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跟我不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跟我不熟?
薛漫嫣站在衣帽間裏盯着她離開的方向,指甲掐進掌心。
宋溪竹氣得眼眶都紅了,低聲喊:“媽,這賤人一看就是裝的!”
“閉嘴。”
薛漫嫣深吸一口氣,皺眉打斷。
她和溫熙維算是師生.戀,後來就算知道他結婚了,被別人指着罵不要臉非要把宋溪竹生下來。
從小家裏窮怕了,年輕的時候也努力過,也幻想着靠自己打拼一番事業。
但是階級就擺在面前,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行的。
這麽多年都這樣忍過來了,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逞一時意氣。
溫寧上了樓,腳步輕快。
不是能演會裝嗎?做戲誰不會呢,就當跟配角對個戲。
宋溪竹想打裴記禮的主意,她樂見其成。
書房門厚重,推開時有極輕的吱呀聲。
溫熙維坐在寬大的桌案後,擡頭看了溫寧一眼,開口邊帶着訓誡。
“你從小生病在家沒怎麽去過這種場合,裴家宴會要是有什麽不懂的要多去問問……”
溫熙維算是高知,在學術圈裏也有些聲望。
提到溫教授,大家都會誇一句學界清流,風骨凜然。
溫教授确實德才兼備,但溫教授也會出.軌自己的學生。
當真是諷刺至極。
而且,上一世她死于氯化鉀中毒後遺症。
而溫熙維任教的學科,是化學工程。
溫寧看着眼前叫了十幾年父親的男人,只剩滿眼冷漠:“知道了,爸爸。”
*
裴家的家宴設在江灣鏡的私人會所,整棟建築隐在原野,夜色裏亮着暖黃的燈,像一顆溫潤的琥珀。
溫寧到的時候宴席已經開始了。
她穿一條藕粉色的長裙,頭發松松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鎖骨和白淨的脖頸。
燈光落下來,她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起的一捧月色,乾淨得晃眼。
來之前她其實有些忐忑。
這些年因為生病,她總悶在家裏,很少在人前露面。
提起溫家的病秧子,外人第一反應總是瘦骨嶙峋、藥罐子之類的詞,她聽慣了,也懶得解釋。
可當她踏進會所大門時,那些目光還是齊刷刷聚了過來。
宴會廳安靜了兩秒。有人在交頭接耳,嘴型依稀可辨——
“那個就是溫家的……”
溫寧聽不真切,只看見幾道目光從審視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別的什麽。
但蘭亭心細,穿着低調簡單的針織裙,挽着溫寧入場。
她身上沒帶什麽貴重首飾,但走到哪裏都是焦點。
擁有的比展示的多,多出來的這部分大概就是氣質。
“這是我最好朋友的女兒,也是清美創意的千金,以後還請大家多多照顧。”
溫寧心裏一暖,知道蘭亭阿姨不是客套,是有意讓她在這些人面前混眼熟。
她彎着嘴角一一問好,聲音不大不小,姿态端得穩。
骨架纖纖,藕粉緞面貼着身體,勾出薄薄的腰線,走動時裙擺如水波散開。
幾個太太的表情也從微妙的打量變得尊重了些,畢竟是裴太太身邊的人。
溫寧把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并不在意。
原來比起溫家的病秧子,溫家那個長得不錯的病秧子才更符合她們的預期。
敷衍了一輪,溫寧便借口透氣退到偏廳。
偏廳連着露臺,人少,她端一杯橙汁靠在窗邊偷懶。
這裏和主宴會廳之間只隔一道镂空木屏風,觥籌交錯的聲音傳過來。
是壓着嗓子的私語,帶着幾分自以為別人聽不見的肆無忌憚。
“溫寧?估計是個滿身藥味的小豆芽吧。”
“想一想也不會多好看,天天悶在家裏的病秧子能有什麽樣子。”
“裴記禮那麽冷的一個人,能同意她住一起,大概男的都喜歡那種會裝的吧。”
“反正跟咱們肯定沒法比。”
溫寧聽着,不作争辯。
莫須有的事情,不會因為別人相信就變成真的。她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要靠別人定義?
滿足所有人太難了,越是自證,越容易被外界的眼光綁架。
人應該自覺矜貴,對于真正重要的人,她願意解釋。
而這種無關緊要的人,她懶得去讀懂別人的惡意。
聽聲音年紀不大,大約是跟着長輩來的小姑娘,嘴碎了些,就是那種活在象牙塔裏的天真。
可惜她們不知道,溫寧就站在屏風這頭。
想了想,溫寧覺得走過去挑明未免太刻意,那真像個為男人争風吃醋的怨婦了。
很掉價啊。
溫寧端着橙汁換了個位置,繞到露臺另一邊,離那幾人遠些。
可安靜不過兩分鐘,腳步聲就追了過來。
“你是溫寧吧?”
屏風那邊幾個女生不知何時看見了她,幾步追上來,擋在面前。
說話的是個短發女生,待看清溫寧的臉時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閃了閃。
像是沒料到眼前這個人跟想象中“滿身藥味的小豆芽”差了十萬八千裏。
溫寧看出來了,沒戳穿。
幾個女生對視一眼,短頭發女生自來熟的問:“聽你借住在裴家,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我們悅悅和裴記禮同學好多年了。”
被叫悅悅的女生站在後面,說話溫溫柔柔的:“嗯就是我這周過生日,想邀請你和裴記禮一起來玩~”
想約裴記禮卻約不出來,所以只能曲線救國,看看能不能從她這裏下手。
實在不算什麽高明的路數,溫寧杏眼清淩淩的拒絕:“抱歉,我沒跟他同學過好多年,我跟他不熟。”
“……”好綠茶。
溫寧才沒管那幾個女生難看的臉色,學着鞠知悅的嗓音:“麻煩讓讓~”
鞠知悅沒想到溫寧看着挺好欺負的,這麽不給面子,臉都紅了。
溫寧繞開幾人,還沒走遠,身後隐約傳來故意提高聲音的抱怨。
“裝什麽啊,綠茶。”
“悅悅你別急,裴記禮什麽人啊,能看上這種才認識的?估計就是圖新鮮。”
溫寧覺得自己簡直冤枉,這種因為裴記禮而被人莫名攻擊的感覺太不爽了。
好像在她們心裏,自己是什麽對裴記禮用了手段的妖精。
真奇怪,喜歡就去争取,為難她有什麽用?
同性之間可以有矛盾,但是如果是因為一個男的,那真可憐。
大廳依舊賓客如雲,她只覺得沒意思極了,找了個人少的書房躲起來。
書房在走廊最深處,門虛掩着,今晚無人使用。
溫寧推門進去時燈沒開,只有走廊的光漏進來一道窄窄的亮線,照在書架前的地板上,朦朦胧胧的。
她靠在書架邊閉了閉眼,安靜了不到半分鐘,身後便有腳步聲傳來。
然後她就被從身後抱住了。
“跟我不熟?”
覆着薄薄肌肉的胳膊環過她腰間,手掌溫熱,隔着裙子露落在小腹上。
溫寧整個人僵住,後背貼上堅硬的胸膛。
她聞出他身上的氣息,也不知道是沐浴露還是香水的味道,總之很好聞。
溫寧剛偏頭想抗議,下颌便被他扣住了。
裴記禮手掌托着她的臉,就着這個姿勢低頭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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