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裴記禮,要做我男朋友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裴記禮,要做我男朋友嗎?
溫寧把這份東西拿走,他好歹還能賭一個她心軟了就會回來。
連這點念想都不給他,他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你就這麽信任我?”溫寧聲音低下去,“你不怕我轉頭就公開它,把你的一切都拿走?”
裴記禮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胸腔傳來的震動貼着她的耳膜,別扭又固執:“你不會。”
他說這話時聲線還啞着,卻有一種異常的篤定。
溫寧知道,他說你不會,其實不是信任。
——是一種把刀柄遞出去之後,閉上眼睛等結果的乖順。
他甚至做好了被她捅穿的準備,但哪怕那樣,也比她轉身走掉要好。
裴記禮把人性看得很透,也捏準了溫寧會心軟。
所以剛才那段獨白裏,他交代得并不真切,故意誇大了她會動容的部分。
溫寧慢慢從他懷裏退開一點,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剛流過淚,眼尾還泛着薄紅,可眼底有種近乎虔誠的感覺。
裴記禮帶着哭過之後的鼻音,一字一字卻很清晰:“所有的事情我們都可以慢慢談,我也為之前做的傷害你的事情道歉,溫寧,以後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麽東西。喉結滾了又滾:“但是溫寧——”
他收緊手臂,下巴抵住她發頂。
“能不能別留我一個人了。”
溫寧被他圈在懷裏,額頭抵着他鎖骨的弧度,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又急又亂。
靜默許久,溫寧緩緩開口:“裴記禮,你要不和我在一起吧。”
走廊裏有人在推輪椅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響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那些嘈雜的背景音仿佛很遠很遠,兩人彼此的呼吸聲漸亂,心跳加速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頻率變得一致。
都好緊張。
再擡眼,看見了裴記禮臉上那種被什麽東西擊中後茫然的表情。
淚痕還沒乾,嘴角卻微微張開,像是沒聽懂她說的每一個字。
然後,少年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原本冷淡的眼神變得青澀起來,表情變得難耐。
溫寧怕他沒理解,又解釋:“就是正常男女朋友的那種,好不好?”
裴記禮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像一只在暗處待久了突然被光晃到的小動物,反應不過來。
那道光照進來的時候太亮太燙,他不知道該先躲,還是該迎上去。
“因為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有點奇怪,但是裴記禮你不要有負擔,我也不是說要用這種關系纏着你,讓你負責什麽的……”
溫寧是認真的,并非聖母心泛濫。
從前她以為裴記禮只是性格上偏執,現在看來,他很可能因為小時候的事情有一些抑郁傾向。
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和自己一樣。
不是什麽異類和怪物。
“你看你又親我,你又抱我,但是你又從來不說喜歡我。”
說到這裏,溫寧忽然還覺得有點委屈生氣:“只有男朋友會做這種事情。”
玻璃上倒映着兩個人的輪廓,一高一低,在病房的燈光下交疊在一起,模糊卻親近。
溫寧頓了頓,又重複一遍:“你做我男朋友吧,裴記禮。”
裴記禮好半天沒動。
溫寧以為他還在猶豫,正想再說點什麽,就看見他低下頭,額發垂下來遮住眉眼。
他的肩膀在抖,起初很輕微,後來顫得越來越厲害。
然後有一滴水珠落下來,砸在她手背上,溫熱的。
哭,哭,哭,怎麽又哭了啊。
哭的眼尾泛紅,哭得她手足無措。
“好。”他說。
一個字,從壓緊的齒關裏擠出來,帶着粗重的呼吸和哭腔。
溫寧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把臉埋進她肩窩裏,手臂收得那樣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骨血裏。
裴記禮的體溫透過過來,燙得驚人,嘴唇貼着她頸側的皮膚,語無倫次地重複着同一個字:“好。好。”
聲音和他整個人一樣,由于太過激動而微微發抖。
溫寧被他箍得有些疼,卻沒有掙。
她擡起手,掌心覆上他後腦,指尖穿過他發絲,揉了揉:“乖狗狗。”
他的聲音沉悶中帶着難以言喻的狂喜,他反反複複地念着她的名字,又說不出什麽有意義的話:
“溫寧……”
像在确認什麽。
每念一遍,手臂就緊一分,好像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藥效帶來的幻覺。
擁抱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那樣濃烈的感情過後,等平靜下來,其實兩個人都有些緊張羞澀,所以一直沒有說話。
溫寧的耳尖燒得厲害,視線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裴記禮也沒比她好到哪裏去,脖子根都泛了紅,手臂卻還固執地環着她的腰,不肯松。
但少年把她抱得很緊。
從前他也是這樣抱她的,但她當時只覺得被冒犯。
可那些擁抱的觸感原來一直留在皮膚上,被封鎖在某個她不敢打開的隔間裏。
現在門開了,從前的每一次觸碰都在此刻翻湧上來,變成另一種灼熱的東西。
但現在,從今往後,這個在他的擁抱裏紅了耳尖的少女,已經是他的了。
是他的,女朋友。
想到這三個字,裴記禮的心頭就開始發燙。
一股熱流從心口湧向四肢,酥酥麻麻的,他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裴記禮,我想回一趟家拿些東西,晚一點再來陪你好不好?”
溫寧對生活用品很挑剔,只用的慣自己的。
少年愣了一下,想到自己過強的占有欲會讓她讨厭,半晌之後說了一聲:“好。”
不能放肆,不能瘋了似的黏着她,不能老是抱着她哭。
女孩子都不喜歡太脆弱的男生,萬一又被讨厭了怎麽辦?
片刻後又垂眼看向地板,恢複了之前的面無表情。
只是交握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又松開,反反複複,像是在忍耐什麽本能。
溫寧看着他突然暗下去的神情,明白了什麽,瞬間心頭微怔。
——他真的是一個很敏感的人啊。
溫寧緩了緩情緒,主動把話頭攬過來:
“你讓我回家洗漱一下,我保證晚上八之前就回來了。你在這裏乖乖聽蘭亭阿姨的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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