦子裏全都是裴記禮的體溫太高了。




裴記禮那天晚上簡直就像犯了瘾,像是想從她身體裏找到還活着的感覺。




結束後溫寧迷迷糊糊地被抱回床上,單人床太窄,只能挨得很緊。




她起初還醒着,後來被他的體溫裹得暖了,眼皮漸漸沉下來。




後半夜窗外落了雷雨,雨聲噼裏啪啦打在玻璃上,但她一次也沒驚醒。




裴記禮醒得很早。




他沒開燈,就着窗外青灰色的天光看她縮在他懷裏的模樣。




頭發蹭得亂蓬蓬的,鼻尖抵在他鎖骨上,呼吸又輕又勻。




他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極輕,怕把她弄醒。




溫寧到了十點才迷迷糊糊睜眼,發現自己被他圈在懷裏,動了一下想起來,又被他按了回去。




他聲音還帶着睡意,沙沙的:“再給我抱會兒。”




書房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昨夜的雨洗得發亮,風一過就抖落幾顆水珠,打在窗臺上細碎地響。




她就這麽靠在他胸口,聽着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不急不躁。




後來裴記禮先起了床,去廚房給她熱了牛奶,煎了兩個蛋。




煎糊了一個,他把糊的那個撥到自己盤子裏,好的那個放在她面前。




溫寧坐在餐桌邊看着他忙,晨光從窗戶斜進來,把他脖子上的抓痕照得特別清楚。




……都是她的手筆。




她端着牛奶杯子喝了一口,心虛的別開臉:“裴記禮。”




他正蹲在垃圾桶旁邊剝那個煎糊的蛋,頭也沒擡:“嗯。”




“戒指我收下了,但不代表我們複合了!”




她頓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但你要重新追我,提前告訴你,我沒那麽好追的。”




裴記禮看着溫寧,嘴角慢慢彎起來:“好。”




“追多久我說了算。”




“好。”




“追不到也不許尋死覓活。”




裴記禮走過來,隔着餐桌伸手,握住她戴了戒指的那只手。




晨光落在他指尖上,把那枚銀色的戒指也照得亮了。




他低了低頭,像在想怎麽回答,最後只說了一個字:“好。”




窗外的雨徹底停了,天光從雲層縫隙裏透出來,落在兩個人之間那張鋪着舊桌布的餐桌上。




溫寧抽回手,咬了一口他煎的那個完好的蛋。




煎得剛好,邊緣脆脆的,蛋黃還是軟的。




溫寧沒告訴他,其實她昨晚入睡前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問她要不要重新談戀愛的時候,她心裏那個答案從一開始就是确定的。




于她而言,他從來都是最特別的。




心底的一塊地方突然就變得格外柔軟,溫寧仔細回憶起兩人最初相識的日子。




只記得在一個綠葉掩映的夏天,他突然就闖進她的房間。




他們的故事就這樣開始。




今天天氣很好。




窗外春和景明,天光萬頃。




裴記禮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兒時,一無所有,一無所能,一無所學。




可他現在站在陽光底下。




他早已做好奔赴死的準備,如今也終于等到了重生。




夏天,似乎又回來了。




—正文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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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病嬌老公發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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