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誰也代替不了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誰也代替不了他
果然是裴記禮。
他站在門口,手裏拎着個紙袋,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走過來了。
“藥忘帶了。”
他把紙袋放在她面前。
陳序認出了他,先站起來伸手:“你好,我是寧寧的……朋友,你就是裴——”
“你好。”
裴記禮回握了一下,看着禮貌又得體。
陳序笑了笑:“這段時間麻煩你們照顧了寧寧了。”
“那我們……下次再說吧。”
溫寧不想在這種氛圍裏多待,站起來拎起藥袋,“我先回去了。”
她快步出了咖啡店。
走出一段路才反應過來,她的藥根本不是什麽“忘帶”,她出門前壓根沒打算帶藥。
裴記禮是故意的。
……
咖啡店裏,陳序目送溫寧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收回目光,轉過來看向裴記禮。
他笑了笑,語氣松弛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寧寧這個人吧,從小就這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別看她剛才這樣,其實沒有什麽惡意。”
裴記禮靠在桌邊看着他,沒接話。
陳序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卻沒表現出來:“這段時間她在你們家住,肯定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她身體不好,從小吃藥就跟吃飯一樣,有時候鬧脾氣不肯吃,你多擔待點。要是實在搞不定你就跟我說,我去哄她,她聽我的。”
等他說完,裴記禮才悠悠開口:“你跟她很熟?”
陳序幾乎沒有思考:“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高中她生病請假,作業筆記都是我幫她抄的。”
“你可能不了解,寧寧沒什麽朋友,所以對我有些依賴吧,總是什麽事情都跟我說。”
“哦?”
裴記禮聽完,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他偏了偏頭,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
“那她有沒有跟你說——”
他故意停住,像在觀察陳序的表情:“昨天我親了她。”
陳序的笑容僵在臉上。
裴記禮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睜大,嘴角往下壓,最後臉色變得蒼白難看,滿意了。
欣賞完,收回目光起身走了。
陳序站在桌邊,手指還搭在椅背上,好半天沒動。
……
傍晚,裴記禮叫溫寧下樓吃飯,後者躲在樓上遲遲不出門。
裴記禮的父母工作很忙,父親從政,母親蘭亭是國家一級演員,在上海有自己的舞團,并不常在家裏。
現在家裏就她和裴記禮,她一點都不想和裴記禮獨處,誰知道他又會發什麽神經。
結果沒一會兒門口傳來動靜,鎖芯被人從外面擰了一下。
——她忘了,他有備用鑰匙。
裴記禮推門進來,手裏端着托盤,把飯放在桌上。
“吃飯。”
溫寧坐在床邊沒動。
裴記禮也沒催,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兩個人隔着半間房的距離對視了幾秒。
“陳序喜歡你?”
溫寧一愣:“你別亂說。”
裴記禮又問:“他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一起長大的就能叫你寧寧?”
溫寧擡眼看他。
裴記禮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可她注意到他問這句話的時候,指節在椅背上輕輕叩了一下。
這是要生氣的前兆。
溫寧沒說話。
惹他只是讓自己吃虧,這一點她上輩子就領教過了。
所以溫寧平複了一下心情,擡頭假笑了下:“我和你更熟,我更喜歡你叫我寧寧。”
話一出口,她看見裴記禮敲椅背的手指停了。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但确實是在笑。
溫寧忽然覺得,裴記禮好像也沒她想象中那麽難搞。
他像一只喜歡占領地盤的狗狗,多順幾次毛就乖乖地不咬人了。
相反,她越是反抗,她挪一尺,裴記禮就會把牆再修出一丈。
于是溫寧忽然想通了,那就在自己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之前,先哄着裴記禮好了。
老實說,裴記禮這個人沒什麽不好的。
長相好,家世好,又會照顧人,主要是乾淨。
這可能也是溫寧能一直容忍他冒犯的原因——每次她想發火,一擡頭看見他那張臉,氣就先消了一半。
這麽想來,反正她也不吃虧。
但是她不會留在裴記禮身邊。
她不是他養的什麽小貓小狗,可以沒有人格的被他一輩子捆在身邊,像個沒有隐私的透明人一樣。
總有一天,她還是會走。
想清楚和裴記禮的關系後,溫寧覺得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
腦子裏那些纏成一團的線忽然就有了頭緒。
第一件事,養好自己這副身體。
她從小底子就差,是娘胎裏帶出來的遺傳性代謝家族病。
體質弱得像紙糊的燈籠,風大一點就晃晃悠悠。
從前父親溫熙維也總拿這個說事,嫌棄她“基因不好”,覺得溫寧的病是她病秧子媽媽遺傳的。
直到很後來溫寧才知道,很諷刺,她身上的病根是溫熙維那一脈傳下來的。
媽媽一直身體不好,是因為後來發現溫熙維出軌,所以才産後抑郁。
可惜上輩子她知道得太晚了,現在不會了。
溫寧憑着上一世的記憶找到了一個老中醫。
診所在老城區一條窄巷子裏,門臉不起眼,但坐診的周大夫上輩子曾給一個和她同病的人調理過三年,最後竟奇跡般治好了。
消息轟動深城,老中醫還上了電視臺的訪談。
溫寧去的時候沒什麽把握,她對自己這病也不是很了解。
周大夫看完她的病歷本,開了一份長長的藥單子,“底子薄,但有得救。”
有得救。
只是三個字,讓溫寧有些想哭。
她一點都不喜歡喝那麽苦的藥,不喜歡走半步就要頭暈的身體。
可幸好有得救,這三個字讓她覺得過去那些苦都還能忍。
……
在裴家平靜地住了一個星期。
起初溫寧是怕的,但裴記禮不發瘋的時候其實很正常,甚至對她照顧得細致入微。
有時候溫寧恍惚覺得,裴記禮待她像養女兒一樣——連溫熙維都不曾做到這個份上。
事實上裴記禮就是這麽想的。
如果能作為爸爸照顧她一輩子,她的衣食住行都由自己安排,那也太爽了。
誰也代替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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