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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想見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想見你
很快到了九月開學,港大沒有強制性軍訓,只有迎新活動。
溫寧抵達香港的第一天,整座城市都浸在雨裏。
她沒有四處閑逛,一整天都安安靜靜待在香港中央圖書館。
也正是這一天,她忽然發現,維港沿岸的景致很像曼哈頓。
不管是街道的布局,還是來往的路人,都很相似。
香港中央圖書館本身極好看。
六樓以上就能望見海景,她今天待在九樓。
樓層正中是一整面弧形落地窗,視野開闊,正對着整片維港海面。
清晨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窗外的海水與林立樓宇盡數被厚重雨霧吞掉,朦胧一片,看不真切。
溫寧分到舍堂雙人間,室友是個熱情的少數民族妹子,叫阿依堤娜。
阿依堤娜喜歡研究各種星座,剛見面就拉着溫寧要給她算運勢。
溫寧招架不住,給了自己的生日。
阿依堤娜:“天哪,今天是你生日啊!怎麽不早說。”
溫寧只是覺得沒必要跟剛認識的人講這個,況且她一直都不怎麽喜歡過生日。
因為每次生日都跟開學日撞上,實在是很難有好心情。
阿依堤娜卻認真上了,雷厲風行的定了一家港式餐廳,叫了不少人去給溫寧過生日。
溫寧覺得阿依堤娜這人就很神奇,明明開學沒幾天,她居然能交到這麽多朋友。
不過好在聚會氛圍很歡樂,都是剛上大學的年輕人,同齡人能聊的話題總有很多。
聚餐快到尾聲時,溫寧收到了一條蘭亭發過來的消息。
溫熙維在醫院失足墜樓了。
據蘭亭所說,他是酒駕被抓到,肇事逃逸的過程中從樓頂摔下來的,當場就沒了呼吸。
很難說溫寧現在是什麽心情,這算什麽?因果報應吧。
後面家庭律師也聯系到她,發了很多消息過來。
至于宋溪竹,後面再也沒聽過她的消息。
溫寧對此并不關心。
她最近吃的很健康,睡眠也比較充足,整個人很有精神,天氣也剛好。
沒什麽特別幸運,但也沒有什麽很不幸的事情發生。
她再也沒有刻意去關注過裴記禮的消息,可總會下意識的想到這個名字,然後開始心悸,慢慢地痛起來。
十月份,學校選定了去新西蘭調研。
溫寧和阿依堤娜趁着行前空檔,去看了《歌劇魅影》。
散場時,她們在劇場外遇到一個29歲華裔女孩,聊了幾句才知道對方正在新西蘭讀成人高中。
女孩說起自己的經歷,她獨自環球旅行了兩年,去過馬耳他、冰島,剛輾轉從匈牙利來到新西蘭。
她說最讓她意外的是,這裏的高中第一節課并不在教室裏——
老師把全班帶到農場花園,先是趕鴨子、喂雞,然後告訴學生,給雞聽好聽的歌,它們會下更多蛋。
“以前在國內總是很焦慮,覺得到了30歲已經是很大的年齡,應該結婚生小孩了,然後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女孩笑了笑,“但現在我發現,30歲其實還很年輕。”
也許是異國他鄉的偶遇讓彼此格外放松,三個女孩站在路邊聊了很久。
那天晚上,溫寧在調研日記裏寫下:
—“原來,人生真的有無限可能。”
從新西蘭回來後,溫寧在學校旁邊租了一間小公寓。
之前一直排隊等候的專家醫生聯系了她,說近期可以安排手術。
學校宿舍有門禁,術後恢複不便,她索性搬出來自己住。
治療結束後,裴記禮出了院徹底切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系。
開學那天他其實也去了學校,他戴着口罩和帽子,遠遠待着。
怕被她看見,又怕她看不見。
他只是想離溫寧近一點,像虔誠又卑微的信徒,悄悄來亵渎自己的缪斯女神。
裴記禮托關系聯系到了朋友室友的表妹,也就是溫寧的室友,拜托她能陪溫寧過生日,多照顧一下溫寧。
開學第一天中午,他坐在食堂的角落裏,位置剛好在溫寧身後。
他貪戀這短暫的近距離,心裏卻無比清醒,自己根本沒有靠近她的資格。
後背一陣陣發涼,心口又燥熱得厲害,胸腔裏的心跳雜亂又急促,猛烈得幾乎要沖破喉嚨。
他莫名很想哭。
第二天,裴記禮又去了溫寧的宿舍樓下晃。
無數個瞬間,他都想示弱。
他想讓溫寧看見他如今破敗頹廢的樣子,讓她心軟同情,再回到他身邊。
拿自己的脆弱博取她的憐憫,用自己的性命綁架她的善意。
哪怕溫寧願意回頭,他也唾棄這樣的自己,更沒有資格再糾纏她。
她早就已經開啓了新生活,每天都在往前走,而他還被困在過去出不來。
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執念。
白天,他總忍不住徘徊在溫寧附近。
可到了夜裏,強烈的疏離感會徹底将他包裹,仿佛他和這個世界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無處容身。
在溫寧面前,他真的一點自我都沒有。
他沒有自己的生活,沒有自己的追求,沒有獨立的情緒,所有的一切都圍着她轉,任由她牽動自己所有的情緒。
自從裴季雅死後,他人格裏完整、鮮活的那部分,就跟着徹底死掉了。
像個依附他人存活的小孩子,習慣性被動依附,活着的所有意義,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得知溫寧要租房的第一時間,裴記禮就托人買下了她公寓的隔壁戶型,悄無聲息搬了進去。
經歷過李岐的事情,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極度缺乏安全感。
他在屋外裝了監控,每天反複确認溫寧平安回家,只有親眼看見,他緊繃的神經才能稍稍安定。
簡單沖了個澡後,裴記禮走進樓下的客卧。
這套房子的戶型和溫寧的住處完全對稱。
裴記禮刻意選了這間房,隔着一堵牆,就是溫寧的主卧。
吃了心理醫生開的藥後,裴記禮靜靜靠着兩人之間的隔牆坐下。
隔着薄薄的牆壁,他能隐約聽見隔壁細碎的動靜。
他忍不住開始腦補溫寧此刻的樣子。
生理性的燥熱和酸脹感席卷全身,他閉着眼,腦海裏和溫寧溫存的畫面愈發清晰。
他太想她能立刻出現在自己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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