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只是親親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章 只是親親你
溫寧試着跟他講道理:“你不能一直這麽耍賴,以後要孤獨一輩子的。”
裴記禮看着她,語氣格外認真:“只要你願意跟我結婚,我就不會孤獨。”
“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結婚了?”
溫寧拿起毛巾,輕輕擦了擦他額間的薄汗,故意想氣一下他:“我以後還要跟別人正常談戀愛呢。”
裴記禮沒有接話,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鎖着她的臉,沉默良久,才開口:“你用完就丢的習慣真不好。我以為,我對你的來說是不一樣的。”
溫寧沒否認:“嗯,你是不一樣的。”
裴記禮沒再争辯,直接翻身背對着她躺下。
額頭上的毛巾順勢滑落到枕頭上,他視而不見,連擡手撿一下都不肯。
“你騙我。”
他的嗓音沙啞乾澀,低得像是喃喃自語。
病房裏太過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溫寧耳裏。
“……你明明就一點都不喜歡我了。”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清隽的側臉上,眼尾泛紅,眼眶水光潋滟,眼底密布着細密的紅血絲。
一張臉病氣缱绻,偏偏奪目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溫寧望着他微微蜷縮的單薄後背,在心裏無聲嘆氣。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撫。
騙人的謊話,她實在是不擅長說。
就算現在告訴他,我其實一點都不在意你,聽起來也沒什麽可信度。
溫寧俯身,撿起枕邊滑落的毛巾。
指尖微動間,清晰看見他肩頭在輕輕發顫。
他好像哭了。
“別哭了,你還在生病,我剛剛說的都是氣話。”
裴記禮依舊沒有轉身,悶悶的聲音隔着一層被褥傳出來:“那你過來親我一下。”
溫寧被他清奇的腦回路弄得無奈:“我為什麽要親你?你現在發着燒,就不怕傳染給我?”
話音剛落,裴記禮猛地翻身轉過來,一雙通紅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委屈又執拗:“你看,你就是不喜歡我了,連親都不願意親我了。”
溫寧瞬間無言以對。
她心裏清楚,拒絕裴記禮,遠比想象中難得多。
也不是真的想跟他重新在一起,可每一次他主動靠近,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從來都不是推開。
這份不受控制的心軟,讓她自己都覺得不争氣。
倒是裴記禮,在她面前一點羞恥心都沒有,還敢問:“你是不是嫌棄我生病了?”
“你還委屈上了?”
“我不委屈。”
他嘴上這麽說,明明一副又要哭了的樣子:“我說了,你想對我做什麽都行。”
溫寧被他氣笑了:“你別老是哭。我只是拒絕了你複合的要求,又沒真的欺負你。”
旁人或許會被他這副示弱可憐的模樣蒙蔽,可她總能從他字字句句裏,拆穿他真實的心思與目的。
他現在裝得特別乖,大概自己也清楚,以前那股強勢的勁頭現在拿不出來,所以索性換了個路子。
“寧寧。”
他喊她名字。
“嗯?”
“我今晚能跟你上床嗎?”
溫寧愣了兩秒,腦子裏瞬間嗡的一聲空白。
她今天和他待一起目的特別簡單,就是陪他看個病。
結果現在檢查也做完了,藥也拿了,本來早該走了,現在反倒被他帶着稀裏糊塗就要和好了。
這個黑芝麻餡的壞湯圓。
她回想全程,都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步步掉進了他布好的圈套裏。
“你今天特意跑出來找我,是不是故意裝病騙我同情?”
沒想到裴記禮坦然承認了:“對,我就是想讓你同情我。我難受到快要死了。”
他說着,輕輕把頭靠在她的肩頭,眼簾低垂,語氣悶悶的。
“只要你還肯要我,我什麽都願意。”
溫寧清晰聽見他喉結輕微滾動的聲響。
她側眸看向他,左手還連着輸液管,指尖乾淨修長,骨節分明。
是屬于男人的手,觸感偏硬,皮肉之下,是滾燙鮮活的體溫。
溫寧把人推開,有點生氣:“你出事的時候根本沒把我當過女朋友,你當時怎麽沒想過我的感受?”
