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教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教育
裴記禮卻像沒事人一樣,用手懶洋洋地搭在溫寧的肩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玩着她的長發。
那姿态太過随意,仿佛方才什麽都沒發生,不值當往心裏去。
隔了好一會兒,溫寧還以為可以糊弄過去了,就聽他忽然重複了一遍,“陳序合适?”
裴記禮寡淡着臉色,“那你要不去找他過夜?”
那一瞬間,他和溫寧的視線不經意隔空對在了一起。
只一眼,她身上的毛孔都為之翕張,仿佛蝴蝶陷入了捕獵網,顫栗不止,掙脫不得。
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太過強烈,她幾乎以為他會做出什麽來。
但他沒有。
裴記禮淡淡地看了兩秒,随後移開視線,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臉上看起來倒是異常平靜,也沒鬧情緒。
他甚至重新拿起了筆,在草稿紙上随意地畫了兩道線。
“溫寧。”
他突然叫她全名,語氣不急不緩,“這題剛講過的,為什麽又做錯了?”
“你要是再做錯的話……”
會怎樣?
溫寧腦袋裏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之前看的日漫情節,像這種的時候男女主都是答錯一道就脫一件衣服。
裴記禮頓了下,表情嚴肅:“你要是再做錯的話,今晚就別睡了。”
“……哦。”
刷題刷到快十二點的時候,裴記禮去洗漱,溫寧給他拿了套新的家居服。
“快去洗吧,現在都好晚了。”
裴記禮沒應聲,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溫寧退了一步,後腰抵上桌沿。
他把那件家居服随意地搭在肩上,空出來的右手撐在她身側的桌面。
這個距離她聞不到水汽,也聞不到沐浴露。
他還沒洗漱,身上只有今天一天累積下來的、乾淨清淺的氣息,帶着點薄荷糖和紙墨混在一起的淡香。
他的靠近是帶着意圖的。
溫寧能感覺到。
要接吻嗎?
和裴記禮接吻感覺很舒服。
他嘴唇真的很軟,濕濕的。
每次親的都很有感覺,而且都是深吻,在他這兒好像不伸舌頭就不算接吻。
她迷迷糊糊地想了些有的沒的,下意識抿了一下嘴,心裏竟然有些期待。
這個動作讓裴記禮的瞳孔微微收窄了一瞬,卻沒有碰她。
他只是俯身,把臉側過來,鼻尖幾乎要蹭上她的耳廓,呼吸拂過她頸側那一片薄而敏感的皮膚。
溫寧的手還攥着他剛才接衣服時沒完全抽走的布料一角,甚至微微擡了擡下巴,像某種無聲的默許。
裴記禮的呼吸頓了一下。
但他還是沒有吻下來。
他只是用那道目光“舔”了她一遍。
然後直起身,把那件家居服從肩上拿下來,轉過身,步伐不緊不慢地往浴室走。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溫寧還靠在桌沿沒動。
她慢慢擡起手,碰了碰自己嘴唇。
忽然意識到,剛才那一刻,如果裴記禮真的低頭吻下來,她不會躲。
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他每次靠近,她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偏頭、後退、找借口逃開,身體的抗拒比意識更快。
可此時她心裏卻連一點抗拒的想法都沒有。
溫寧腦子裏閃過了許多關于“裴記禮”的畫面。
他在賽場上的意氣風發,和別人說話時帶笑的模樣,不管跟誰都能很自然地聊天,就算随便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其實都很有吸引力。
好吧好吧。
溫寧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有點喜歡他。
就,一點點吧。
溫寧本來還想撐着等他出來,把那道題寫完,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一點一點往下墜。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夢裏有一雙手臂穿過她的腋下和膝彎,輕而穩地把她從椅子裏托起來。
那力道謹慎得像托着一件易碎品,她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乾淨的、溫熱的,像冬天被太陽曬過的被子,還夾着一絲沐浴露留下的清苦檸檬香。
是裴記禮嗎。
溫寧下意識往那個溫度裏靠了靠,臉蹭到一片柔軟的布料,底下是結實的、帶着心跳的胸膛。
床墊陷下去一塊。
她被輕輕放下來,迷迷糊糊中翻了個身,想往旁邊滾遠一點,卻被一只手臂撈了回去。
後背貼上一副溫暖的軀體,腰上環過一道不松不緊的力道,把她整個人攏進一個安全的弧線裏。
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呼吸拂過她的額發,溫熱而均勻。
然後世界就安靜了。
但裴記禮沒有立刻睡。
他睜着眼,盯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輪廓,目光沉靜。
其實一點都不想讓溫寧睡,他還想對她做點什麽。
從小到大,他做事都有很強的目的性。
從學業到事業到人際往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且一定要從每一件事裏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可偏偏他這人外表總是裝的清風霁月,做事六面玲珑兩面刺。
所以那些泛泛之交才會覺得他溫文爾雅,是個再體面不過的人。
沒人知道他骨子裏是什麽樣。
那些陰暗的、自私的、毫無負罪感的念頭,他從不在人前顯露半分。
他做任何事、動任何念頭,出發點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就是他自己。
又因為早早知道自己的出身要比其他人都好,能為自己帶來很多便利,所以即便待在爺爺身邊的那幾年也從來沒想逃跑過。
他早早就學會了不指望任何人,就像上次躺在醫院裏了父母都沒來看一眼,心裏連一絲波瀾都翻不起來。
無所謂,他一點也不在乎。
他習慣性地無視孤獨,把它當作身體裏某個早已壞掉的器官,不碰也就不痛了。
他長了這麽大,算計過父母、利用過親戚、在各種競争關系裏把對手踩得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可只有對溫寧,他默默地把她劃為自己的一部分。
她是漫長得讓人厭倦的生命裏,唯一一個讓他覺得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都還不夠的存在。
剛剛溫寧被“撮合”着和別人在一起,他面上沒露什麽,心裏其實在意的要死。
那瞬間他想了很多。
想溫寧是不是也這麽覺得。
想她是不是在某個他沒看見的時刻,和陳序站在一起,被別人誇“登對”。
想她會不會有一天,真的走到另一個人身邊去。
他忽然覺得,可能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
溫寧還沒有徹底明白,她是他的。
這件事不該是一個選項,不該被任何人的“登對”論調所動搖。
她需要被好好地、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提醒。
直到她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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