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沒有想我？

第52章 有沒有想我？

鞠知悅今天化了淡妝，長發卷了個精致的卷，像個來拍寫真的。

她沖劉老師一笑，語氣軟綿綿的：“不好意思呀劉老師，路上太堵了，你們沒等太久吧？”

劉老師還沒開口，辛苑已經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

“有病吧，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氣氛一時微妙。

鞠知悅像沒聽見似的，一點也不覺得抱歉和尴尬，兀自走到隊伍最前面，傘也不收，就那麽撐着。

柯萌扯了扯溫寧的袖子，小聲說：“她們倆一個畫室的，争了兩年第一，誰都不服誰。”

溫寧詫異：“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我表姐在她們畫室當助教。”柯萌笑嘻嘻，“回頭給你講她們的八卦，可有意思了。”

上車之後，柯萌果然挨着溫寧坐下，從包裏掏出iPad，一邊下載電影一邊絮絮叨叨。

溫寧這才發現柯萌不僅話多，而且記性特好。

誰是誰的前任、誰參加過什麽比賽、誰家裏開畫廊，她如數家珍。

溫寧聽得一愣一愣，漸漸放松下來。

她原本以為這次采風會是孤獨的旅程，沒想到剛上車就碰上了個話唠。

柯萌說完一圈，忽然湊近她：“诶，剛才送你的那個男生是誰呀？長得也太好看了吧，是不是你男朋友？”

溫寧正喝水呢，被問得嗆了一下：“沒有……”

“哦——”

柯萌拉長聲音，故意揶揄她：“不是男朋友那是你哥哥嗎，長這麽帥，介紹給我好了。”

“那不行！”

“行吧行吧，還說不是男朋友。這麽一大帥哥，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柯萌在旁邊哈哈大笑，但沒再追問，只是把iPad遞過來：“看個電影吧，我下了四部，夠看到目的地。”

隧道一個接一個地穿過，信號時而消失時而出現。

溫寧靠在窗邊，玻璃映出自己的臉，還有旁邊柯萌喋喋不休的側影。

列車在黑暗中穿行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安心——

心中有種很奇怪的想法，覺得車一直開下去就好了，不用想下一步該做什麽。

到平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一行人拖着行李箱碾過青石板路，輪子咕嚕咕嚕響了一路。

酒店訂在古城裏頭，是那種老院子改的民宿，門口挂着兩盞紅燈籠，風一吹就晃晃悠悠地轉。

暑假的游客比想象中多，已經這個點了，巷子裏依然人頭攢動，燒烤攤的白煙升起來裹着孜然的香味，遠處有吉他彈唱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

溫寧把行李放好，就被柯萌拉去逛夜市。

晚飯是在巷子盡頭一家小館子吃的，北方的天氣真的和南方不一樣，空氣乾爽，風也強勁。

回到房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柯萌先進了浴室，水聲嘩嘩地隔着磨砂玻璃傳出來，溫寧坐在床沿，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充了會兒電。

她打開微信看着和裴記禮的對話框，猶豫了好一會兒。

傍晚忙着辦入住，後來出門走到半路手機就沒電關機了，結果現在才想起來還沒給他回個消息。

酒店房間在一樓，窗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四下安靜。

她忽然很想聽聽他的聲音。

可現在都快淩晨了，心想裴記禮肯定睡了。

溫寧就這樣坐着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我到了^_^】

光發一條好像顯得有點冷漠，她配了一張剛出門買的當地奶茶的照片。

溫寧洗完澡回來看了一眼手機——沒有回複。

距離發完這條消息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溫寧把手機又扣了回去，躺在床上閉眼就想到早上裴記禮離開時的背影。

他身上其實少年感很強，尤其是在不那麽強勢、表現得脆弱的時候就更加明顯。

那個背影牢牢地釘在她腦子裏，一遍遍地重放，像卡住的磁帶，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幀畫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裏漏進來一線灰蒙蒙的光，溫寧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已經摸向了手機。

點開微信，對話框裏還是昨天那條孤零零的消息。

他還是沒回。

一個晚上，整整一個晚上，他都沒回。

明明平時粘人都是他才對。

溫寧坐在床上，心裏有種莫名的落差感，從一開始的酸澀慢慢燒成了別的什麽，越來越燙，越來越堵。

她忽然就想到了在網上看到的巴甫洛夫和狗的故事。

大意是，巴普洛夫把狗馴化之後，狗聽到鈴聲就知道要吃飯了。

後來巴普洛夫和朋友在酒吧聊天，聽到了相似的鈴聲巴普洛夫突然站起來說他想起來，自己要回家喂狗了。

最後大家的結論是，馴服是雙向的。

溫寧搖搖頭，把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折磨自己不是她的作風，她還是更喜歡主導權在自己手裏。

所以溫寧直接給他回了條語音：“裴記禮大混蛋，你為什麽不回我！”

說完她停了兩秒，盯着屏幕上那段波形條，覺得還不夠。

她重新按下去，又說了一遍，比剛才更沖：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條消息你要是再不回，你以後都不要回我了！”

發完之後她就不看手機了，直接把裴記禮的微信設置成了屏蔽狀态。

早上的行程是去訪談一位裝置藝術家，流程差不多過了兩個多小時。

從材料選擇聊到空間敘事，溫寧拿着本子記了好幾頁，筆尖寫得飛快，很有收獲。

中午吃飯就在美術館隔壁的簡餐廳，長桌上擺了簡餐，大家三三兩兩坐在一起。

柯萌坐在她旁邊，一邊刷短視頻一邊往嘴裏塞沙拉，溫寧端着杯子喝了口水，終于還是沒忍住，劃開了手機。

乾乾淨淨。

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她被自己這股期待氣到了——明明說了不要回他，卻還是下意識去看。

就像小時候很期待一件禮物，明明很想拆開，卻總要找點事情裝做自己很忙，然後捱到最後再打開。

溫寧放下手機，扭頭看見背包拉鏈上挂的那只小貓玩偶。

圓頭圓腦的，肚皮鼓鼓的，一臉無辜地看着她。

哼，笨貓，醜死了。

溫寧把玩偶扯下來捏在手裏，把它當成裴記禮那個不回消息的渣男，使勁捏它的肚子。

大混蛋！

捏着捏着，指腹忽然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藏在玩偶肚子裏，像是薄薄的卡片，又像是芯片。

然後那只傻乎乎的玩偶突然發出了聲音。

“溫寧。”

溫寧的手僵住了，心跳猛地頓了一下，有種下樓踩空的失重感。

玩偶又開口了，聲音帶着他那種懶懶的、低低的語調，尾音微微往上揚，像在笑：

“有沒有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