裴記禮立刻搖頭,眼神急切:“不是的。我一直都把你當老婆。前段時間是我狀态太差,以後絕對不會了。”
話音落下,他伸手猛地将她抱緊,力道很緊,下巴抵在她溫熱的肩窩裏,帶着渴求:“寧寧,真的不可以……”
溫寧忍無可忍:“你還在發燒!安分一點!”
“就是因為發燒溫度才高,你真的不想試試嗎?”
他甚至暗自想着,如果能有個孩子就好了,溫寧就算不要他,也不會抛棄孩子。
“我不要。”
溫寧伸手去推他,可他抱得太緊,根本推不動。
她只能無奈開口怼他:“你剛說了那麽多,裝得那麽可憐,原來從頭到尾就只為了這個?剛輸完液好轉一點,就開始胡思亂想。”
溫寧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了,她這半年跟着柯萌學了不少“男人心理學”,也知道自己以前多傻了。
那時候裴記禮說什麽她就信什麽,現在不一樣了。
被戳破心思,裴記禮卻半點不惱,擡眸認認真真凝着她的眉眼:“我心裏,自始至終就只有你一個人。”
溫寧盯着他那張過分優越的臉兩秒,無奈嘆氣:“裴記禮……你是狐貍精變的嗎?別這麽妖。”
*
晚上回去,溫寧做了個夢。
夢裏她跟裴記禮糾纏着,他真的長了一對毛茸茸的獸耳,軟軟的很好摸,跟狗一樣。
他好像有點失控了很久,尾巴也在她的小腿上掃個不停。
她一直哭,他卻只哄不停。
正要被他拉起來再繼續時,溫寧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有點愣神地看着天花板,有點空虛,還有點迷茫。
……都怪裴記禮!
誰讓他總說一些奇怪的話!
*
柯萌最後也沒有答應米祁的表白。
溫寧第二天聽到這個消息,還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會同意的,你不是顏控嗎?他難道長得還不夠帥嗎?”
柯萌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她平時總愛給別人當軍師,實際上自己連正兒八經的戀愛都沒談過。
“我也不知道,就是還得看感覺吧。我對他……沒感覺。”
溫寧不懂:“哪種感覺?”
這種東西很難解釋,柯萌只能抽象的講:“之前聽過一種說法,說判斷你喜不喜歡一個人,就看你能不能接受跟他接吻。我想了一下,米祁要是親我的話,我就接受不了。”
……好複雜。
溫寧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給不了什麽有用的建議。
上學期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校外住,在學校上課也只跟室友走一起,根本沒接觸過別的男生。
對她感興趣的或許有,但她根本沒注意過。
她對陌生人有着強烈的邊界感,似乎除了身邊的那幾個人,其他的人都只是路過的甲乙丙丁而已。
柯萌不想聊這個了:“倒是你,昨天去醫院乾什麽了?”
溫寧昨天是跟裴記禮一起出院的,這家夥的黏人手段比以前更厲害了。
她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沒走多遠就被柯萌撞見了。
“就你看到的那樣,他生病了,我送他去個醫院。”
柯萌笑意盈盈:“诶?那有什麽進展嗎?”
