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前女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前女友
裴記禮走了。
但留了家政阿姨看着她,每天固定時間過來。
阿姨除了盯着她吃飯和喝藥之外,并不會多留。
裴記禮不喜歡家裏有外人久呆。
可能裴記禮也從來沒想過,溫寧真有那個膽子敢跑。
溫寧等到阿姨收了碗離開,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疊文件袋。
這是她提前藏好的,身份證,媽媽留給她的銀行卡,還有些現金。
被裴記禮沒收的那部手機也被她找到了,開機之後,十幾條未讀消息彈出來,大部分來自陳序。
她沒有點開看。
裴記禮五天後回來,加上來回路上的時間,最寬限不過七天。
她得在七天之內把該辦的事辦好,然後找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第一件事是報志願。
溫寧已經決定去讀港大的藝術管理,那是媽媽曾經深造過的學校,她想了很多年。
申請表她之前就填好了,只是一直沒敢提交,港大藝術專業需要作品集。
溫寧想起一年前,學校辦畫展的時候偶遇的一個女教授,名字很好聽,叫談笑。
談教授是圈內大拿,看了溫寧的畫後很欣賞,甚至有讓她簽自己畫廊的意思。
但因為溫寧那段時間身體不好,這事就擱下了,現在得把這個人脈重新撿起來。
溫寧沒打算去很遠的地方。
媽媽在深城郊區有一棟獨棟,但因為那片之前好像出過事,這些年一直空着沒人住。
鑰匙她藏在抽屜最裏面那層,走的時候順手帶上了。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能安身的地方了。
準備走的那天,天空晴朗,萬裏無雲。
溫寧照常給裴記禮發了報備消息,附上吃藥的照片,仿佛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
外公外婆是老來得女,很早就過世了,媽媽病逝之後,她基本上就沒有血親了。
也只有蘭亭把她當家人,溫寧很感激。
她不能一聲不吭地走了,蘭阿姨會擔心。
所以走之前給蘭亭留了一封簡短的信,編了個體面的理由。
收拾了東西剛出門,溫寧就遇到了個熟人。
陳序蹲坐在門庭旁的臺階上,頭發亂糟糟的,下巴冒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整個人看上去疲憊又頹喪,像好幾天沒怎麽睡過覺。
哪有半點平時學校裏面的風光模樣?
聽見開門聲他猛地擡頭,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嗓音啞得厲害:“寧寧。”
溫寧愣在原地,下意識想轉身退回去。
可他已經站起來了,幾步跨到她面前,低頭看着她。
眼眶紅了一圈,聲音像繃了太久終于斷了弦:
“這幾天我都聯系不上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我想見你,那個裴記禮說你出去養病了,我不信。”
他壓住難過,輕輕抿唇:“是不是……裴記禮對你做了什麽?”
“陳序。”溫寧生硬的打斷他:“我沒報浙大。”
“……你在說什麽氣話?”
陳序皺起眉頭,伸手想碰她肩膀,被她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寧寧,如果你是生我的氣,不管因為什麽我都道歉。但我求你,別意氣用事行不行?”
溫寧看着他,搖了搖頭:“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和你無關。”
陳序最怕她這副要自己拉開距離的樣子,嘴唇動了動,聲音開始發抖:“所以,你的選擇就是離開我?”
“你明明知道我……我喜歡你那麽久。”
“從小到大,我一直在等,等到高考結束,我以為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
這話怎麽聽着像好像自己不回應,就是對不起他一樣?
溫寧不覺得自己欠陳序什麽,陳序願意對她好,那都是他自願的。
情出自願,事過就應該無悔。
說話到這個份上了,溫寧決定把之前就想說的話說完:“陳序,我一直覺得,人和人的相處需要邊界感。”
陳序愣住了。
溫寧看着他,語氣沒什麽起伏:“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就應該對所有其他女生避嫌。”
“可你沒有,你享受着跟宋溪竹相處的新鮮感,也喜歡被其他女生關注着的優越感。你左手拉着我不放,右手也沒閑着。”
陳序沉默了,沒有反駁和辯解。
長久沉默之後,他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你以為裴記禮就喜歡你嗎?”
他聲音平靜,觀察着溫寧:“你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但溫寧沒有做出他預想中的反應,反而異常平靜,等着他繼續說。
陳序眼神變得複雜,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你知不知道,三年前,裴記禮準備跟他前女友一起自殺。”
“可是那個女生死了,他為什麽活了下來?你以為他把你當什麽,別人的影子?”
饒是做了心理準備,聽到這時溫寧還是震驚。
她知道裴記禮可能有些偏執,跟常人不太一樣,從很多方面都能看出來,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但溫寧不是傻子,不會因為別人随口一句不知道真假的話就被挑撥。
溫寧沒被繞進去,而是反問:“你說這些,是想讓我覺得裴記禮更差,然後回頭選你,對嗎?”
陳序一直平靜的臉上微微動容,像一個被扒光了所有借口的人,終于露出了一點被戳穿後的難堪。
“可你有沒有想過。”溫寧看着他,語氣沒有嘲諷,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裴記禮正不正常是他的事,和我對你的态度無關。”
“我不會因為他不好,就轉過頭來選擇你。真的喜歡一個人,是不用靠貶低別人來證明自己的。”
最後,溫寧看着他,語氣坦誠:“陳序,祝你以後多關注自己,祝你幸福。”
然後,我們到此為止。
*
裴記禮站在培訓營宿舍的陽臺上,這兩天他其實一直隐隐不安——
走的那天溫寧表現得太聽話了,像提前排練過一樣。
他當時注意到了,但沒深想。
人總是不願意往最壞的方向想,他還心存僥幸,想着教了那麽久,或許是她終于學會擡頭看他了呢。
今天這種預感格外強烈,像珍貴的寶貝随時會被人偷走。
焦慮、惶恐、緊張,患得患失。
裴記禮給溫寧打去了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電話裏傳來冰冷的女聲。
夜風撲面,涼得他指節發僵。
他又撥了一遍,關機。
第三遍。關機。
第四遍……
巨大的惶恐撲面而來,完了。
徹底完了……
他不該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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