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被表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被表白
“誰要摸你,能不能要點臉!”
不知道這人怎麽能把這麽不要臉的話,說的謙虛又誠懇的。
溫寧又慌又惱地瞪他。
可那一眼瞪得沒什麽力氣,反而讓裴記禮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沒再逗她,轉身往門口走,“明天不用早起,多睡會兒補補覺。”
溫寧把杯子放下,很乖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心裏那塊沒來由懸着的石頭忽然落了下來,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麽。
“早點睡。”
門合上,溫寧躺在那張大得過分的主卧床上,翻了個身,腦子裏亂成一團。
裴記禮怎麽每次都不提前說一聲就親她啊。
不對,提前說了也不行。
這算什麽?他連“喜歡”都沒跟她說過一次。
可偏偏每一次她都拒絕不了,他靠近的時候,她大腦就像短路了一樣。
等反應過來,就已經晚了。
溫寧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裏睜着眼,鼻尖殘留着他的氣息,淡淡的,沾在空氣裏散不掉。
她幾番輾轉,全無睡意。
到底在害怕什麽呢?
怕醒來第一個想到的人不再是自己,怕做任何決定都要先顧及另一個人。
更怕自己會貪戀裴記禮的溫柔,更恐懼這份溫柔會讓她徹底習慣。
倘若哪天他抽身離開,她根本拼湊不回原本的自己。
以前看過一個說法,叫寵辱不驚。
因為不管是被喜歡還是被侮辱,兩者都是一樣的,都會讓人不安。
溫寧畏懼的從不是生離死別那般驚天動地的變故,而是這些細碎的、滲進日常裏的牽絆。
可她連安頓好自己都做不到,又怎麽敢全然信別人。
這種懸而未決的感覺并不好受。
她才十八歲,有很多時間,能做很多事。
可裴記禮出現了,這些時間是不是就不再是她的了?她要分出精力回應他,維系這段有點畸形的感情。
分到最後,屬于她的那部分還剩多少?如果剩得不多了,那她還是她嗎。
窗外江面遙遙傳來一聲輕淺的船鳴。
溫寧把臉埋進枕頭,鼻尖壓着柔軟的面料,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
翌日,從酒店回到裴家後,還有兩天就出高考成績。
溫寧記得上一世的軌跡,自己考得不算差,夠得上港科大的線。
她想去香港,去學藝術,去看看母親深造過的學校。
而印象裏裴記禮去了北京,清華的協和醫學院,本碩連讀。
想到這次能正常入學,溫寧心裏松快了不少。
查分前,蘭亭從上海回來了。
蘭亭和溫寧媽媽不僅是同學,也是從小長大的發小。
後來好友早逝,只留下一個病弱的女兒,她自然是百般照拂。
晚飯桌上蘭亭翻了翻溫寧的估分,笑得眉眼彎彎:“寧寧分數也不錯,要不和阿禮一起去京都讀書吧,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說完她轉頭看向對面:“你覺得呢?阿禮。”
裴記禮正低頭剝一只蝦,剝好了放到溫寧碗裏,聽到這話擡起頭來,筷子擱在碗沿上。
他笑了一下:“當然要尊重寧寧的想法。”
溫寧沉默。
裴記禮每一次說“尊重”的時候,最後事情都會按他的意思辦。
但這回溫寧沒急着反駁,只是笑着答應:“我也覺得京都很好,蘭阿姨。”
京都是很好,可是跟她沒什麽關系。
蘭亭看着溫寧,感覺自己多了個女兒似的,哪哪都滿意。
“阿禮,寧寧比你小些,身體又弱。你平時要多照顧她點,把她當自己妹妹一樣。”
聽着母親的碎碎念,裴記禮沒什麽太大的表态,只是應付兩句,看着好像真是對溫寧沒什麽興趣似的。
*
查分之前,班群裏先熱鬧起來了。
有人組織同學聚會,說是畢業前最後一次,讓大家務必都來。
溫寧讀的是國際高中,三年下來沒什麽朋友。
她性格安靜,身體又不好,常年請假缺席。
後來學了藝術,直接脫産去了機構。幾乎沒怎麽回過學校,班上大半同學她連名字都叫不上幾個。
消息刷了幾百條,溫寧劃了兩下本想關掉,可想到或許以後真的再也不會見面了,心底多少有些遺憾。
青春總愛被貼上傷感遺憾的标簽,溫寧大抵也被這樣的情景感染,罕見地在班群裏回了一句:
【地址在哪?】
群裏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炸了。
【卧槽?】
【女神你真的也要來嗎?!!】
【我是不是眼花了】
【@溫寧真的假的你真的來???】
溫寧盯着滿屏跳出來的消息吓了一跳,她自認為只是普通人,在學校沒什麽存在感。
沒想到大家這麽熱情,心裏湧上一陣暖意。
聚會定在市中心一家KTV。大包間,燈球轉得人眼暈。
溫寧到得晚,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鬧成一團,有人在嚎一首走調的《起風了》,有人在搖骰子。
看見她進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哇——女神!”
溫寧被她們拉着坐下,被這股熱情沖得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微微發熱:“沒有沒有,我也很想跟大家多相處的。”
幾個女生圍着她七嘴八舌地聊了一陣,很快有人張羅着開始玩小姐牌。
溫寧被塞了一張牌,翻開一看,是九。按規則要喝酒。
有人替她解圍說:“用飲料代替就行。”
溫寧擺擺手,盯着那杯淺紅色的液體看了會兒。
長這麽大還沒喝過酒,還挺好奇的。
她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有點澀,回甘的時候帶着一點果香。
紅酒的後勁上得快。
溫寧一開始還覺得自己很清醒,起身想去洗手間的時候腳步卻開始發軟。
包間裏燈光忽明忽暗,有人湊過來跟她說話,她聽不太真切,只能笑着點頭。
那股熱意從胃裏慢慢湧上來,順着脊椎爬到後腦勺,整個人像泡在一池溫水裏,飄飄蕩蕩的。
溫寧跟旁邊的人說了一聲出去透氣,推開包間的門走到走廊裏。
走廊比裏面安靜多了,空調涼風貼着皮膚吹過來。
她靠着牆站了一會兒,想等那陣眩暈過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班長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出來。
“你沒事吧?”
他的手伸在半空,猶豫着要不要扶她。
溫寧擺擺手:“沒事,就喝了一小口。”
班長把手收回去,耳朵尖慢慢紅透了。他站在那裏,嘴唇動了動,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終于開口:
“其實……我一直挺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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