溫寧老實說了:“他約了我看電影,也不算什麽進展。”
柯萌一臉“我都懂”,“你說看電影,那就是看電影吧。”
哎,這個笨蛋寧寧。
*
電影的場次在下午六點十分,片子是裴記禮挑的。
之前和舒妤看着那個鬼片把她吓得不輕,這次溫寧留了一個心眼,提前問了什麽類型。
裴記禮說是一部奇幻溫情電影,很感人的那種。
溫寧之所以答應來看電影,就是怕他又作,不好好輸液吃藥,她得來确認一下他的狀态。
她到得很準時,約定的時間一分都不差。
裴記禮比她來得更早,看上去像等了有一會兒了。
整個人看上去比昨天精神很多,有沒有徹底退燒不好說,但臉上有點活人氣了。
時間差不多了,兩人踩着點進場。
影廳裏人坐得很滿,後排的情侶座幾乎沒空位,檢票口的工作人員還給每個人發了3D眼鏡。
溫寧接過眼鏡時有點狐疑,但不是沒看過3D的溫情片,也沒多想。
旁邊的女孩早就把腦袋靠在男朋友肩膀上了,她找了座位坐下,坐得特別規矩。
電影開始了。
片頭是一段安靜的田園風光,色調柔和,配樂是鋼琴聲。
溫寧這算是第一次和裴記禮看電影,有些緊張躁動。
她側頭瞄了裴記禮一眼,他正盯着銀幕,側臉被光打得忽明忽暗。
二十分鐘過去,劇情慢慢推起來。
一家人搬進了新房子,裝修到一半,男主人在後院挖地的時候,碰到了一截硬邦邦的手指。
溫寧的腿一麻。
她小腿肚貼着的椅腿冰涼冰涼的,那股涼意順着皮膚竄上來,她後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接下來是城裏的監控畫面,街道上的人開始奔跑,一個接一個被撲倒。
被咬過的人爬起來的時候,動作僵硬,龇着牙追趕活人。
路人尖聲慘叫,鏡頭猛地切黑。
“啊——”
溫寧跟着滿廳的人一塊喊了出來。
她不是故意的,聲音從嗓子眼擠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她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兩只腿直接擡起來橫搭到了裴記禮的大腿上,腳趾都繃緊了。
裴記禮一把将她撈過來箍進懷裏。
他的懷抱很有力量,用手摁着她的後腦勺往自己胸口按。
她的鼻尖抵着他衣服胸口的位置,聞到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點點淡淡的藥味。
她的腿還在抖,搭在他腿上跟兩根風裏的樹枝一樣顫個不停。
3D眼鏡早就摘了,她捏在手裏硌得掌心都疼。
電影裏玻璃門被撞碎了,人群的尖叫聲混着牙齒啃肉的悶響。
溫寧把耳朵往裴記禮胸口貼了貼,企圖把那些聲音隔出去。
她膽子真的很小,都要被吓哭了:
“裴記禮你個大混蛋!你不是說溫情片嗎?怎麽這麽多可怕的喪屍!”
裴記禮低頭,下巴擱在她頭頂,說話的時候喉結貼着她的額頭輕輕震:“是溫情片啊,最後人類和喪屍達成和解了。”
溫寧氣得擡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力道不大,但她是真的生氣了。
裴記禮沒躲,由着她打,等她捶完那一拳,他才把手臂收緊,低下頭找她唇的位置。
黑暗裏他吻得很準。
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被他箍得嚴嚴實實,腦袋被迫仰起來接他的動作。
這個人的吻從來都是那樣,又兇又纏,舌尖撬進來的時候她舌尖都發木,唇瓣被他吮得微微發麻。
她嘴裏來不及咽的津液都被他一口一口地吸乾淨了,她喘不過氣,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推了半天才把他的臉推遠一點。
“不要,電影院裏都有監控的。”
裴記禮的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呼吸比她重。
他的拇指擦了一下她嘴角,把那一點晶亮的水光抹掉:“攝像頭照不到角落,只是親親你。”
他說完,又把臉埋下來,嘴唇重新貼上了她的。
影廳後排的情侶座本來就在暗處,他們這一塊更是黑得徹底。
溫寧被他親得有點發暈,腿還搭在他身上沒放下來。
背後銀幕裏喪屍正成片成片地倒下,血濺了滿屏,裴記禮的手掌貼在她腰側,拇指隔着薄薄的裙料來回地摩挲。
她閉着眼,睫毛一直在顫。
電影裏的尖叫還在繼續,但她耳朵裏只剩裴記禮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燙在她的臉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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