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給父親接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給父親接機
溫寧當然不知道柯萌此時乾的事情。
跟着裴記禮回到隔壁的酒店,燈都打開了,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剛才馬路上樹影晃來晃去,她現在才發現,他眼眶确實紅了一圈,像是沒休息好,又像是剛掉過眼淚。
哎,到底誰才是嬌氣包啊?
房間是标間,兩張床,一張床上整整齊齊鋪着白色被褥,另一張床頭扔着一件他的薄外套和電腦包。
溫寧走到那張放着外套的床邊坐下,雙手撐在床沿上擡頭看他:“你是不是又沒休息好?”
裴記禮站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低着頭,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睫毛根部那點濕意被照得格外明顯。
他沒說話,往前走了兩步,然後整個人朝她趴了過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墊上,膝蓋抵着床沿,臉直接埋進了她的頸窩裏。
那個力道來得又急又重。
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環過去,收緊,整個人幾乎把她裹進了懷裏。
溫寧覺得胸口被壓得發悶,呼吸都短了一截,她拍了拍他的背:“松開一點……我快沒氣了。”
他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她的鎖骨,聲音悶悶的,帶着明顯的鼻音:“不要。”
就這樣過了幾秒,房間裏只有空調嗡嗡的低響。
他的呼吸噴在她頸側的皮膚上,溫熱潮濕,像帶了點燒。
溫寧猶豫着擡手搭在他後腦勺上,指尖觸到他的短發,揉了兩下。
他擡起頭來。
這個平日裏什麽都游刃有餘,剛剛還在電話裏跟陌生人說笑都從容得體的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風一吹就要破了。
溫寧的手停下來:“你剛都不是這樣的。”
裴記禮的鼻音又重了,說話時嗓子帶着點沙:“我病了。”
“我知道你病了——”
“你不知道。”
他打斷她,聲音有點委屈:“我專門來找你,天天待在一起不好嗎?非得折騰我一下才高興。”
什麽跟什麽啊。
這人怎麽一點都不講道理?
溫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裴記禮沒給她機會,他把臉重新埋回她肩窩裏,額頭抵着她的頸側,整個人往下塌了一點。
溫寧感覺肩頭那一片薄外套的布料洇開一小片溫熱的濕意。
——他哭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她頸窩裏悶出來,帶着哽咽,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完全沒想過要在她面前維持什麽體面: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我不想聽。你剛走我就想你了,我想抱你,想親你,想一擡頭就看到你在我面前。”
溫寧沒說話。
她的手指慢慢插進他後頸有些長的碎發裏,從發根順到發尾,一下一下地梳着,像安撫一只焦躁的大型動物。
他喘了兩口氣,從她頸窩裏擡起頭來。
額頭抵着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碰着鼻尖。
她這才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是眼淚,小小的、亮晶晶的幾顆,沾在睫毛尖上,燈光碎在裏面。
他的嘴唇近在咫尺,還在微微抖着,聲音低低的、啞啞的:“今晚陪我好不好?”
溫寧沒回答。
她又想起柯萌那句“狗都要遛的你知道嗎”。
裴記禮沒等到回應,又急了。
他重新把她摟過去,手臂箍得更緊,臉埋在她頸窩裏蹭來蹭去,含含糊糊地撒嬌: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溫寧被他蹭得頸側發癢,低頭看他。
他往她這邊又靠了一點:“你只喜歡我好不好?”
溫寧看着那幾顆淚,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拇指蹭過他微燙的指節,很認真地看進他眼睛裏去:“當然只喜歡你啊。”
他低着頭,手指扣緊她的手指,指節泛白,像在确認什麽。
安靜了兩秒,他又開口:“那你以後只親我好不好?”
“好。”
“永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
“以後只看着我好不好?”
“好。”
“那是我重要,還是你朋友重要?”
“……”
她沉默的那兩秒裏,裴記禮的睫毛又顫了一下,指節收得更緊了。
算了,哄哄他吧。
溫寧張了張嘴想說“你”,但話還沒出口——
手機響了。
竟然是溫熙維的來電。
溫寧有些意外,溫熙維從來不會主動給她打電話。
從她記事開始,就跟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不熟。
小時候她身體弱,媽媽帶着她常住在外公外婆家,溫熙維很少來看她。
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每次見面也說不上幾句話,後來長大搬回家讀書,父女關系也跟陌生人一樣。
可能是因為媽媽給的愛太滿了,所以她并沒有覺得自己缺了什麽。
父親這個角色在她生活裏一直是個模糊的輪廓。
存在,但不重要。
手機響到自動挂斷。
溫寧握着屏幕猶豫了兩秒,想着要不要回撥過去。
畢竟溫熙維主動來電這件事本身就罕見得詭異。
然後消息彈出來了。
她點開,對話框裏安安靜靜躺着幾個字,像在下達指令一樣:
溫熙維:【後天回國,你來接機】
溫熙維是當了二十多年的老師,習慣了對所有人都用自上而下的語氣,包括自己的女兒。
這條消息和過去二十多年裏的每一次聯系一樣,永遠是一句命令,永遠不給商量的餘地。
敏銳的察覺到她瞬間異樣的情緒,裴記禮從背後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他沒看屏幕,只是把她往懷裏帶了帶,手臂繞過她的腰攏着。
“誰啊?”
這個姿勢很有安全感,溫寧陷入回憶被擾亂的心思,慢慢安定了下來。
她沒打算瞞着:“溫熙維,讓我後天去接機。”
裴記禮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過了一會兒他開口:“我陪你去。”
“不用——”
裴記禮知道些溫寧家裏的事情,多少也能猜到她和父親的關系,但他不知道她為什麽表現得如此應激。
……難道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嗎?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抱着她,像一種無聲的安撫。
等她冷靜下來,他才溫柔地問:“有什麽不開心的,能跟我說說嗎?”
溫寧搖搖頭,幾乎是有些固執地說道:“沒什麽。”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