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過來,坐我腿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過來,坐我腿上”
溫寧一步步從樓梯走下來,腦袋還是暈乎乎的,整個人有點發飄。
直到看見餐桌上滿滿一桌子菜,她才終于明白,裴記禮剛才為什麽非要逼着她下樓吃飯。
他之前忘了提前跟家裏人說她的口味,廚師不清楚她愛吃什麽,乾脆每種菜式都做了不少。
這麽多菜,要是端上樓,小桌子根本擺不下。
中午飯吃得太早,她這會兒确實餓了。
餐桌靠窗,采光極好,一碟碟菜都鍍着暖融融的金色光暈,看着格外開胃。
裴記禮坐在她對面,右手握着筷子,左手卻一直握着手機,拇指時不時滑動幾下,眉間微微擰着,像在處理什麽棘手的事。
李岐那垃圾在警局關不了多久,但裴記禮有很多辦法能讓他不好過,明的暗的。
溫寧乖乖扒着碗裏的米飯,偶爾擡眼瞟一下他打字的樣子,安安靜靜的,沒有出聲打擾。
裴記禮很快發完消息,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一擡頭就看見她只白口吃米飯,碗裏的菜一動沒動。
“廚師特意多做了幾種,想試你的口味。”
他眼神軟了點,擡手給她夾了好幾樣菜放進碗裏:“你看看哪個好吃,多吃點。”
溫寧捏着筷子,猶豫了一下,擡頭看着他,眼裏帶着點難過和失落。
“裴記禮,你等下還有事嗎?”她輕聲問,“要不要回祖宅陪你爺爺?”
其實她一點都不想讓他走。
上次她去祖宅找他,偶然看到他帽子遮着的額角,藏着一道傷口。
那一瞬間她心疼得厲害。
可她也看得出來,他故意藏着不說,就是不想讓她擔心。
所以她假裝沒看見,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
理智一遍遍告訴她,裴記禮回去照顧親人那是理所應當的。
舌頭還可能會咬到牙齒,哪有一點矛盾都沒有的家庭?
縱使老爺子有不對的地方,畢竟打斷骨頭連着筋,再怎麽樣都是血脈相連,哪有那麽容易徹底撇開。
裴記禮擡眼看她:“不去了。這幾天我沒事,都陪着你。”
溫寧眼睛瞬間亮了,臉上浮出真切的驚喜:“真的?”
對于現在的他而言,什麽都不重要了:“嗯,我要陪着你。”
晚飯結束後,溫寧執意要給裴記禮叫醫生。
雖然昨天可以說是裴記禮單方面在揍李岐,但李岐到底也不是善茬,回來之後溫寧馬上就發現了他手臂上被抓出來好幾道印子。
看着不算嚴重,完全沒必要折騰,但溫寧就是不放心。
“萬一沾到髒東西發炎了怎麽辦?”
她皺着眉堅持:“而且口子這麽長,留疤就不好看了。”
裴記禮本來由着她端詳,聽到這句話才挑了挑眉。
“所以你就只是怕我留疤不好看?“
溫寧直點頭,半點猶豫都沒有:“當然啦!這難道不是大事嗎?“
裴記禮:“……“
他沉默了一瞬,也不知道從這句話裏聯想到了什麽:“那是不是有一天我變醜了,你也不喜歡我了?”
這話問得有點賭氣的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看她,下颌微微繃着,眼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較真。
溫寧沒有立刻回答。
她偏了偏頭,認真想了想,才搖搖頭:
“未來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比如以後我們相處久了,可能也有不合适的地方。或者說,性格上也需要磨合,能不能一直走到最後。這些都需要時間才能證明,我現在給不了你承諾。”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像是在組織一段很重要的表達。
“我現在沒辦法給你一個永遠的答案。但是我能保證,在我還喜歡你的時候,我只喜歡你,只對你一個人好。“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偌大的用餐空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別墅樓下的餐廳明明挑高開闊,餐桌到落地窗之間還擺着一整排綠植。
可此時此刻,整片空間好像被抽走了所有雜音,靜到只剩下窗外夏夜裏綿延的蟬鳴還在響。
外面沒有風。
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葉子紋絲不動,樹影卻透過玻璃窗,婆娑地落在他們兩個人的臉上。
半明半暗的光影裏,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說情話,更像是在交付某種承諾。
裴記禮看着她,心髒忽然被什麽撞了一下。
他明白溫寧話裏的意思。
她不是不想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而是太重視這段感情了,所以才會把所有可能發生的變故都攤開來想,然後告訴他——
即便未來會有變故,她也願意和他一起找到應對的方法。
她沒有因為害怕不确定,所以就敷衍這段關系。
她是在認真地、笨拙地,把他放進自己的未來裏考慮。
那股熱意從胸腔裏一點點燒起來,滾燙又劇烈,像有什麽東西鑽進了心窩最深處,把他空蕩蕩的那一塊,填了個嚴嚴實實。
裴記禮忽然覺得,自己沒有的那些東西——關于“被堅定選擇”的底氣,關于“永遠”的信任……
她好像全都要從她自己身上掏出來,一點一點塞給他。
“嗯……我知道了。”
他沒再反駁她的話,像平時那樣賭氣追問。
雖然未來确實不确定,雖然他見過太多中途走散的人,可世界上總有些東西是能夠永恒的——只是很多人都沒見過。
在這方面,她比他更勇敢。
她是被愛包裹着長大的小公主,而他大概……能算得上是個一路摸着黑走過來的小乞丐。
其實互相喜歡從來不是最難的。
最難的是,即便你把裏裏外外都打磨到最好,終其一生,也未必能遇見一個自己覺得“就是她了”的人。
而他好像遇見了。
溫寧見他忽然沉默下來,側過臉想去看他的表情。
裴記禮卻在這個時候把自己坐的椅子往後推了一小截,靠着椅背,朝她張開手臂。
他的表情又恢複了平時那副冷淡樣子,可眼睛裏分明還殘留着方才那點燙人的溫度。
“過來,坐我腿上。”
他說得一本正經,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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