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裴季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裴季雅
“不髒。”
他笑起來時那顆糖在齒間磕出清脆的響,嗓音含混着甜意,“甜的。”
這人太壞了,怎麽能吃她吃過的東西?
裴記禮又把她抱着,他女朋友軟軟糯糯,溫順又聽話。
哪怕被他欺負很了,也只是小聲別扭地抗議,簡直乖死了。
靜谧溫存萦繞間,溫寧靠在他胸口,靜靜感受着他沉穩的心跳。
片刻後,她緩緩擡頭,輕聲問:“你回來之後是不是很累?”
裴記禮的神情有片刻的凝滞。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畢竟連蘭亭都沒察覺到他一身的倦意,可溫寧看出來了。
某種他一直繃着的弦,忽然斷了。
他沒辦法像平常那樣用漫不經心的笑容來掩飾情緒。
他垂眸深深凝望着她那雙乾淨純粹的眼睛,盛着星光月色,盛滿了全然的信任與偏愛。
數秒後,他突然伸手托住她後腦勺,五指沒入她發間,将她帶向自己。
這個吻和剛才那個截然不同,帶着某種近乎失态的急切。
……
暮色漸沉,晚飯設在西苑祖宅的廳堂裏,蘭亭親自下廚。
東西兩院由一彎活水景觀相隔,流水潺潺,草木錯落,晚風掠過院落,滿是清雅靜谧的古韻。
老宅沿用傳統明火廚房,廚具擺放零散,食材尚未備齊,蘭亭便順口支使裴記禮去前廳去取炖湯的乾貨。
想到自己親媽有準備拆散自己和老婆的前科,裴記禮拉着溫寧就準備一起。
溫寧才不去:“這麽點路,你拉着我乾什麽?我要去廚房給蘭阿姨幫忙的。”
蘭亭終于回頭看了兒子一眼。
他心裏想什麽她當媽的能不知道嗎?
她無奈失笑:“行了阿禮,我不會趁你不在,給寧寧甩一張銀行卡讓她離開你的。”
廳堂廚房只剩兩人,溫寧挽起袖口,幫忙整理配菜,準備輔料。
她沒什麽做飯的天賦,複雜菜式無從下手,只能在這兒打打下手。
晚飯三個人吃,準備做四菜一湯,簡單溫馨。
看着裴記禮遠去的背影,溫寧斟酌片刻,終于輕聲開口:“蘭阿姨,我能跟您聊聊阿禮的過去嗎?”
蘭亭手上動作未停,神色平和從容,語氣溫柔随和:“當然可以,想問些什麽?”
溫寧指尖微微蜷縮,猶豫幾秒:“阿禮和他表哥……裴季雅,以前關系很好嗎?”
對于她知曉裴季雅的存在,蘭亭沒有半分意外,神色平靜淡然。
從前她始終刻意回避這個敏感沉重的話題,不願讓外人觸碰裴家這段晦暗的過往,也不願任何人窺探那段陰影。
但如今看着眼前溫柔純粹的寧寧,她真心希望,能有一個人長長久久地陪在兒子身邊。
蘭亭緩緩停下手中動作,眸光飄向遠處院落,眼底漫開一層沉郁的舊色,慢慢講來:
“想必阿禮也跟你說過,那孩子身體從小就有缺陷,雖然從沒把他往外帶過,可家裏什麽都沒虧欠過他。”
蘭亭說到這事可以說是問心無愧,小時候可憐裴季雅雙親都走得早,寒暑假都會把他接到家裏來住一段時間。
晚風穿過窗棂,帶着微涼的涼意,蘭亭回憶起了塵封多年的往事。
“後來有一年夏天,我發現家裏魚缸的金魚總是隔兩天就會消失幾只。後來我在客廳裝了監控,就看見小雅拿竹簽把金魚一條一條戳死了。”
溫寧臉色發白,嘴唇乾枯,她眼神渙散一秒,之前在心裏那個正面形象突然崩塌。
蘭亭想着以前那些痛苦的事情,艱難開口:“發現這件事之後,我就給小雅找了心理醫生,後來他自殺那天……”
她忽然咳了起來:“是當着阿禮的面把自己絞死的。”
這件事過去之後的很多年裏,他們一家都在為此贖罪。
老爺子也因為這事記恨上了裴記禮,總覺得是他當年做了什麽,才把裴季雅逼死的。
一語落地,滿室死寂。
溫寧渾身發冷,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心裏又疼又澀。
到底是多大的仇怨,要做到這種地步?
溫寧不敢想,怎麽會有人當着親人的面做這種事情?
這麽做會給活着的人留下多大的陰影?
所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寧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那沒人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蘭亭搖搖頭,平靜的眼睛裏透着悲傷:“後來我們也問過,調查過,可是當事人只有阿禮一個人,怎麽問他都不肯說。”
活着的人不肯說,另一個當事人已經死了。
她忽然覺得,死亡好像成了最輕巧的脫身借口。
仿佛只要人不在了,過往所有的過錯、虧欠與傷害,都能被一句“人都死了,還計較什麽”輕輕帶過,逼着活着的人被迫諒解,吞下所有的苦楚。
晚飯後,碗筷還未收拾,裴記禮便伸手牽住溫寧準備送她回去。
齊樾山這片都是私密性極強的私人宅邸,鄰裏相隔甚遠,入夜後格外安靜。
蘭亭适時開口,語氣妥帖周全:“寧寧,我已經在市區訂好了酒店,這幾天我安排了司機,每天晚飯過後就過來接你過去休息。”
溫寧沒說話,走遠了才拉住裴記禮的衣袖:“我不能留下來陪你嗎?”
裴記禮幾乎沒有猶豫,低聲回絕:“不行。”
先不說他不好解釋額頭上的傷,況且家裏還有那麽一個老瘋子在,他一點都不想讓她在這個破家裏多待。
今晚的溫寧格外黏人,眼眶都紅了,不肯輕易放棄,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那你陪我一起去酒店住好不好?我們一起走。”
裴記禮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卻不容質疑:“也不行,得留在這兒照顧爺爺。”
不說這個還好,提到那個人溫寧的情緒瞬間繃不住了,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大顆滾落。
“怎麽好好的,突然哭了?”
裴記禮大概也猜到應該是蘭亭和她又說了些什麽,放軟了語氣,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
溫寧偏開臉,擡起胳膊胡亂抹着眼角,肩頭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聲音帶着濃重的哭腔。
“我就是覺得……你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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